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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崔让出征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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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让出征北境已过旬日,清风楼的烟火气里,似是少了几分往日的鲜活。宋繁依旧守着柜台与书稿,落笔时总难免想起城门口那抹大红披风,想起崔让郑重许下的“平安归来”,笔尖便多了几分怅然。
江无荼则依旧是那副闲散模样,每日在院中抚琴、静坐,只是眼底的沉凝,比往日更甚,偶尔望向北方的目光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宋繁刚修改完书稿的一段情节,就见清风楼门口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是舒妃宫中的贴身宫女青禾,一身素色宫装,神色恭敬,快步走了进来。
“宋姑娘,”青禾走到柜台前,屈膝行礼,语气温和却带着宫廷的规整,“娘娘今日闲得慌,特命奴婢来请姑娘入宫一叙,也好陪娘娘说说话。”
宋繁心头一暖,连忙放下手中的笔起身。
“有劳青禾姑娘跑一趟,”宋繁笑着应道,“容我稍作收拾,即刻随你入宫。”
青禾笑着点头:“姑娘不必着急,奴婢在门口等候便是。”
宋繁转身往后院走去,江无荼正坐在石榴树下擦拭他的琴,指尖抚过琴弦,动作轻柔,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听见脚步声,他抬眸看来,目光落在宋繁身上,轻声问道:“要出去?”
“嗯,”宋繁走到他身边,语气轻快,“是舒妃娘娘派人来请我入宫,上次中秋在宫里认识的,她邀我去宫里讲故事。”
江无荼手中的动作一顿,抬眸打量了她片刻。宋繁今日穿了一身浅青布裙,发髻素净,只簪了一朵简单的素色绢花,虽清秀,却在入宫赴约的场合里,显得有些寒酸。他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思忖,随即起身,轻声道:“宫中不比清风楼,往来皆是贵人,这般打扮,难免显得局促。”
不等宋繁开口,他便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片刻后,手中多了一支玉簪。那簪子是羊脂玉所制,通体莹白温润,没有繁复的雕花,只在簪头刻着一朵极小的寒梅,花瓣细腻,低调中透着清贵,既不张扬,又能衬得人气质雅致。
江无荼走到宋繁面前,微微俯身,抬手轻轻替她将发髻上的绢花取下,换上这支玉簪。他的指尖微凉,触碰到她的发梢时,动作极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戴着吧,”他的声音温和,却藏着一丝叮嘱,“不能太寒酸,也莫要太过张扬,这般正好。”
宋繁抬手摸了摸发髻上的玉簪,触手温润,心头一暖,笑着道谢:“谢谢你,江无荼。这支簪子真好看,你想得太周到了。”她只当他是单纯担心自己在宫中失了礼数,并未多想这支簪子的特别,更没察觉江无荼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江无荼看着她明媚的笑意,眼底的沉凝稍稍柔和,只淡淡道:“安心去吧,早些回来。宫中规矩多,凡事谨言慎行,莫要多管闲事。”
“我知道啦,”宋繁笑着点头,整理了一下衣摆,“等我回来,给你讲宫里的趣事。”说罢,便转身走出后院,随青禾一同出宫。
马车缓缓驶入皇宫,朱红宫墙巍峨,琉璃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宫道两侧的侍卫林立,往来宫女太监步履匆匆,处处透着皇家的森严与庄重。与清风楼的烟火气不同,这里的每一寸空气,都带着几分无形的压迫感。
不多时,马车便到了凝香殿。舒妃正坐在殿内的软榻上,身着一袭绣着缠枝玉兰花的月白色宫装,鬓边簪着一支点翠嵌珠簪,容貌明艳,气质温婉,眉宇间却藏着一丝后宫女子独有的审慎与城府。见宋繁进来,她连忙笑着起身,快步走上前,拉着她的手,语气亲昵:“宋繁,可算把你盼来了,快坐。”
“娘娘安好,”宋繁屈膝行礼,被舒妃拉着坐在软榻上,语气自然,“许久不见,娘娘依旧这般好看。”
舒妃笑着嗔了她一眼,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就你嘴甜,你在清风楼过得可好?崔让那小子,没再去烦你吧?”提及崔让,舒妃的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却也藏着几分关切——她知晓崔让对宋繁的心意,也清楚崔让的纨绔性子。
“一切都好,”宋繁笑着应答,“崔王爷前些日子出征北境了,临走前我还去送了他。”
舒妃闻言,眸色微微一沉,轻轻叹了口气:“北境动乱,凶险得很,他性子跳脱,但愿能平安归来。”她说着,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宋繁的发髻,视线在那支玉簪上顿住,眸色微微一动,笑着问道:“宋繁,你这支玉簪倒是别致,不知是何处所得?”
宋繁没有丝毫防备,抬手摸了摸玉簪,笑着回道:“回娘娘,这是我一位朋友送的。今日来宫里,怕打扮得太寒酸,失了礼数,他便特意拿给我戴的,说是简约雅致,正合宫中场合。”
“朋友?”舒妃眼底的笑意不变,指尖却轻轻摩挲着杯沿,语气看似随意,实则带着探究,“不知是哪位朋友?这般有心,竟能寻到这般质地的玉簪。”
“他叫江无荼,”宋繁如实说道,语气自然,“就在清风楼住下,平日里爱抚琴,性子温温和和的,是个很好的人。今日早上我要出门时,他见我发髻素净,便把这支簪子借给我了。”她没有隐瞒江无荼的名字,也没有多想舒妃的探究,只当是寻常闲谈。
舒妃闻言,嘴角的笑意微微凝了凝,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却很快掩饰过去,笑着道:“原来如此,倒是个细心之人。”她没有再追问,转而与宋繁闲谈起清风楼的日常、市井的趣事,语气依旧亲和,可目光却时不时地落在那支玉簪上,眼底的探究更甚。
宋繁并未察觉异样,依旧坦诚地与舒妃说着话,直到暮色渐浓,才起身告辞。舒妃笑着挽留了片刻,见她执意要回,便命青禾送她出宫,还特意给她带了不少宫中的点心,叮嘱她常入宫来看看。
待宋繁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宫道尽头,舒妃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周身的温婉气质也被一股冷冽取代。她转身走到殿内的暗角,抬手轻叩了三下桌面。
一道玄衣暗卫立刻从阴影中走出,单膝跪地,声音低沉而恭敬:“娘娘。”
舒妃坐在软榻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榻沿,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去查一个人,是她口中那个叫江无荼的男子。”
她顿了顿,眸色沉了沉,补充道:“重中之重,查那支玉簪的底细,还有江无荼的身份、来历、过往行踪,一丝一毫都不能遗漏。”
暗卫躬身应道:“属下遵命。”
“另外,”舒妃又开口,语气多了几分审慎,“此事暗中进行,莫要惊动任何人,尤其是宋繁,查到消息,立刻向我禀报。”
“属下明白。”暗卫再次躬身,身形一晃,便消失在阴影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舒妃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渐渐沉下的暮色,指尖轻轻抚过窗棂,眼底满是复杂的神色。那支玉簪,她太熟悉了——羊脂玉的质地,簪头的寒梅暗纹,是当年江家独有的样式,江家满门抄斩后,这种玉簪便绝迹于世间,怎么会出现在一个清风楼的寻常男子手中?
江无荼……这个名字,她似乎在哪里听过,却又一时想不起来。可她敢肯定,这个男子,绝不是宋繁口中那般“温温和和的寻常人”。他的来历,他的目的,还有他与江家的关联,都让她不得不警惕。
舒妃身在后宫,看似温婉,实则心思深沉,手握暗卫,暗中关注着朝堂的一举一动。江家当年的冤案,如今这支玉簪重现,又出现一个神秘的江无荼,难免让她联想到当年的旧事
与此同时,宋繁已经回到了清风楼。后院的灯火已经亮起,江无荼正坐在石榴树下,手里拿着一杯温热的茶水,静静等着她。见她回来,他抬眸看来,眼底的沉凝散去,恢复了平日的温和:“回来了,一路顺利?舒妃娘娘没为难你吧?”
“顺利得很,”宋繁笑着走到他身边,抬手取下头上的玉簪,递给他,“娘娘还是和以前一样亲和,聊了好多话,还送了我不少点心。多亏了你这支簪子,娘娘还夸好看呢。”
江无荼接过玉簪,指尖轻轻摩挲着簪头的寒梅暗纹,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随即又恢复温和,淡淡道:“喜欢就好,若是不嫌弃,以后便戴着吧。”
宋繁愣了愣,随即笑着点头:“那我就不客气啦,谢谢你,江无荼。”
她没有提及舒妃询问玉簪来历的事,只当是寻常闲谈,说着宫里的趣事。江无荼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回应,神色温和,可心底却早已掀起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