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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连日来,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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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日来,清风楼里总透着几分不寻常。
柳三娘往日里总在柜台后清点账目、招呼客人,落弦也常守在楼前,帮着端茶送水,可这几日,两人却频频不见踪影,每次回来都神色匆匆,身上还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问起去了哪里,也只含糊说是“处理些杂事”,不肯多言。
宋繁心里犯了嘀咕,她性子单纯,却也藏不住好奇心,加之近日江无荼虽依旧每日抚琴,却总在独处时神色凝重,偶尔还会借着买琴弦、寻琴谱的由头出门,虽回来时依旧温和,可她总觉得,所有人都在瞒着她什么。
这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宋繁便看见柳三娘挎着一个布包,鬼鬼祟祟地出了清风楼,落弦紧随其后,两人脚步匆匆,朝着城南的方向走去。宋繁心头一动,索性放下手中的书稿,悄悄跟了上去——她倒要看看,两人到底在忙些什么。
她从未跟踪过人,毫无经验,只能远远地跟在后面,躲躲闪闪,生怕被两人发现。柳三娘和落弦走得极快,拐过几条僻静的小巷,最终停在了一处废弃的破宅院前,推门走了进去。宋繁连忙躲在巷口的老槐树后,探头往里看,院子里灰蒙蒙的,看不清里面的动静,只能隐约听到两人低声交谈的声音,却听不清具体说些什么。
她耐不住性子,悄悄挪到宅院门口,扒着门缝往里瞧,正看得入神,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闷响,她还没来得及反应,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识。昏迷前,她只隐约看到两个身着粗布衣裳、神色阴狠的男子,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
不知过了多久,宋繁缓缓醒来,只觉得头疼欲裂,浑身酸软,手脚被粗麻绳捆着,坐在冰冷的地面上。眼前是一间昏暗潮湿的柴房,四处堆着杂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她动了动手脚,麻绳捆得极紧,丝毫动弹不得,鼻尖一酸,忍不住低声抱怨:“真是倒霉透了!不过是想看看三娘和落弦去干嘛,怎么就被人绑架了……可怎么办啊……”
她的抱怨声刚落,柴房门外便传来两个男子的交谈声,语气粗鄙,带着几分算计,清晰地飘进她的耳朵里。
“大哥,你说这丫头真能管用吗?那姓谢的小子,真会为了她出来?”
“废话!太尉大人说了,这丫头是清风楼的摇钱树,和那姓谢的走得极近,那小子隐姓埋名这么久,最在乎的就是这丫头和清风楼的人,只要把这丫头绑了,他必定会自投罗网!到时候,我们抓住姓谢的,就能得到太尉大人的重赏!”
“嘿嘿,还是大哥想得周到!等抓住姓谢的,咱们就发财了!就是不知道这姓谢的到底是谁,值得太尉大人这么大费周章。”
“管他是谁,只要能拿到赏钱就行!你好好守着这丫头,别让她跑了,我去外面盯着,一旦那姓谢的出现,立刻通知我!”
两人的交谈声渐渐远去,宋繁却听得一头雾水,皱着眉头嘀咕:“姓谢?他们说的是谁啊?我根本不认识什么姓谢的啊……真倒霉,这些人是不是绑错人了?”
她越想越着急,既怕逃不出去,又怕这些人真的认错了人,迁怒于她。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得想办法自救!宋繁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墙角的一块碎瓷片上,心里暗暗盘算着——只要能蹭到碎瓷片,割断手上的麻绳,就能趁机逃跑。
她慢慢挪动身体,朝着碎瓷片的方向蹭去,手脚被捆着,动作笨拙又缓慢,不小心碰倒了身边的杂物,发出“哐当”一声响。这声响在寂静的柴房里格外刺耳,门外立刻传来男子的呵斥声:“臭丫头,你在干嘛?老实点!”
话音刚落,柴房的门被猛地推开,两个男子走了进来,神色阴狠地盯着宋繁。刚才说话的大哥走上前,一把揪住她的衣领,语气凶狠:“臭丫头,是不是想逃跑?我警告你,老实待着,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宋繁被他揪得喘不过气,却还是强装镇定,摇了摇头:“大哥,我没有想逃跑,我就是不小心碰倒了东西……”
“不小心?”男子冷笑一声,眼神愈发凶狠,“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老实说,你和谢临渊到底是什么关系?他是不是经常和你在一起?你把他藏在哪里了?”
宋繁被他问得一愣,连忙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和茫然:“谢临渊?我真的不认识这个人啊!你们是不是绑错人了?我叫宋繁,是清风楼的,我身边没有姓谢的……”
“还敢狡辩!”男子勃然大怒,抬手就要打下去,“太尉大人亲自吩咐,说你和谢临渊关系极近,你还敢说不认识?我看你是想挨揍!”
宋繁吓得浑身发抖,闭上双眼,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嘴里还在不停辩解:“我真的不认识……我真的不知道什么谢临渊……”
就在男子的手快要落在她脸上时,柴房外忽然传来两声极轻的闷响,紧接着,两个男子便浑身一软,“噗通”一声倒在地上,没了动静,连哼都没哼一声。
宋繁缓缓睁开眼睛,看到眼前的景象,吓得愣住了,半天没反应过来。直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快步走进来,她才猛地回过神,眼泪掉得更凶了。
“江无荼!”她声音哽咽,带着浓浓的委屈和后怕,“我好怕……他们绑架我,还问我认识不认识谢临渊,我压根根本不认识啊,他们还要打我……”
江无荼快步走到她身边,小心翼翼地解开她身上的麻绳,动作轻柔得不像话,眼底满是心疼与愧疚,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对不起,宋繁,让你受委屈了。”
落弦紧随其后走进来,看着地上昏迷的匪徒,又看了看哭得梨花带雨的宋繁,眼神复杂,有愧疚,有担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却没想到,太尉的人会盯上宋繁,把她卷进来。
宋繁扑进江无荼怀里,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絮絮叨叨地诉说着自己的遭遇:“三娘他们最近怪怪的,我就是想跟踪三娘和落弦,看看他们去干嘛,结果就被人绑架了……他们说,抓了我,那个姓谢的小子就会出来,可我真的不认识什么姓谢的啊,他们是不是绑错人了?”
江无荼轻轻抱着她,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着她的情绪,眼底却掠过一丝挣扎与犹豫。他低头看着怀里哭得脆弱的宋繁,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着——她本不该被卷入这场血海深仇之中,可如今,因为他,她被绑架,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落弦站在一旁,沉默着,没有说话,只是眼神复杂地看着江无荼,似是在无声地询问他,是否要告诉宋繁真相。
江无荼轻轻推开宋繁,用袖口擦了擦她脸上的泪水,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没事了,都过去了,我带你回家。”他没有回答宋繁的问题,避开了“谢临渊”这三个字。
三人趁着天色尚早,悄悄离开了废弃柴房,避开了往来的路人,朝着清风楼的方向走去。一路上,宋繁还在小声嘀咕,念叨着那些匪徒的话,满脸的疑惑,而江无荼,却始终沉默着,眉头微蹙,心事重重。
落弦走在最后面,看着前面两人的身影,轻轻叹了口气,他知道,江无荼此刻心里有多挣扎,一边是想要守护的姑娘,一边是不能暴露的身世与血海深仇,告诉他,怕她害怕,怕她被牵连;不告诉她,又怕她再因为自己陷入危险,更怕日后她知道真相,会怪他隐瞒。
江无荼牵着宋繁的手,指尖传来她温热的温度,心里的挣扎愈发剧烈。他低头看着身边依旧带着委屈、眼神懵懂的宋繁,一遍遍问自己:要不要告诉她?告诉她,自己不是江无荼,而是谢临渊,是那个背负着谢家满门冤屈、随时可能引来杀身之祸的复仇者;告诉她,那些匪徒绑架她,都是因为他;告诉她,她一直依赖的乐师,其实一直在欺骗她。
可他不敢。他怕她知道真相后,会害怕,会远离他;怕她被卷入这场凶险的复仇之路,受到伤害;更怕自己给不了她安稳的日子,连护着她的底气都没有。
清风楼的轮廓渐渐出现在眼前,柳三娘早已在门口等候,脸上满是焦急,看到三人平安回来,才松了口气,快步走上前:“繁丫头,你可算回来了,吓死我了!江公子,多亏了你……”
宋繁看到柳三娘,又想起自己被绑架的事,眼眶又红了,而江无荼,依旧牵着她的手,目光复杂地看着清风楼的大门,心里的犹豫丝毫未减——他不知道,这份隐瞒,能持续多久;也不知道,当宋繁知道所有真相的那一刻,他们之间,还能回到往日的模样吗?
落弦走到柳三娘身边,低声说了几句,柳三娘的神色瞬间变得凝重,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向江无荼,眼底满是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