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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谢家沉冤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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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家沉冤昭雪的消息,在京城飘了足足三日,街头的欢庆声依旧未减。落弦终于从安置的宅院出来了,身上的刑伤还未痊愈,脸色依旧苍白,走路时还带着几分蹒跚,却比往日多了几分轻快,压在心头十几年的巨石,终于落了地,谢家的冤屈得以昭雪,他也算不负老将军与江无荼的嘱托。
他没有立刻去清风楼,而是在京城街头兜兜转转了整整三天,白天躲在偏僻的巷口,夜里才敢悄悄靠近清风楼附近张望,生怕自己身上还带着隐患,被残余势力盯上,牵连到江无荼。直到确认四周没有异常,没有陌生的眼线,他才敢在一个暮色四合的傍晚,轻轻敲响了清风楼的院门。
开门的是宋繁,一见到落弦,她脸上立刻露出欢喜的笑容,连忙侧身让他进来,声音轻快又心疼:“落弦!你可算来了!可把我们盼着了,你的伤好些了吗?快进来!”
江无荼听到声音,从琴前起身,抬眸看向落弦,眼底掠过一丝暖意,语气虽平淡,却藏着不易察觉的动容:“来了,坐吧。”
落弦走进屋,局促地搓了搓手,目光落在江无荼身上,眼眶瞬间就红了,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公子,我来了。谢家……谢家昭雪了,老将军和少爷们,终于可以瞑目了。”
宋繁看着他这副模样,也跟着红了眼眶,连忙拍了拍他的肩膀:“都过去了,都过去了,以后再也不用受那些苦了。我早就做了一大桌子好吃的,就是等着给你们庆祝,咱们今天好好吃一顿,好好高兴高兴!”
说话间,宋繁端上了热气腾腾的饭菜,有炖得软烂的鸡汤,有香喷喷的红烧肉,还有几样清爽的小菜,桌上摆上简单的薄酒,三人围坐在一起,没有过多的客套,聊着这些年的不易,聊着谢家昭雪的不易,说着说着,落弦就红了眼眶,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这些年,我总想着有一天,能带着证据,为谢家讨回公道,”落弦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声音哽咽,“我以为这一天会很远,甚至以为自己等不到这一天,还好,有公子,有宋繁姐,还有所有不肯放弃的人,我们终于做到了。”
他看向江无荼,眼底满是欣慰与释然:“公子,你的事终于结束了,也算圆了我们所有人的梦,往后,你的日子终于要好起来了,再也不用隐姓埋名,再也不用小心翼翼地活着了。”
宋繁也跟着附和,笑着看向江无荼:“是啊江无荼,以后再也没有那么多烦心事了,我们可以安安稳稳地守着清风楼,过平静日子了。”
可江无荼却没有想象中那么开心,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神色平静,眼底却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或许是多年的隐忍与蛰伏,早已让他习惯了平静,或许是谢家昭雪了,可那些逝去的人,再也回不来了,心底的空缺,终究难以填补。
宋繁看出了他的低落,连忙活跃气氛,笑着看向两人:“好啦好啦,不说那些伤感的了,咱们说说以后!落弦,江无荼,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做啊?是一直留在京城,还是有别的打算?”
落弦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语气坚定:“我打算带着陛下为谢家平反的圣旨,去边境一趟。当年老将军和将士们战死在边境,尸骨未寒,如今谢家昭雪,我要第一时间去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让他们在天有灵,也能瞑目。”
“什么?现在就去?”宋繁连忙摆手,满脸担忧,“不行不行,你看你身上的伤还没好,走路都费劲,边境那么远,路途艰险,你怎么能现在去?先修养一阵,等伤彻底好了,再去也不迟啊!”
落弦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执拗,又带着几分虔诚:“宋繁姐,我等不了了。我从小就在将军府长大,跟着老将军和公子,老将军待我如己出,如今他沉冤得雪,我必须第一时间去告诉他,不能让他再等了。这点伤不算什么,我能坚持住。”
宋繁见他态度坚决,知道自己拦不住,心里虽担心,却也只能妥协,连忙从身上掏出自己攒的一些银钱,塞进落弦手里,语气急切:“那你一定要注意安全,路上多买些好吃的,好好照顾自己,要是伤加重了,就赶紧停下来休息,到了边境,也记得给我们捎个信。”
“多谢宋姑娘,”落弦接过银钱,眼眶又红了,重重地点了点头,“我一定会的,等我从边境回来,再来看你们。”
当晚,三人又聊了许久,说着过往的点滴,聊着边境的旧事,直到深夜,才各自歇息。约定好第二天一早,宋繁和江无荼一起去送落弦出城。
可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宋繁正忙着收拾东西,准备出门,舒妃宫里的青禾就匆匆跑了进来:“宋姑娘,舒妃娘娘请您即刻进宫,有要事相商。”
宋繁愣了一下,心中疑惑,舒妃娘娘怎么会突然请她进宫?是因为谢家昭雪的事情吗?她只能无奈地看向江无荼:“江无荼,对不起,我不能陪你去送落弦了,舒妃娘娘请我进宫,我得赶紧过去,你替我好好送送他,记得让他一定注意安全。”
江无荼轻轻点头,语气温和:“放心去吧,我会的,路上小心。”
宋繁匆匆收拾了一下,便跟着宫里的人离开了清风楼。江无荼转身走进屋,叫醒了落弦,两人简单吃过早饭,便背着行囊,朝着城门口走去。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多说什么,气氛有些安静,却又带着几分默契。快到城门口时,落弦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江无荼,郑重地躬身行礼:“公子,我走了。您往后好好照顾自己,好好陪着宋繁姐,不用惦记我。我还会回来找你的”
江无荼看着他,眼底泛起一丝暖意,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路上保重,凡事小心,若是遇到困难,就设法传信回来,我会帮你。等你回来,我们再在清风楼,好好喝一杯。”
“好!”落弦用力点头,眼中含着不舍,转身朝着城外的方向走去,走几步,还回头看了一眼,挥了挥手,才渐渐加快脚步,消失在晨雾中。
江无荼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身影消失,才缓缓转身,准备回清风楼。可刚走过集市店铺前,空气中忽然传来一股浓烈的肃杀之气,没有丝毫烟火气,连风吹过树叶的声音都没有,安静得让人发慌。
江无荼心中猛地一沉,不好!是陷阱!他来不及多想,心脏狂跳,转身就朝着落弦离去的方向狂奔而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落弦出事了!
狂奔了几里路,眼前的景象让他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只见落弦倒在路边的荒草丛中,身上身中数刀,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衫,也染红了身下的泥土,气息微弱,嘴角还在不断溢出鲜血。
江无荼快步冲过去,一把将落弦抱在怀里,声音带着几分颤抖,这是他多年来,第一次在外人面前,显露如此浓烈的情绪:“落弦!落弦!你怎么样?撑住!”
落弦缓缓睁开眼睛,目光落在江无荼脸上,嘴角艰难地勾起一抹笑意,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江无荼的衣袖,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字字带着急切与担忧:“公……公子……快……快跑……他们……他们是冲你……来的……宫里...”
话音未落,落弦的手便无力地垂了下去,眼睛睁得大大的,脸上还带着未散的担忧,再也没有了呼吸。
江无荼抱着落弦冰冷的身体,浑身僵硬,眼底的温润彻底褪去,只剩下刺骨的寒意与翻涌的悲恸,却没有哭,只是死死地抱着他,周身的气息低沉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