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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宋繁回清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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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繁回清风楼的当晚,夜色渐深,万籁俱寂。清风楼的伙计们早已歇息,唯有后院的石榴树下,还留着一盏微弱的灯火,江无荼坐在石凳上,指尖摩挲着那支玉簪,眼底的温和尽数褪去,只剩一片沉凝。他总觉得,宋繁入宫提及玉簪,必定会引来风波,只是没想到,风波来得这般快。
约莫亥时,一道玄色身影悄然潜入清风楼后院,脚步极轻,身形矫健,周身透着一股冷冽的肃杀之气——正是舒妃派去调查江无荼的暗卫,凌川。凌川自幼习武,多年来一直暗中追随舒妃,此次奉命调查江无荼,既带着使命,也带着对江家遗孤的期许与谨慎。
凌川避开院中耳目,悄悄靠近江无荼的房间,正要俯身探查窗内动静,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温和却带着寒意的声音:“既然来了,何必躲躲藏藏?”
凌川心头一凛,瞬间转身,手中已多了一把短刃,神色警惕地盯着站在石榴树旁的江无荼。月光洒在江无荼身上,他身着素色长衫,身姿挺拔,脸上依旧是那副温润模样,可眼底的锐利,却如寒刃般直逼人心,丝毫没有寻常乐师的闲散。
“阁下是谁?为何深夜潜入清风楼?”凌川沉声道,语气冰冷,却刻意压低了声音,避免惊动旁人——舒妃有令,不可惊动江无荼,更不可暴露身份。
江无荼缓缓抬手,将玉簪揣入怀中,缓步走近,语气平淡:“我是这里的客人,江无荼。倒是阁下,深夜闯入,行踪诡秘,不知是为谁办事,又想查些什么?”他早已察觉有人跟踪,从凌川踏入清风楼的那一刻起,便知晓对方来者不善,只是不愿打草惊蛇,直到对方靠近房间,才主动开口。
凌川闻言,眸色微微一动——果然是他。他没有应答,只握紧手中短刃,身形一闪,便朝着江无荼扑去,招式凌厉,却留了三分余地,只想试探江无荼的身手,确认他的身份,而非伤他性命。
江无荼神色不变,身形轻盈一侧,轻易避开了凌川的攻击。他自幼习武,师从名师,只是多年来隐姓埋名,从未展露身手,此刻被逼无奈,指尖微动,招式利落,招招精准,既不主动进攻,也不被动防守,只凭着灵活的身法和精准的预判,化解凌川的每一次攻击。
两人在月光下交手,动作极快,兵器碰撞的轻响被刻意压制,只听见衣袂翻飞的风声。凌川越打越心惊——江无荼的招式,沉稳凌厉,带着谢家武学的影子,尤其是那招“寒梅点雪”,正是当年谢大将军的独门招式,寻常人绝不可能习得!
十几个回合后,凌川故意露出一个破绽,江无荼顺势出手,指尖轻轻点在他的肩颈处,力道不大,却足以让他动弹不得。江无荼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底带着探究:“说吧,是谁派你来的?查我,究竟是为了什么?”
凌川僵在原地,神色复杂,既不愿暴露舒妃,也不愿隐瞒江无荼——他已然确认,眼前这个男子,必定是谢家遗孤,是舒妃找了多年的弟弟。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声音压得极低:“我奉命而来,却不能告诉你我的主子是谁。但我可以告诉你,我的主子没有恶意,只是想确认你的身份。”
江无荼眸色一沉,指尖微微用力:“身份?我不过是一个寻常乐师,有什么身份值得你们这般费心?”他语气冰冷,心底却泛起一丝波澜——对方知晓他的身份,又说没有恶意,难道是当年谢家的旧部?
凌川咬了咬牙,又道:“阁下左耳后,是否有一个印记?若是有,我的主子,便是你此生最该相见之人。”说完,他便闭上双眼,静待江无荼的处置,不再多言——他已违背舒妃的命令,泄露了关键线索,却也不愿再隐瞒,只想让江无荼知晓,他并非敌人。
江无荼浑身一僵,指尖的力道瞬间松开。左耳后的印记,是他儿时被人烙下的,除了当年救他的忠仆,无人知晓,眼前这个暗卫,怎会知道?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左耳后那处极淡的印记,眼底满是震惊与疑惑。
见他这般反应,凌川便知自己没有认错,轻声道:“我言尽于此,还请阁下自重。我主子并无恶意,日后自会给你一个交代。”
江无荼沉默良久,缓缓收回手,侧身让开道路:“你走吧。但我警告你,不要再暗中窥探我,否则,下次我不会再手下留情。”他没有追问,也没有挽留——他知道,对方既然不肯透露主子是谁,再问也无用,而那个“最该相见之人”,让他心头泛起一丝莫名的牵挂与警惕。
凌川躬身行礼,活动了一下被点的肩颈,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夜色中,来去匆匆,仿佛从未出现过。
江无荼站在原地,望着凌川消失的方向,眼底满是复杂。左耳后的印记、谢家的武学、对方口中“最该相见之人”,还有那支玉簪,所有的线索交织在一起,让他心头升起一个大胆的猜测
与此同时,凝香殿内依旧灯火通明。舒妃坐在软榻上,心神不宁,指尖反复摩挲着手中的帕子,眼底满是急切与担忧——凌川已经出去许久,迟迟未归,她既担心凌川暴露,也担心江无荼的安全,更迫切地想知道调查的结果。
就在她坐立难安之际,一道玄色身影悄然闯入殿内,正是凌川。他单膝跪地,语气恭敬:“娘娘,属下回来了。”
舒妃连忙起身,快步走到他面前,语气急切,却刻意压低声音:“怎么样?查到了吗?他是不是……”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眼底满是期盼,生怕听到否定的答案。
凌川抬头,脸上带着一丝欣喜,沉声应道:“娘娘,属下确认过了,他就是谢临渊,就是您找了多年的小公子!”他顿了顿,将交手的经过、江无荼的身手,还有他左耳后那枚印记,一一禀报给舒妃,“小公子身手不凡,身怀谢家武学,属下试探之下,确认他便是谢家遗孤,只是他似乎并不知道您。”
舒妃闻言,浑身一震,眼眶瞬间泛红,泪水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她盼了这么多年,从谢家满门抄斩的绝望中挣扎,在深宫之中步步为营,隐忍蛰伏,只为找到弟弟,如今,终于确认了弟弟的下落,她怎能不激动?
她抬手捂住嘴,强压下心底的哽咽,泪水模糊了双眼,语气里满是心疼与喜悦:“活着就好,活着就好……临渊还活着,谢家还有后人,太好了……”这些年的委屈、孤独与期盼,在这一刻尽数爆发,却又被她极力克制——她是后宫宠妃,不能在任何人面前展露自己的脆弱,更不能让任何人知晓,她与谢家的关联。
凌川看着舒妃落泪的模样,心中也满是动容,却不敢多言,只躬身道:“娘娘,小公子目前很安全,属下已暗中安排人手,暗中保护他的安全,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只是小公子对属下的身份有所怀疑,属下不敢过多透露您的信息,生怕节外生枝。”
舒妃深吸一口气,擦干脸上的泪水,眼底的喜悦渐渐被隐忍与审慎取代。她缓缓坐回软榻上,指尖紧紧攥着帕子,语气坚定:“做得好。暂时不要告诉他我的身份,也不要让他知道我们在暗中保护他。如今谢家冤案尚未昭雪,朝中仇敌仍在,若是让他们知晓临渊还活着,必定会对他痛下杀手。”
她顿了顿,又道:“继续暗中调查,查清临渊这些年的经历,还有他如今的打算。另外,密切关注朝中动静,尤其是那些当年构陷谢家的人,一旦有任何异动,立刻禀报我。”
“属下遵命。”凌川躬身应道,随即起身,悄然退了出去。
舒妃坐在软榻上,望着窗外的月光,眼底满是思念与心疼。她的弟弟,终于找到了,可她却不能立刻与他相认,不能给他一丝温暖,只能在暗处默默守护。她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尽快扫清障碍,为谢家洗刷冤屈,让她和弟弟,能光明正大地相见,能为谢家满门报仇雪恨。
次日午后,凝香殿外传来太监的通报声:“陛下驾到——”
舒妃心头一凛,连忙收敛心神,整理好衣装,脸上换上温婉的笑意,快步迎了出去,屈膝行礼:“臣妾参见陛下,陛下万安。”
皇帝身着明黄色龙袍,面容威严,神色沉凝,没有像往常一样扶起她,只是淡淡道:“起来吧。”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周身透着一股压迫感。
舒妃依言起身,恭敬地引着皇帝走进殿内,亲手为他倒上一杯热茶,语气温婉:“陛下今日怎么有空来臣妾这里?莫不是朝中事务繁忙,累着了?”她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察觉到皇帝的不悦,心底暗暗警惕——难道,皇帝察觉到了什么?
皇帝接过茶杯,却没有喝,指尖轻轻敲击着杯沿,目光沉沉地看着舒妃,语气冰冷:“舒妃,朕问你,近日民间有人散布谣言,说当年谢家是无辜的,是被人构陷的,扰乱朝纲,动摇民心,你可知晓?”
舒妃浑身微微一僵,心底掀起惊涛骇浪——她知道,这一定是临渊做的,他是在暗中为谢家翻案,是在寻找当年的真相!可她不能表现出丝毫异样,只能装作茫然的模样,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委屈又无辜:“回陛下,臣妾不知。臣妾常年困在这宫墙之内,终日只知侍奉陛下,打理凝香殿的琐事,从未过问宫外之事,更不知晓什么民间谣言。”
她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的慌乱与急切,语气愈发温婉:“臣妾只愿陛下身心康健,朝中安稳,至于宫外的流言蜚语,臣妾从未放在心上,也不敢多问。”她刻意表现出一副不问世事、一心侍奉皇帝的模样,只为打消皇帝的疑虑。
皇帝盯着她看了许久,目光锐利,仿佛要将她看穿。他沉默片刻,忽然伸手,一把掐住舒妃的下巴,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语气冰冷而决绝:“不知?就算你不知,就算有人敢散布谣言,又怎么样?”
舒妃被他掐得微微蹙眉,却不敢反抗,只能抬眸望着他,眼底满是顺从与委屈:“陛下英明,臣妾相信,陛下必定能平定流言,安定朝纲,不会让那些别有用心之人得逞。”
皇帝冷哼一声,松开手,语气带着一丝警告:“记住你的身份,安分守己,管好你自己的事,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管的别管。谢家当年通敌叛国,证据确凿,早已定论,任何人都不能翻案,也不敢翻案!”
他顿了顿,又道:“那些散布谣言的人,朕已经派人去查了,不管是谁,不管背后有什么势力,朕都会一一揪出来,严惩不贷,绝不会让他们扰乱朝纲,动摇朕的江山!”语气里的狠厉,让舒妃心头一寒——皇帝的多疑与狠绝,她早已知晓,可此刻听到他这般说,依旧忍不住为荼荼担心。
舒妃连忙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臣妾谨记陛下教诲,必定安分守己,不惹是非。”
皇帝看了她一眼,眼底的不悦依旧未消,没有再多说一句话,转身便拂袖而去,留下舒妃一个人站在殿内,神色苍白,浑身冰冷。
待皇帝的身影彻底消失,舒妃才缓缓站直身体,抬手抚摸着被掐红的下巴,眼底的温婉尽数褪去,只剩冰冷的决绝与担忧。皇帝已经察觉到了民间的流言,并且已经派人去查,临渊的处境,变得愈发危险。
她知道,皇帝绝不会允许有人翻谢家的旧案,更不会允许谢家有后人存活。如今,临渊在明,皇帝在暗,还有那些当年构陷谢家的仇敌虎视眈眈,她必须加快脚步,与临渊取得联系,联手布局,既要保护临渊的安全,也要尽快找到当年构陷谢家的证据,为谢家洗刷冤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