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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偏袒 所有筹谋, ...

  •   僧人将木盒拿出放于地下,脸色严肃道:“敢问这位施主,此木盒里装着何物?”他盯着温昭乐,眼神满是不怀好意。

      温昭乐如实相告:“不过一些废弃之物,大师可是察觉什么?”

      “邪祟就在这木盒里。”僧人言之凿凿,似乎能透过盒子看到里面实物,“施主究竟与这宅邸有何恩怨,竟不惜以血为引。”

      这是哪找来的江湖骗子,谎话张口就来,不过让绾之放了一些废纸进去,总不能是血书吧?可这个想法转瞬即逝,且不说时辰紧迫,就绾之这怕疼的性子,也绝不可能会做出此事。

      “大师言重,小女惶恐。”温昭乐面无表情回话,此刻她已经失去耐心,并不想和一个江湖骗子浪费口舌,“大师若不信,可亲自打开木盒查验。”

      “昭乐,难不成大师还会错怪你不成?我和老爷刚把你接回府,便给你嫡长女的身份,那原本应该属于萱儿。”陆嘉妍不分青红皂白地一顿指责:“宴会上听闻你中毒后,我当即便派嬷嬷喊你过来,后来也罚萱儿家庙清修,只是这些日子她惊吓过度才暂时搁浅,早知你这般忘恩负义,我就不该——”

      “母亲。”温昭乐出声制止,她依旧面无表情站在原地,可寥寥两字,仿佛耗尽她所有心力。

      “陆夫人似乎有些偏离正题,当务之急应是处理这木盒之事,切莫再耽误时辰。”裴玖川淡淡开口,语气里掺着不易察觉的怒意。

      僧人手里还拿着符水,正准备上前打开木盒,但余光却看见温思萱脸色有异,难不成计划有错?当时他听得真真切切,人偶被藏在床下,找到之后坐实罪名即可。

      不及细想,僧人将木盒缓缓打开,又将手里符水尽数倒入,但之后却彻底傻眼,木盒里不是巫蛊人偶,而是一沓佛教经文!

      “怎会?”僧人瘫坐在地,经文上沾满祛祟的符水,他慌忙转着手里佛珠,念起忏悔咒:“我昔所造诸恶业,皆由无始贪嗔痴,从身语意之所生,一切我今皆忏悔。”

      在场之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不敢吱声,好半晌,陆嘉妍才难以置信道:“你不是安觉寺得道高僧吗?”说罢,她又看向身旁的温思萱,问道:“萱儿,这僧人你从何处寻来,莫不是有诈?”

      温思萱也不知为何会变成如今情形,于是只能强装镇定道:“母亲,这僧人的确安觉寺高僧无疑,许是道行不深才酿此大祸,此事是女儿一时疏忽,还望母亲责罚。”

      陆嘉妍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僧人,叹了口气:“闹成这般,恐邪祟一事也当不得真。”

      “母亲此言差矣,此人既是安觉寺而来,多少有些道行在身,他说邪祟在这东院或许不假,只是找错了屋。”温昭乐循循善诱,将嫌疑引到温思萱身上:“为保证万无一失,女儿提议不妨派人再搜查一下妹妹的屋。”

      陆嘉妍刚想阻止,却被温昭乐抢先一步,“我知妹妹现在愧疚难安,母亲不必分心,我命人前去搜查便可。”于是她指着刚刚那几位侍女,吩咐道:“你们是母亲挑出来的,此事便交由你们去办。”

      一刻钟不到,侍女便揣着一个物件走到陆嘉妍面前,她颤巍巍地将掌心摊开,里面赫然躺着一个巫蛊人偶,上方还贴着温明延的生辰八字。

      陆嘉妍顿时乱了阵脚,她怒不可遏道:“府里怎会有这种腤臜之物?就算上方没有老爷生辰八字,被有心之人瞧见也定会影响老爷仕途,到时再闹到圣上跟前,我们都得跟着遭殃。”

      温思萱看着原本放在温昭乐屋内的人偶,突然出现在自己屋内,心里震惊不已,思来想去还是疑惑为何两次她的计划都会落空?

      “此物是在妹妹屋内找到,母亲打算如何处置?”温昭乐明知不会有任何结果,却依旧问道。

      “萱儿心地善良,断不会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陆嘉妍面色沉重,对下人们施令:“此事就此作罢,这僧人连同人偶一起扔出府去,越远越好,免得沾了晦气。”

      说罢,陆嘉妍似是觉得闹心,又吩咐粗使丫鬟将这周围仔细清扫一番,方才离去。

      温昭乐就这么冷冷观摩一切,最后竟忍不住笑出了声,她所有关于温思萱的算计和筹谋,除保全自身以外,竟找不出其他用处。

      “阿乐,过几日便是上巳节,你可有想要的生辰礼?”裴玖川凑近些,声音如清泉流过,试图冲走温昭乐心中烦闷。

      “没有,自你离开那年,往后的日子里我再没收到过生辰礼,期望在日复一日的年岁里,早就不复存在。”温昭乐往自己屋里走去,语气平淡道:“所以你不必费心准备这些,毫无意义。”

      如今正值暮春初始,三月三上巳节,河畔落花漫径,是少女临水祓禊、少年曲水流觞的大好时节,温昭乐便是在那日出生,也是在那日死去。

      裴玖川跟在温昭乐身后,也一同进了屋。他拉着温昭乐坐于榻上,自己则蹲在面前,郑重其事地从衣袖里拿出一个精致簪盒。

      “阿乐,你看可还喜欢?”

      “你放那吧。”温昭乐瞥了眼簪盒,指着妆台道:“稍后绾之会重新整理。”

      裴玖川仍旧没动,只是将簪盒放到温昭乐手里,挑眉示意。

      “不过一支簪子而已,总归是锦上添花的物件。”温昭乐抬手打开,里面竟是一支剑簪,顶部镶嵌琉璃珠花,下接银质流苏,尾端两颗珍珠点缀,簪身素银打造,其上一只仙鹤伫立。

      “师父,你——”温昭乐看着手里剑簪出神,良久才开口:“你这赠礼外观不错,那我就勉为其难地收下吧。”

      “生辰礼等上巳节那日再补给你,这个是给你傍身的武器。”裴玖川起身,指尖拢起温昭乐鬓边碎发,后将剑簪别进发髻,“它同匕首并无明显差异,剑刃已经开锋,平时佩戴莫要误伤自己。”

      “好,但你把我绾之给我梳的时样发髻弄乱了。”温昭乐抬头一脸幽怨地看着裴玖川。

      裴玖川局促一笑,接着走到窗边抬头望天,还时不时咳嗽两声。

      *

      两日期限已到,指挥使和左都御史一早便赶来府中,似乎有大事相告。

      “多亏裴公子先见之明,本使派人在刘侍郎府外蹲守两日,果真发现一些端倪。”吴渊将所得情报全盘托出:“府中管事每至丑时便在后门和几名黑衣人会面,事后还将怀里包袱交出。”

      周正取下腰间象牙牌,拍在手心处来回踱步,补充道:“本官得知此事后,便派一位仓差稽核云水缎账册,里头白纸黑字写着历年来云水缎所有御赐数目,以及御赐官员,无一例外只有刘侍郎一人,管事画押的收据也保存其中。”

      裴玖川在旁听完,似乎明白其中关联,“所以二位大人怀疑那管事给黑衣人的包袱,里头装得正是云水缎?”他琢磨着,又问:“宴会上那批黑衣人所佩戴的制式腰刀可有下落?”

      “清吏司处并无相关记载,像是私自锻造的兵器,但工艺这般统一,很难不让人怀疑幕后主使有招兵买马的谋逆之心。”吴渊道。

      “在下斗胆猜测,刘侍郎倒卖云水缎目的便是屯兵造器,且不说谋逆这种大不敬行为,即便是宴会刺杀,也能多几分胜算。”裴玖川徐徐道来,他声音轻缓,却无端藏着一种信服力:“若按这个方向继续追查,在下建议去黑市一看,刘侍郎极有可能将云水缎通过此渠道倒卖出去,从而达到敛财目的。”

      周正一脸狐疑地盯着裴玖川,他左看看右看看,问道:“你不过阁老身边一个撑场面的门客,怎懂得如此之多?”

      裴玖川抬手行礼,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大人谬赞,在下身子抱恙,鲜少外出,于是只能看些书籍以作消遣,实在不值一提。”

      “哼,首辅既然派你过来查案,那便是有些过人之处,本官早该察觉,你绝非寻常门客。”周正显然不信裴玖川的那套谦虚说辞,他向来有自己的办事准则,所以在其他官员们同流合污时,他也能做到不为所动。

      “二位大人,奸细已经招供确为刘侍郎指使,他半年前便潜入府内,窃取大大小小的情报传递给刘侍郎,宴会刺杀一事,便有刘侍郎参与其中,等黑市查到云水缎倒卖罪证后,便可上奏启禀陛下,捉拿刘侍郎逼出幕后主使。”温昭乐听完全程,这才有了些许思绪。

      周正对此番言论颇感惊讶,他难以置信道:“他一个病秧子门客懂得如此之多便也作罢,你一个闺阁女子怎么也?”

      自然是师父的功劳。

      这是温昭乐内心真实想法,她可不会摆到明面上来说。

      “大人有所不知,我是五年前被接回府中,自小流落在外,身子利索得很,并非久居闺阁。”

      裴玖川:“……”这话似乎有些熟悉,某人是在揶揄他吧。

      “各位怎还聊上家常了?”吴渊正色道:“圣上留给我们的时限只剩四日不到,本使提议立刻准备事宜,前往黑市寻找线索。”

      “还轮不到你小子插话。”周正将腰牌拍在吴渊手背上,又看向裴玖川,问道:“黑市具体位置在哪?可有什么说法?”

      裴玖川一一道来:“城郊荒庙众多,因位置偏僻又无人管辖,久而久之鱼龙混杂便成了黑市。”他顿了顿,又道:“那里还有不成文的规定,俗称‘两不进’——白日不进,官吏不进。”

      周正和吴渊低头若有所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偏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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