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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截杀 这不,我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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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光景倏忽而逝,温昭乐在此期间也没闲着,她旁敲侧击从裴玖川身上套取关于“名春堂”的线索,也算有些收获,转眼便来到钱货两清的日子。
今晚子时时分夜色明亮,云层寥寥无几,抬头便见星子点点。
“你确定人手带够了吗?”周正又一次问道:“先同他们周旋一番,谎称我们带够银钱,等交货时再一网打尽,最好都留活口。”
“还请周大人相信我们锦衣卫的实力,稍安勿躁。”这是吴渊第三次回答,但他依旧面不改色。
“二位大人,在下其实还有一事不解,我们此举算不得隐蔽,刘侍郎那边为何至今没有动作?在下担心布庄交易恐有陷阱。”裴玖川慢条斯理分析道。
“裴公子此言有理,你确定你们的人可以应对?锦衣卫办事我最为清楚,没用得很。”周正道。
吴渊这下彻底有了情绪,连带着说话都夹杂着明显的不耐:“周大人还是留着这些话,在朝堂上亲自说给督公听吧。”
周正冷哼一声,不再开口。
温昭乐见气氛诡异,便出声问道:“二位大人,你们觉得出面交易的人会是谁?”
“反正刘侍郎定不会出现。”
“不会是刘侍郎。”
周正和吴渊异口同声回道。他们看了对方一眼,继续保持沉默。
温昭乐无奈,只能同裴玖川探讨:“你以为如何?”
“见机行事。”
“受教了。”温昭乐语塞。
一行人伴着月色不多久终于抵达布庄,又根据之前荒庙里那人的提示成功找到交易点,只是略微有些有些出入,比如木牌是放在门旁边的,石墩是倒着摆在两侧的,门楣上挂着块牌匾,上面并无题字。
“来者何人?”门口一个小厮上前狐疑地看着面前四人,皆是普通布衣装饰,于是摆手赶客,“我们这只卖上等绸缎,赶紧走。”
“取货。”温昭乐想起荒庙那人所言,当即回道。
小厮脸色突变,“你们稍等片刻,我去通知东家过来。”说罢,他便转身朝庄子里走去。
半炷香后,才走来一个四十余岁的男子,他脸上细纹不多,着暗纹素缎长衫,料子上乘但不张扬。
“可是荒庙那批料子?”男子并未点明云水缎,提醒道:“五百两黄金,需一分不少,当然银票我们也是接受的。”
“自然,不过你们得先拿货,我们再做交易。”温昭乐应道。
男子示意刚才那位通传的小厮进去取货,自己则在外头等候。
“在下姓‘程’,是这布庄的东家,敢问你们之前所说的大人是哪位?毕竟这料子珍贵且是圣上特赐,我们谨慎些也是在所难免。”
“你问这些就坏规矩了,干这种事的,就是得钱货两清,少问才能明哲保身。”周正理了理自己的衣袖,头头是道:“若是问了些不该问的,别说生意做不成,还容易引来杀身之祸,这多不划算啊,程东家是聪明人,想必也能理解。”
程东家刚想回话,小厮就走了出来,他手里拿着一个大包袱,是之前荒庙所出现的那个。
“东家,货都在这了。”
程东家接过包袱,“你们要的货。”他看着眼前众人两手空空,问道:“请问是银票兑付吗?”
裴玖川看了眼吴渊,便佯装上前交易,“正是。”他慢悠悠地往程东家方位走去,右手还作势伸进衣襟里拿出价值五百的银票。
程东家也往前小挪了几步,在裴玖川快要走近时,便准备将包袱递出去,可他的手刚举到半空,忽的听见一声响亮哨声。
“抄布庄,留活口!”吴渊一声令下,大批锦衣卫从布庄四面八方持刀出现。
程东家霎时反应过来,他痛骂了声,便打算往回跑路,可锦衣卫个个武功高强,不过片刻之间,他就被抓住摁着跪在地上。
包袱从手中滑落,吴渊来到面前将其拾起,他打开查看,却发现里面只是两匹普通布料,并不是那日所见的云水缎。
“哈哈哈,你们以为自己去荒庙行动很隐蔽吗?上头早就有所察觉,特命我在此等候你们,指挥使大人,这些布料你可喜欢?是从那些贱民身上扒下来的,我还命人特地浆洗了好几遍,免费送你了。”
吴渊看着眼前程东家癫狂的神态,心里顿觉不安。
“大人,布庄内没有云水缎踪迹,只找到一本私账。”
手下话音刚落,吴渊便看到不远处林子里众多黑衣人身影闪过,他大喊一声:“小心,有埋伏!”
一支利箭划破夜色直穿而来,吴渊紧急避身躲开,面前手下意识到事态危急,也默契地递上一把佩剑,脸色沉重。
黑衣人大批涌入,顿时将布庄里的人重重包围,为首那人将长刀举起,狠决下令:“杀!”
说时迟那时快,吴渊面前就冲来若干蒙面黑衣人,他快速持剑格挡,一旁周正则是狼狈抱头鼠窜。
“我都这把岁数了,别杀我啊啊啊啊,以后刘侍郎你说东我绝不往西,为你马首是瞻。”周正大叫着跑开,汗泪交加,“啊!”一支利箭射在了他的脚边。
裴玖川同温昭乐刚准备从布庄出来,就听见外面嘶喊声不断,还伴随着激烈打斗的声音。
“阿乐,我左手边架子后方有个偏门,我们走那离开。”裴玖川面色严峻,说着就拉起温昭乐的手往那一路跑去。
“我来时便有预感,刘侍郎怎么可能让我们如愿查到线索?”温昭乐回头,只见些许黑衣人的身影在月色下若隐若现,接着她又听见裴玖川的喘息声愈发急促,于是她手稍一用力便改变方位,变成她走在前头拉着裴玖川逃命。
“阿乐,要不你先走,我这身子实在虚弱,怕是——”
“闭嘴,别妨碍我。”温昭乐出声打断,她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还要注意脚下是否有石块或树杈出现,若在这时绊倒,怕是下一刻就要人头落地。
温昭乐正狂奔着,身后忽传一道嘶声,接着她整个人被拽着往后倒去,想起裴玖川还在后头,在彻底倒地前她紧急用手撑住地面,最终倒在裴玖川身边。
“可是受伤了?严重吗?”温昭乐顾不上手腕的痛楚,赶忙询问裴玖川状况。
裴玖川摇了摇头,将手放在膝盖上,心虚道:“不是。”他抬眼看向别处,声音极低:“没受伤,不严重,就是被树杈绊了一下。”
温昭乐沉默地看着裴玖川,顿感身心俱疲,“没受伤便好,不过就是人头落地而已,所幸还能共赴黄泉,不算太亏。”
她现在一个人走还来得及吗?
黑衣人身影愈发逼近,温昭乐将裴玖川扶起,此刻他们已跑到林子深处,也不指望有人救援。
“没想到还挺能跑。”为首黑衣人慢下脚步,手里长刀还淌着鲜血滴落在地,“交出私账,我或许可以考虑留你们全尸。”
温昭乐心下疑惑,私账不是在锦衣卫手里吗?难不成这群黑衣人直冲他们而来,并不知晓此事?
“你们找错人了,我们身上并无此物。”裴玖川从容应道,脸上丝毫不惧。
“头儿,别跟他们废话,都杀了再扒光衣服,好好搜查一番,就知道是真是假了。”其中一个身形彪悍的黑衣人上前提议,接着眼神又不怀好意地打量起温昭乐,“这个兄弟们可以帮忙解决。”
被称作“头儿”的黑衣人应声道:“只要你们能完成任务,就算赏你们的。”
裴玖川厌恶地看着面前一群黑衣人,他不由蹙眉,将温昭乐拦在自己身后。
“师父,这一次能再见到你我已经心满意足,只是可惜没有大仇得报,总归有些遗憾。”温昭乐自知生还希望渺茫,她不会武功,裴玖川更是身虚体弱,他们二人面对黑衣人可以说是毫无胜算,与其垂死挣扎,不如多留下些遗言。
话虽如此,可温昭乐仍然将剑簪紧握手中,她从不会坐以待毙,尽管敌我力量悬殊,也要一试。
“阿乐,我不会让你死,不然我来这里还有何意义?”裴玖川目视前方,缓缓开口。
说罢,温昭乐便感觉眼前一片花白,她拽着裴玖川衣袖,下一刻便彻底失去意识。
“头儿,这啥情况?”刚才还说要帮忙解决温昭乐的黑衣人一头雾水,这是不用他动手了?
“既然他们不识好歹,那便不用留全尸了。”
黑衣人收到命令,“是,头儿你放心,我一个人就能杀了他们,保证提头来见。”说罢,他便持刀冲了上去。
裴玖川这边刚把温昭乐抱至树下,余光便见一阵寒光显现,他轻轻侧身,那长刀当即落了个空。
黑衣人眸中尽是错愕,但转瞬间他又继续进攻,下手丝毫不留余地,直冲项上人头而去。
眼见着那刀就要碰到脖颈,裴玖川又是一个灵活闪躲,他此刻手上并无武器,只能暂时避战,待找准时机再出手。
“还会武功?!!!”黑衣人逐渐失去耐性,正当他觉得有些棘手时,忽的目光看向树下不省人事的温昭乐,怒道:“看来只能先杀这个了。”
话毕,他便持刀疾步过去,裴玖川心下一惊,在长刀举起刹那,便从指尖飞去一根淬毒的银针。黑衣人喉间顿时出现一个血淋淋的小洞,“铛啷”一声长刀落在身侧,他仰躺在地死前脸上依旧是那副怒色,双目睁着不肯合眼。
裴玖川踢了一脚黑衣人尸体,拿起掉落的长刀,手起刀落砍下黑衣人的头颅,大量鲜血喷溅在他的脸上,衣裳更是红了大片。
“听闻你们想要我和阿乐的头颅,这不,我就提头来见了。”裴玖川右手拿着长刀,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接着随手一扔将那头颅扔在为首黑衣人面前。
“有意思,不过我更好奇首辅知道你这身手吗?”为首之人嫌弃地看着脚下的头颅。
“裴某身子不好,这是人尽皆知的事,不过是被逼无奈,实在算不上‘身手’一说。”
裴玖川此言不假,他许久未碰刀剑,自家破人亡后落下病根,杀人自保都是用银针代替,现下突然动手感觉五脏六腑都在剧痛。
为首之人眼底杀意毕露,他沉声号令:“一起上,务必交差。”
竹叶沙沙作响,刀光剑影中,裴玖川终究寡不敌众,他刚分神往温昭乐那边看了眼状况,头顶便是一记长刀落下,他反应迅速当即错身躲过,又是一支利箭飞来,他顺势翻滚两圈,方有惊无险。
可未等他喘息,为首黑衣人便出现眼前,举刀就要刺下,千钧一发之际,却被一把长剑挡开。
“公子,我们来晚了。”云辞将裴玖川扶起,身后武佑正气喘吁吁地喊道:“你倒是等等我啊,我轻功又比不上你。”
“又来两个送死的。”为首黑衣人轻蔑道:“既然这么想死,那今晚我就成全你们。”
裴玖川将手搭在武佑肩上,问道:“你想提升武功吗?”
武佑头点得跟拨浪鼓似的,刚准备询问如何提升,就听裴玖川又道:“那这些就交给你练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