《当系统有了对象后，我成了传话筒》墨雲桉

9、风雪夜行人 飞毯在

　　飞毯在云层上飞了七天。
　　七天里，他们穿过了三个域，越过了无数山川河流，离北冥之海越来越近。
　　天气也越来越冷。
　　第八天清晨，吴夜是被冻醒的。
　　他睁开眼，发现四周白茫茫一片——不知道什么时候，云层变成了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来，落在飞毯上，落在他们身上，积了薄薄一层。
　　“阿嚏！”吴夜打了个喷嚏，连忙坐起来，裹紧了衣服，“怎么这么冷？”
　　白萧也醒了，他看了看四周，眉头微皱。
　　“咱们进入北冥域了。”
　　北冥域，北冥之海所在的大域，常年冰天雪地，气温极低。
　　吴夜低头看了看自己单薄的衣服，表情有点绝望。
　　“早知道就买件厚衣服了……”
　　白萧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件披风扔给他。
　　吴夜接过来，愣了一下。
　　“白道友，这是你的？”
　　“嗯。”
　　“那你呢？”
　　白萧又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件，披在身上。
　　吴夜看着他那件明显更旧的披风，再看看自己手里这件新的，忽然有点不好意思。
　　“这……我穿你的新的，你穿旧的？”
　　白萧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嫌旧就还我。”
　　“不不不！”吴夜连忙把新披风裹在身上，“新的好新的好！谢谢白道友！”
　　白萧收回目光，继续操控飞毯往下飞。
　　雪花越来越大，视线越来越差，再飞下去有危险。
　　飞毯穿过云层，缓缓降落在一片雪原上。
　　脚踩到实地的瞬间，吴夜差点一屁股坐下去——雪太深了，直接没到膝盖。
　　“这……这雪也太厚了吧！”
　　白萧也皱了皱眉，但他没说话，只是环顾四周。
　　四周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清。风雪呼啸，刮得人睁不开眼。
　　“先找个地方避雪。”他说。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走了小半个时辰，终于看到前面有一处山洞。
　　山洞不大，但足够容纳两个人。
　　他们钻进去，白萧从储物袋里摸出火折子，点燃一堆枯枝。
　　火光照亮了山洞，驱散了寒意。
　　吴夜靠在洞壁上，长出一口气。
　　“总算暖和点了……”
　　白萧坐在他对面，往火堆里添了根柴。
　　九烬从他衣领里钻出来，落到他肩膀上，缩成一团。
　　“好冷好冷好冷……”
　　白萧看了他一眼，伸手把他捞下来，放在火堆旁边。
　　九烬感激地蹭了蹭他的手指，继续缩着。
　　清梦也现出身形，坐在吴夜旁边。
　　她看着那堆火，目光有些恍惚。
　　“清梦？”吴夜叫她。
　　清梦回过神，看向他。
　　“怎么了？”
　　“你在想什么？”
　　清梦沉默了一秒。
　　“在想……我以前好像也见过这样的雪。”
　　吴夜挑眉。
　　九烬的耳朵竖了起来。
　　“在哪里见过？”他忍不住问。
　　清梦想了想，摇头。
　　“不记得了，只记得很冷，很白，还有很多很多……光。”
　　九烬的眼眶忽然有点酸。
　　他记得那段记忆。
　　那是他们一起执行过的一个任务，在一个冰天雪地的世界里，清梦不小心掉进冰窟里，是他把她捞出来的。
　　那时候她还笑着说，九烬，你身上好暖和。
　　“清梦，”他轻轻开口，“以后慢慢想，不着急。”
　　清梦看着他，点了点头。
　　火堆噼啪作响，映照着两个人的脸。
　　吴夜靠着洞壁，眼皮渐渐沉重。
　　“白道友，我先睡一会儿，下半夜换你。”
　　白萧点头。
　　吴夜闭上眼睛，不一会儿就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白萧坐在火堆边，盯着跳动的火焰发呆。
　　九烬蹭过来，挨着他的腿趴着。
　　“宿主，你不睡吗？”
　　“守夜。”
　　“那我陪你。”
　　白萧低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一人一龙静静地坐着，听着外面的风雪呼啸。
　　过了很久，九烬忽然开口。
　　“宿主，你说清梦的伤好了之后，会不会讨厌我？”
　　白萧愣了一下。
　　“为什么这么问？”
　　九烬把脑袋埋进尾巴里，声音闷闷的。
　　“因为她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要不是我太弱，她也不会……”
　　“闭嘴。”
　　九烬抬起头。
　　白萧低头看着他，面无表情。
　　“她救你，是因为你对她重要，不是因为你是累赘。”
　　九烬眨了眨眼。
　　“宿主……”
　　“少废话，睡觉。”
　　九烬愣了愣，忽然笑了。
　　他蹭了蹭白萧的腿，把脑袋埋回尾巴里。
　　“宿主，晚安。”
　　白萧没说话，只是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风雪一夜未停。
　　第二天早上，雪终于小了。
　　两人从山洞里出来，发现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白色。
　　雪原一望无际，天空灰蒙蒙的，分不清东南西北。
　　吴夜掏出地图看了半天，挠挠头。
　　“白道友，咱们现在在哪儿？”
　　白萧凑过去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四周，沉默了。
　　他也分不清。
　　九烬从他衣领里探出脑袋，小声说：“宿主，我能感应到北边有灵气波动，应该是有人聚居的地方。”
　　白萧点点头，指着北边说：“往北走。”
　　两人踩着厚厚的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北走。
　　走了大半天，前面终于出现一片建筑。
　　那是一个小镇，被冰雪覆盖着，安静得有些诡异。
　　吴夜眼睛一亮。
　　“有人了！快去问问路！”
　　两人快步走进小镇。
　　镇子里很安静，街上一个人都没有。两旁的房屋门窗紧闭，偶尔有炊烟升起，才让人确定这里确实有人居住。
　　吴夜敲了敲一户人家的门。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
　　“你们是谁？”
　　“过路的，”吴夜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想问个路。”
　　那双眼睛打量了他们一番，慢慢把门打开。
　　开门的是个老者，头发花白，脸上刻满风霜。
　　“进来吧。”
　　两人跟着老者进屋，屋里烧着火炕，暖融融的。
　　老者让他们坐下，给他们倒了碗热水。
　　“你们要去哪儿？”
　　“北冥之海。”吴夜说。
　　老者手一抖，热水洒出来一些。
　　他盯着两人，目光变得复杂起来。
　　“北冥之海……你们去那儿做什么？”
　　“找人。”白萧说，“找一个东西。”
　　老者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
　　“你们知道北冥之海是什么地方吗？”
　　两人摇头。
　　老者叹了口气。
　　“那是死地。进去的人，十个有九个出不来。”
　　吴夜愣了一下。
　　“这么危险？”
　　老者点点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
　　“海里有 monsters……不，是妖兽。很厉害的妖兽。还有诡异的迷雾，能让人迷失方向。还有……”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说：“还有吃人的雾妖。”
　　吴夜和白萧对视一眼。
　　雾妖，原著里提到过，是一种生活在极寒之地的妖物，能化身为雾，吞噬活人的魂魄。
　　“老人家，”吴夜问，“您去过北冥之海？”
　　老者摇头。
　　“我没去过，但我儿子去过。十年前，他和几个年轻人一起去的，想捕些海兽换钱。结果……”
　　他低下头，声音哽咽。
　　“结果只有一个人回来，还疯了。整天念叨着雾妖、雾妖……”
　　吴夜沉默了。
　　他看向白萧。
　　白萧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握着碗的手指微微收紧。
　　“老人家，”他开口，“那个疯掉的人，现在在哪儿？”
　　老者抬头看他。
　　“你们想见他？”
　　“嗯。”
　　老者沉默了一会儿，站起来。
　　“跟我来吧。”
　　两人跟着老者来到镇子边缘的一间小屋前。
　　小屋门窗紧闭，里面隐约传来喃喃自语的声音。
　　老者推开门。
　　屋里很暗，只有一盏油灯，发出微弱的光。角落里蹲着一个人，披头散发，看不清面容。
　　他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
　　“雾妖……雾妖来了……快跑……快跑……”
　　吴夜走过去，蹲下来，轻声问。
　　“你见过雾妖？”
　　那人猛地抬头，露出一张扭曲的脸。
　　“雾妖！”他尖叫起来，“雾妖来了！”
　　他扑向吴夜，被白萧一把拦住。
　　“冷静点！”白萧按住他，“我们不是雾妖！”
　　那人挣扎了几下，忽然安静下来。
　　他盯着白萧，眼睛瞪得大大的。
　　“你……你身上……有光……”
　　白萧一愣。
　　“什么光？”
　　那人没有回答，又缩回角落里，继续念叨。
　　“雾妖……雾妖……”
　　吴夜站起来，看向白萧。
　　“白道友，他刚才说你有光？”
　　白萧低头看了看自己，什么都没看到。
　　九烬在他脑海里小声说：“宿主，可能是我。”
　　白萧愣了一下。
　　“你？”
　　“嗯，我是系统，在他眼里可能就是一团光。”
　　白萧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两人离开小屋，回到老者家。
　　“老人家，多谢您。”吴夜从怀里摸出几块灵石递过去，“一点心意。”
　　老者推辞了一下，最后还是收下了。
　　“你们真要去北冥之海？”
　　“嗯。”
　　老者叹了口气。
　　“那你们小心点。雾妖最怕火和光，带上足够的火折子和火把。”
　　两人点头，告辞离开。
　　离开小镇后，两人继续往北走。
　　风雪又大了起来，刮得人睁不开眼。
　　吴夜裹紧披风，边走边嘀咕。
　　“白道友，你说那个雾妖，到底是什么东西？”
　　“原著里写过，是一种能化身为雾的妖物，靠吞噬魂魄为生。”
　　“那咱们打得过吗？”
　　白萧想了想。
　　“不知道。”
　　吴夜沉默了一秒，忽然笑了。
　　“管他呢，打不过就跑呗。”
　　白萧看了他一眼。
　　这人，心态是真的好。
　　又走了两天，前面终于出现一片灰蒙蒙的海。
　　海水是黑色的，波涛汹涌，拍打着岸边的礁石。海面上笼罩着浓重的雾气，什么都看不清。
　　吴夜停下脚步，望着那片海。
　　“北冥之海。”
　　白萧站在他身边，同样望着那片海。
　　他能感觉到，海里有东西。
　　很多很多的东西。
　　九烬从他衣领里探出脑袋，表情凝重。
　　“宿主，海里有很多妖兽，都很强。”
　　白萧点头。
　　“我知道。”
　　清梦也现出身形，站在吴夜身边。
　　“宿主，海里还有一股很奇怪的气息，我分辨不出来。”
　　吴夜挑眉。
　　“比妖兽还奇怪？”
　　“嗯。”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
　　这片海，比他们想象的要危险得多。
　　但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回去。
　　“走吧。”白萧握紧剑，“小心点。”
　　两人踏上黑沙滩，往海边走去。
　　雾气越来越浓，视线越来越差。
　　走了没多远，吴夜忽然停下脚步。
　　“白道友，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白萧竖起耳朵。
　　雾里，隐约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歌声。
　　很轻，很飘渺，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又像是——
　　就在耳边。
　　白萧心头一凛，握紧剑。
　　“小心。”
　　话音刚落，雾气里忽然浮现出一张脸。
　　那是一张女人的脸，惨白，美丽，带着诡异的笑。
　　她张了张嘴，歌声变得更清晰了。
　　“来呀……来呀……”
　　吴夜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恍惚。
　　他使劲摇了摇头，咬破舌尖，才清醒过来。
　　“是雾妖！”
　　白萧已经动了。
　　黑剑出鞘，斩向那张脸。
　　剑锋划过雾气，那张脸消散了，但很快又在另一个地方浮现出来。
　　“没用的……你们逃不掉的……”
　　歌声越来越响，越来越近。
　　四周的雾气里，开始浮现出一张又一张脸。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全都带着诡异的笑，盯着他们。
　　吴夜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摸出所有火折子，点燃。
　　火光驱散了周围的雾气，那些脸发出尖叫，消散了一些，但很快又聚集过来。
　　“白道友，火有用！”
　　白萧点头，从储物袋里摸出所有能烧的东西，点燃。
　　火光越来越旺，把两人围在中间。
　　那些脸在火光外徘徊，不敢靠近，但也不肯离开。
　　吴夜喘着粗气，看着那些虎视眈眈的脸。
　　“白道友，怎么办？”
　　白萧盯着那些脸，忽然开口。
　　“九烬，你能感应到海里有什么东西吗？”
　　九烬从他衣领里探出脑袋，闭眼感应了一会儿。
　　“海里有一个巨大的阵法，波动很强烈。”
　　白萧心头一震。
　　阵法？
　　“能确定是什么阵法吗？”
　　九烬又感应了一会儿，摇头。
　　“太远了，感应不清。但可以肯定，那个阵法在保护着什么。”
　　白萧想了想，忽然有了主意。
　　“吴夜，往海里冲。”
　　吴夜一愣。
　　“冲海里？”
　　“嗯，那些雾妖不敢靠近火，但只要咱们有火，就能冲到海边。然后跳进海里，它们就不敢追了。”
　　吴夜看了一眼那些密密麻麻的脸，一咬牙。
　　“行，听你的！”
　　两人举着火把，开始往海边冲。
　　那些脸尖叫着扑过来，被火把逼退，又尖叫着散开。
　　一路冲杀，终于到了海边。
　　吴夜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那些脸正聚集在沙滩上，死死盯着他们。
　　“白道友，跳！”
　　两人纵身一跃，跳进海里。
　　冰冷的海水瞬间淹没他们。
　　那些脸在沙滩上徘徊了一会儿，渐渐消散。
　　雾里，传来一声幽幽的叹息。
　　海水中，两人拼命往深处游。
　　冰冷刺骨，手脚都快冻僵了。
　　吴夜一边游一边在心里骂娘——这什么破地方，冷死了冷死了冷死了！
　　白萧也好不到哪去，脸色冻得发白，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地继续游。
　　游了不知道多久，前面忽然出现一道光芒。
　　两人对视一眼，加快速度。
　　游近一看，那是一个巨大的光罩，倒扣在海底，把一片区域罩在里面。
　　光罩里面，隐约能看到一座宫殿。
　　吴夜眼睛都直了。
　　海底宫殿？
　　白萧也愣住了。
　　他看向九烬，九烬在脑海里说：“宿主，这就是那个阵法，保护着那座宫殿。”
　　白萧深吸一口气。
　　看来，九转灵泉的线索，就在那座宫殿里。
　　两人游到光罩前，伸手碰了碰。
　　光罩很柔软，像是水做的一样，轻易就把他们吸了进去。
　　眼前一花，等视线恢复时，他们已经站在一座巨大的宫殿前。
　　宫殿通体由白玉砌成，在海底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四周长满了奇花异草，美得不真实。
　　吴夜张大了嘴。
　　“这……这是什么地方？”
　　白萧没说话，只是盯着宫殿的门。
　　门上刻着三个大字——
　　“北冥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