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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谈心【过渡章】 阿乐,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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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绾之?”温昭乐推开屋门,寻寻觅觅一圈,不见绾之身影。
难不成那男子没有把绾之送回府?可是他又甘愿服毒,那毒是裴玖川特制,常人不可能会有解药。
温昭乐心中不安夺门而出,然刚走出院落,便看见绾之不远处摇晃着走来,旁边还跟着李管事。
“大小姐,这是你院里的侍女吧?刚才在府门前被一年轻男子送回,看情况像是受了伤。”李管事指着绾之的手臂。
温昭乐上前搀扶着绾之,点头道谢:“正是,多谢李管事一路跟着帮忙送回。”
“大小姐客气,老奴还要去书房一趟,就不多留了。”李管事转身刚想离开,又叮嘱一句:“老爷对大小姐很是器重,这次交代的案子关乎老爷仕途,想必大小姐也不会让老爷失望吧?”
“李管事放心,我一向敬仰父亲,他这次对我委以重任,我定会尽己所能。”温昭乐保证道。
李管事听后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方才离去。
“绾之,那人把你带哪去了,为何现在才回府?”温昭乐看着绾之的手臂,这才注意到她换了件衣裳,“这、这也是他给你换的?”
“小姐,你上次还说奴婢胡思乱想,这分明是跟你学的。”绾之反驳完,才解释道:“当时奴婢受伤后意识模糊,并不记得具体去了哪里,好像是一间小屋,反正肯定不是医馆,不过这个武公子处理伤势的手法很娴熟,人也还算不错,看奴婢怕疼便喂了些麻沸散,接着奴婢昏昏欲睡,今早辰时方起。”
“至于这衣裳,是一女子帮我换上,她长相清冷气质出众,是奴婢认为除小姐外第二好看的人。”
温昭乐当即抓住重点,顺着话询问:“那你可知晓她的名讳?”
绾之低着头努力回想,刚走两步路忽的抬头道:“啊,奴婢想起来了,今早武公子好像唤她‘云辞姐’来着,似乎关系很好。”
“云辞?”温昭乐喃喃道,这名字她怎么听着有些耳熟,像是尘封在很久远的记忆里,蒙上了灰。
回屋后,温昭乐便请了个大夫过来,看诊完后她便随意拿了支簪子作为赏钱,毕竟她每月只拿着府里规定的月例,有时还会被母亲克扣部分,所以只能一切从简,将银钱花在正事上。
“我去给你煎药,这段时日你就与我同床而卧,先别去自己那屋了。”温昭乐说着就要起身出门。
“小姐不可。”绾之连忙追上来阻拦,“奴婢是下人,怎可让主子做这种事?之前那两个一个死了一个走了,实在不行我们让夫人送些丫鬟过来,而且奴婢能够睡榻上就已经感激不尽。”
“绾之。”温昭乐脸色一沉,倚门抱臂盯着绾之,好半晌才无奈开口:“我们不是主仆,这些规矩是做给外人看的,以后私下也不要自称‘奴婢’,言行也不用如此拘谨,你若是受伤把脑子也伤坏了,我这就去请大夫回来。”
“小姐,奴婢——”绾之愣了下,改口道:“我知错了。”
温昭乐满意地点了点头,手里拎着药包往外走去,身后绾之担忧喊道:“这个煎药很复杂的,要注意用量火候,小姐你不要勉强。”
“别的不说,这煎药我绝对是炉火纯青,你放心吧。”温昭乐回头,将药包举起在空中挥了几下。
*
裴玖川刚回府就被温明延叫去书房,这会才回到自己房间。
他将那件暗青色直裰脱下,换了身浅云色常服,青丝只用一根木簪挽起,此刻正坐在桌前饮茶。
忽的窗外一阵清响,裴玖川右手端着茶盏,左手迅速飞出一根银针,窗纸上顿时露出一个小洞。
“我天!只是想活着而已,就如此艰难吗?”武佑拍着胸脯跳窗而进,动作极轻。
“名春堂内鬼有眉目了?”裴玖川听声便知来者,他斟了一盏茶放到旁边,又道:“传密信即可,不用特地过来,温明延对我一直存有疑心,这府里行事不便。”
武佑自然而然地坐在裴玖川旁边,又拿起那杯茶三两下喝完,他擦了擦嘴角,着急道:“内鬼一事云辞姐还在调查,我这有一件人命关天的大事,急需公子帮忙。”
裴玖川抬眼,他很少见武佑这副神情,看来此事确实十万火急。
“我要死了。”
裴玖川:“?”
“温昭乐她想杀我。”
裴玖川:“???”
武佑清了清嗓,把事情原委简明扼要地说与裴玖川听。
“阿乐此举倒是妥当,在外的确不可轻信陌生人言行。”裴玖川又给自己斟了杯茶,慢悠悠道。
武佑:“……”这个世上还有人在乎他的死活吗?
“公子你之前不是说温明延派人监视你吗?我怎么没看到?”
“自然是他已经查到想要的结果,就把人撤走了。”裴玖川平静开口:“你所中是何毒?”
“药丸呈淡灰色,刚服下时周身似寒风吹进五脏六腑,三日后毒素发作,中毒者筋脉尽断而死,我确定是‘霜寒’无疑。”武佑言之凿凿,觉得自己分析有理有据。
裴玖川低头沉思,他看着茶盏里的茶水,半晌才缓缓道:“我还是建议你亲自找阿乐拿解药。”
“可是——”
“阿乐过来找我了。”裴玖川出声打断,眼神示意武佑。
武佑心领神会,转眼间便从窗子跳出,接着一阵敲门声响起。
“裴玖川,我刚给绾之熬药,顺手将你的药一起熬好了。”
裴玖川起身开门,一股浓厚的草药味扑鼻而来,他侧身道:“多谢阿乐,放桌上就好。”
温昭乐端着汤药进来,看到桌上有两个用过的茶盏,心下疑惑,莫不是在她之前还有旁人来过?
“那我先回去。”温昭乐没想好以什么理由多待一会。
“阿乐,坐下一起用膳吧,快午时了。”裴玖川将武佑喝过的茶杯拿走,给温昭乐换了一个新的。
“偶尔换换口味也可以,我屋内每日山珍海味都吃腻了。”温昭乐坐在桌前,看了眼汤药,又看了眼裴玖川,“我督促你喝完。”
裴玖川失笑一声:“我们俩到底谁的年岁更小?”
温昭乐耸了耸肩,双手托腮回道:“那当然是我,和你待一块就是不让人省心,之前喝药就只喝一半,病情反复也是情有可原,要不你改口叫我‘师父’吧?”她抿了一口茶水,满脸嫌弃,“这怎么是冷的?还又苦又涩,我待会命人沏一壶热茶过来,这个就先倒了。”
话毕,温昭乐就拿起茶壶,倒在屋内盆花当中,裴玖川站在一旁也不阻止,就任由她随心所欲。
“阿乐,我们多久未见了?”
身后冷不丁传来一句问话,温昭乐扭头将茶壶放下,眼神上下打量着裴玖川,反问道:“你为何问这个?今日有大事发生?”
“就忽然想起,当年一走了之的确是我不对,这些年时常心绪难安,若早知你在这府里过得不好,当初我定会带你一同离开。”裴玖川说得直白,言辞恳切。
温昭乐被这突如其然的道歉整得有些懵,她心里千言万语,最后却什么也没说,只回了句:“我记忆里是五年未见了。”
或许更久。
裴玖川没再询问,他低着头一言不发,明显在思考一件大事。
温昭乐也识趣没有出声打断,不多久,门外便传来一道喊声。
“温大小姐你可在里面?在下武佑,特来此讨要解药。”
温昭乐闻声出门,见外头的确是那日所见男子,便摸了摸自己衣袖,却发现刚才来得着急,并未把解药带在身上。
于是她看向裴玖川,“师父,你有‘霜寒’的解药吗?”
裴玖川点头,进屋内将解药拿了出来递给温昭乐。
“多谢你给绾之处理伤口,若需要银钱——”温昭乐停顿一下,指着裴玖川道:“你找他吧,我现在算是身无分文。”
武佑:“……”我不敢要。
裴玖川:“……”我不会给。
温昭乐把解药扔了过去,“你可以走了。”她正转身准备把门关上,却听武佑问道:“我可以和你们一起用膳吗?”
温昭乐回头凝视。
武佑摸着头,窘迫道:“我把盘缠都用完了,昨夜还废寝忘食给绾之姑娘处理伤口。”
温昭乐听出话里意思,左右不过多一个人用饭,也算是感谢一下这位救命恩人。
“那你进屋吧。”
“多谢大小姐,你真是善解人意、温柔体贴。”武佑一边夸着一边进屋,经过裴玖川时自动忽略对方身上的不悦气息。
他一向爱凑热闹,这次就让他看看这两人到底有什么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