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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诗会 与民同乐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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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绾之歪着头站在窗子前,“你们这样真的清白吗?”
“我觉得不清白。”武佑不知何时也悄悄过来,正站在窗子旁的树后面,闻言啧啧叹道:“哎,绾之姑娘你想知道他们的故事吗?”
绾之双眼瞬间明亮,显然很感兴趣。
“我这院落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溜进来了。”温昭乐眼神不善地看着武佑,“你来此处干嘛?这饭也吃了,钱也付了,怎么还死皮赖脸地缠着我们?”
“不是——”武佑刚想反驳,就被裴玖川抢先一步:“我看他会点功夫,为人也不错,便想着留在身边办点差事,他顺便也可以拿点银钱,两全其美。”
“没钱就不要出来乱逛,早些回家去啊。”温昭乐不理解。
“我没家,我爹我娘在我五岁那年,都死了。”武佑垂着头道。
温昭乐下句话卡在喉间,脸上霎时浮现愧色,“抱歉,我、我不是有意——”她实在不知怎么往下说,只好转移话题:“绾之做了新的糕点,你们都尝一下。”
绾之把糕点端出来,“小姐,去哪吃?”
温昭乐指着院落里的石桌,示意放在那里,然后自己拉着裴玖川先行落座。
石桌旁就是一个小池台,里面还养了些金鱼,在水中肆意游曳。
“你看味道如何?”温昭乐把其中一小盘递到武佑面前,“若喜欢的话,待会拿点回去。”
”多谢大小姐。”武佑没心没肺地笑了起来,温昭乐看着心中更加不是滋味,于是她小声对裴玖川说道:“他办完差事后,你多给他些银钱,也是怪可怜的。”
裴玖川看了眼武佑,也佯装同情起来,应道:“好,我知道。”
温昭乐将刚才裴玖川那本话本打开,里面大多都是些关于京城外的奇闻异事,她随意看了眼其中一个片段,就感觉有趣至极。
“这里面的故事还不错。”
想起此事,裴玖川问道:“阿乐,你那本惊鸿馆秘闻可否给我看一下?”
温昭乐没作多想,只当裴玖川想要对比,就回屋拿了过来。
“我还没看,这些时日一直搁在桌上,我都快忘了。”
裴玖川接过话本打开,入眼便是“惊鸿馆头牌南殷”几个大字,再往下看是一行小字:五年前的头牌南殷可谓惊才绝艳,清冷出尘的气质容貌,引得京中贵人纷纷翘首以盼,只为搏佳人一笑,可好景不长,这自古以来无权无势哪抵得过权贵世家,最后只能命薄于天,受辱惨死于惊鸿馆内。
“师父,你怎么了?”温昭乐看裴玖川盯着那几行字一言不发,好心问道。
裴玖川心中酸涩,但抬眼时却依旧刚才模样,笑道:“就是这话本里的主人公遭遇有些悲惨,看着让人也不觉沉溺其中。”
温昭乐拿过看了片刻,蹙眉点头表示赞同,真的好惨。
“你再尝尝这个,小姐也说这个是最好吃的。”绾之把糕点都堆在武佑面前,炫耀自己的好手艺。
武佑嘴里都塞满糕点,见绾之又拿过来一些,含糊道:“绾之姑娘,可以了,可以了。”
“不行,你再尝尝这个。”
“绾之姑娘,真的可以了。”
温昭乐看着面前两人,这打打闹闹的还挺有意思,不过转瞬又想到明日诗会,内心总觉不安。
裴玖川又专心看起了话本,只是看得太过沉浸,指尖无意识地揉着书的边角,月光斜着洒下,显现出一大片褶皱,似他皱起的心。
……
上巳节当日,辰时刚至,温承宇便拉着温思萱出府游玩,温昭乐起得晚些,还被陆佳妍数落一顿。
“你身为嫡长女应懂礼数知分寸,每次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这成何体统?”
温昭乐揉着惺忪睡眼,毫不客气地回怼道:“我这年岁大了,起不来正常,母亲你也是,能多睡会便不要逞能,这长此以往人老珠黄了,岂不有损父亲名声,遭外人闲言碎语‘怎么娶了个丑媳妇’?”
“放肆!”陆佳妍扇了温昭乐一掌,怒喝道:“我是你母亲。”
这一掌来得突然,温昭乐刚才意识还有点迷糊,这会彻底清醒。
“你不是我母亲,你随意抛弃女儿,任由她自生自灭,你是一个心狠手辣的杀人凶手。”温昭乐面色平静地盯着陆佳妍,连多余的情绪都不屑施舍。
自巫蛊人偶一事后,她对眼前这个徒有虚名的母亲彻底死心,若重生后她主要复仇目标是温明延,那现在就是这虚伪的一家人。
说罢,温昭乐径直出府,绾之跟在后头敢怒不敢言。
“小姐,你脸都有些肿了,亏我给你化了这么久的妆容,都怪那个杀人凶手。”绾之忿忿不平。
她才不叫夫人呢,小姐如今撕破脸面,她只会站在小姐这边。
“不细看就没事。”温昭乐忽略脸上那轻微的刺痛感,“昨日温承宇说的诗会是在哪来着?”
“城南言溪畔。”绾之回道。
温昭乐同绾之坐上马车,她掀开车帘,一路见到不少年轻男女着新衣、捧鲜花,街道热闹非凡。
车夫技术很好,路上几乎没有颠簸 ,温昭乐一路观赏,马车最终平稳抵达言溪畔。
“这为何聚了这么多人?”温昭乐问向其中一个侍卫,“我听闻诗会没有身份限制,可当真?”
侍卫上下打量温昭乐的着装,一件藕荷素面长衫,看料子也不像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于是他不耐烦开口:“诗会的确在这举办,只是分内外圈,外圈临河空地供你们这些普通百姓赏玩,至于内圈,自然是名门贵族才能进去。”
“原来这所谓的与民同乐只是一个幌子。”温昭乐说着,就要绕过侍卫进入内圈,却被拦下。
“你不能进去,得有请帖。”
“请帖?”温昭乐反问道,又从衣袖拿出一块令牌,“首辅嫡长女也不能进去?”
侍卫瞧着那令牌不像有假,正想松口时,又想起贵人吩咐,于是重复道:“得有请帖。”
温昭乐笑了声,将令牌收回。
温承宇当真好算计,先是提出没有身份限制,又不明说诗会需要请帖,她与京中贵女也不熟,难怪要大清早拉着温思萱一同出门。
“没有请帖还是少在这丢人现眼了。”旁边路过的一名女子指着外圈,讥讽道:“那才是你们这种人该待的地方。”
“你父亲是谁?”温昭乐问。
女子鄙夷地看着温昭乐,“我父亲的名讳岂是你可以问的?”
“你父亲不过一个七品文官,为何你还能这般目中无人?”
女子神色慌张,大骂道:“你胡说八道什么?七品官又如何?你父亲许是哪个摊子的商贩,也配和本小姐叫嚣。”
温昭乐上前一步,“你哪里看出我是商贩的女儿?”她又上前一步,“就算是,那我和你叫嚣也只能怪你活该,记住了吗?”
女子正要伸手掌掴,却被温昭乐反手抓住,用力扇了回去。
“你敢打我?!”
“你怎么出门前不仔细检查衣袖呢?”温昭乐指尖捏着一小片黄色碎纸,“就凭这个,我也知道你父亲是个写皇家文书的官,一般这种官职大多都是七品,无非只是正七品和从七品的区别。”
女子顿时噤声,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惹了事,“你是谁?”
“把请帖给我,你去外圈。”
“给不了,请帖都写着名字,除非有人愿意带你进去。”
温昭乐也懒得废话,直接抢过女子手里请帖一看,只见最底下写着“中书舍人”的官职称谓。
“还给你,那你带我进去。”
女子再次摇头,“带不了,我父亲就是个七品官,五品官以上的请帖才能带人,还有就是皇子公主身份尊贵,也能带人。”
温昭乐顿觉头大,转念一想自己为何非得来这诗会?既然进不去那打道回府便是。
“你进去吧。”温昭乐不再同那女子纠缠,转身便要拉绾之离开这里,可还没迈出一步,就听见那女子喊了声“三殿下”。
温昭乐瞳孔一缩,回头看去。
高赫头戴玉冠,一身杏红织金暗云纹圆领袍,衣料是上等云锦,在日光下散着金光,一看便知在宫中极为受宠。
“免礼。”高赫将女子扶起,又摸了摸女子的脸,讶异道:“这是谁把你打成这样的?”
女子往温昭乐方向看去。
高赫顺着目光一同看了过去,随即在看清是温昭乐时,露出一个轻佻的笑容。
“这不是温大小姐吗?”高赫走了过来,“许久未见,昭乐倒是长得愈发好看了。”他说完就要伸手摸向温昭乐的脸,却被温昭乐偏头躲掉。
“三殿下,臣女没有请帖,进不去诗会,只好先行离开。”
“就这件小事?”高赫不屑地笑了声,“你跟在我后头,我带你进去。”他来到侍卫面前,“这位是首辅嫡长女,忘带请帖了,本皇子带她进去。”
侍卫们哪敢说句不是,只能毕恭毕敬地放行,女子也递请帖跟了进去,在听到温昭乐身份时,心下暗道:“完了。”
诗会内圈亭台水榭,光景与外圈相比贵气不少,温昭乐跟在高赫右后方,一路观望着,却没有看见裴玖川的身影。
他没有来诗会吗?
温昭乐正沉思着,就听桥对岸有人大喊:“温二小姐落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