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生辰 我们阿乐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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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昭乐刚回府，就见陆佳妍在正门处站着，目光还时不时张望不远处的街角，像是有客来迎。
“母亲，你这是？”
陆佳妍看了眼温昭乐，又移开目光，“你大哥今日会回来，我们母子数月未见，现下自然着急。”
“不是明日吗？”温昭乐怀疑刚才在成衣铺自己听岔了。
“原本是定的明日回府，但是你大哥差人传信，说想早些见到我和萱儿，于是改了日程。”
“那女儿先回屋了。”温昭乐识趣道，陆佳妍这话全程只提他们三人，明显是有意为之，那她也没有陪同等候的理由。
“你大哥殿试夺得探花名次，圣上特命入内阁办事，这些时日忙于政务也无暇回府，以前的事尚且作罢，这次你莫要再惹事生非，萱儿从小被我们捧在手心，岂容你背地里三番两次欺负？”
温昭乐懒得争辩，敷衍应了声就要回屋去，还没走出几步就被陆佳妍斥责：“你就在这同我一起等着，这点礼数都不懂，真是从小缺了教养，现在怎么也教不会。”
“母亲说得对，女儿就是个有娘生没娘养的野丫头。”温昭乐站在陆嘉妍身旁，不咸不淡回道。
“你……”陆佳妍听出这话意思，又打算说教一番，结果不远处传来一道喊声：“母亲。”
陆佳妍回头，赶忙上前欣喜若狂地拉着温承宇的手，左看右看打量道：“你是不是这段时日太过劳累？我瞧着瘦了许多。”
温承宇一身藏青色直裰，腰束锦带悬玲珑玉佩，手里还拿着象牙折扇，妥妥文人墨客模样，与之前客栈那位假书生不同，这是真书生无疑，可温昭乐看着却心生怪异。
“定是我们母子许久未久，才会有这种错觉。”温承宇手握折扇环顾四周，在看到温昭乐时脸上浮现一闪而过的鄙夷，问：“怎么不见萱儿在此？她又被人欺负了？”
温昭乐听着这些话只觉啼笑皆非，到底谁给他们的错觉，误以为她真有那么大本事。
“大哥，妹妹只是出府置办新衣裳了，我刚才在成衣铺里看见她了，说是要为明日上巳节准备，还不知道你今日突然回府的消息。”
“萱儿一向乖巧，那她身上银钱可带够了？”温承宇不放心又问道：“身边可有家丁跟着一起？”
陆佳妍笑着拍了拍温承宇的手背，“知道你最是疼爱萱儿，放心吧，这些母亲都记着呢。”
“那便好。”温承宇往后退了些许，拍着胸脯松了口气，身边就扑过来一个女子身影，“大哥，萱儿很是想念你。”
温软身躯入怀，温承宇面色霎时漫上绯红，连带着耳朵也是一片浅粉色，他手悬在半空，言语间尽是克己复礼：“萱儿，大哥也很想你，只是……”
陆佳妍伸手将温思萱拉开，笑骂道：“都多大人了，还这么依赖你大哥。”
温思萱面上羞涩，也觉有些不合礼数，“抱歉，大哥，萱儿一时激动才这样的。”
“无碍，都是小事。”温承宇将折扇打开，手动扇风散热。
面前三人就这样其乐融融地站在门口聊起日常，温昭乐途中几次都想悄悄离开，但又觉得这画面颇有意思，就倚在门上看起了戏。
直到裴玖川都回了府，他们才停下闲聊。温承宇仔细端详着徐徐走来的裴玖川，叹道：“不愧是父亲亲自带回府的门客，这身材样貌就是出众，气质也非同凡响。”
“大少爷。”裴玖川来到温承宇面前行了个礼。
“哎，免礼，听闻裴公子博学多才，日后若有机会，或许可一同探讨文章，也算知己不是？”
裴玖川没表明态度，只浅浅一笑：“在下才疏学浅，能得大少爷认可，甚感荣幸。”
温昭乐终于找到个体己人，也跟着加入这场闲聊：“明日上巳节大哥有何打算？”
“城内有一个诗会，到时京中的文人都会参加，包括前段时日的新科状元，没有身份限制，感兴趣者皆可参加。”温承宇说完，又看向温思萱，询问：“萱儿可想随我一同前去？”
温思萱面露难色，“可是我不会作诗，怕给大哥丢人。”
“这有何要紧？那里面还有花会，许多官家小姐也会过去。”温承宇指着温昭乐，“再说，她这种庄子里长大的都不害怕丢人，你还能输给她不成？”
温昭乐无辜地看了眼裴玖川，最后如愿得到了裴玖川一个眼神安抚——并不是，他在说梦话呢。
温思萱顺着看过去，顿时有了信心，“既然大哥相邀，那我就答应了。”她又让侍女把衣袋递到跟前，“刚才去成衣铺挑了几件新衣裳，这些是给大哥的。”
温承宇一脸雀跃，道谢后便打算进府换上，温思萱同陆佳妍也跟了进去。
“阿乐，我先去书房一趟，晚些时候再过去找你。”裴玖川道。
温昭乐点头，“是关于案子的事情？私账在锦衣卫手里，接下来就是收集罪证上报，派人捉拿刘侍郎即可。”她说完就要走，也不知绾之现在伤势如何？
裴玖川一路来到书房，温明延正和李管事谈话。
“东西可带来？”温明延沉声发问：“没叫人瞧出端倪吧？”
“先生放心，锦衣卫手里的私账是明账，在下手里这份才是真正的暗账。”裴玖川将一个小册子递上，“里面详细记载云水缎倒卖资金流向，只是其中有一笔巨款流入宫中，却没有明确标记，其余资金则是分批次购买军马器械，且画押人都是刘侍郎府里那位管事。”
“我联络京中暗线也查出刘侍郎与三皇子有密切交集。”温明延打开册子细看，的确只有流向宫里那笔资金去向不明，他眼神愈发冷厉，“按这个结果推算，极有可能是流入了三皇子宫里，他明面上是我的门生故吏，实际一直在为三皇子办事，甚至联手置我于死地。”
裴玖川对此结果并不讶异，他提议：“那先生可将此暗账和奸细认罪证词一同呈给圣上，到时定能治刘侍郎谋逆之罪。”他又想起黑衣人截杀之事，“至于布庄出现的黑衣人，在下看清他们身上佩戴的制式腰刀与宴会黑衣人一致，想来是同一批人手，不过凶器都在锦衣卫处。”
“今日早朝官员们便在讨论此案进展，赵公许是知道锦衣卫那私账证据不足，只让周正上奏，圣上现已将刘侍郎压至大理寺，待证据确凿再下旨处置。”
温明延合上册子，续道：“此案一开始只是官员刺杀案，不过牵扯广泛才派指挥使和左都御史一同协查，可如今性质完全不同，事关谋逆圣上一向罪不容诛，早朝时便想下旨进行‘三法司会审’。”
所谓三法司会审，就是刑部、大理寺和都察院一起审查，非大案一般只交由大理寺即可。
裴玖川对此有所耳闻，这个走向比他计划里预估的还要好，他原本只是想借温明延的手除掉刘侍郎而已，如今倒是不用他多虑了。
“你和温昭乐的关系为何要对我有所隐瞒？”温明延话音突变。
“先生这话是指？”
李管事上前将一沓书信递给裴玖川，“裴公子请看。”
这些都是裴玖川差人放出的假线索，他仔细翻看着，忽然大惊失色，躬身道：“在下的确与大小姐有一些陈年往事，当时大小姐在私塾外晕倒，在下好心收留还教她学问，可不久后在下便离开了私塾，与大小姐再无联系。”
“这些信件内容也都是有关学问探讨，绝无其他含义，在下之所以隐瞒此事，也是担心会影响先生名誉，若他人知晓大小姐与一门客还有这层联系，到时流言四起，怕是难堵悠悠之口。”
裴玖川言语都是在为温明延考虑，可见其忠心。温明延见此也没再追问，只让他以后听命行事，别再擅自做主。
“在下不敢。”裴玖川说完，就从书房退下，不过他并未去找温昭乐，而是又出府一趟。
等回府时，已是戌时末尾。
裴玖川手里拿着话本来到温昭乐院落，还未踏进，就听里面传来嬉笑打闹声。
“阿乐，可以出来吗？”裴玖川敲门，在门外静静等候。
明月高悬于空，清光漫过檐上砖瓦，落了裴玖川满身。温昭乐开门便是此景映入眼帘。
“这个给你。”裴玖川将手中话本塞到温昭乐怀里，“之前说好补给你的生辰礼。”说着，他又从自己衣襟内拿出半块残缺墨玉，颜色乌黑发亮，质地温润，“这个也给你，可护你平安。”
温昭乐看着怀里物件，一时不知作何感想，“明日才是上巳节，你送早了。”
“可我一看到这些礼物，就想着立刻送给你，反正今晚与明日相差不大，也无伤大雅。”裴玖川声音如这块墨玉般，温润舒心。
“师父，谢谢你。”温昭乐轻声开口，这府里除绾之外，只有裴玖川记得她的生辰。往年还在庄子时，她收到过大小不等的生辰礼，这还是她第一次在府里收到礼物。
“阿乐，你这就见外了。”裴玖川刚说完，温昭乐就抱住了他。
“你让我抱一会。”温昭乐将头埋在裴玖川怀里，声音闷闷的，像小时候受委屈一样，也不开口说话，只是沉默地抱着。
裴玖川犹豫再三，只是将手轻轻放在温昭乐背上，什么也不问。
谢谢你收养孤苦无依的我，谢谢你将我一点点抚养长大，谢谢你教我看书识字，谢谢你永远站在我的身后，谢谢你回来……
温昭乐有太多对裴玖川的感激之情，可这些她从来不会说，从小感情的缺失让她长大后很难表达心理诉求，所以只能用行动证明自己其实很在乎他。
“阿乐，许个愿望吧。”
温昭乐沉默半晌，再抬眼时眼尾略微泛红，“我许好愿望了，这次就不告诉你了。”
裴玖川眼里漾开笑意，他摸了摸温昭乐的头，“好，我们阿乐又长大一岁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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