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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六岁 那年夏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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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夏天，林澈六岁。
她家刚搬到这个小区。新房子，新院子，比以前的出租屋大多了。妈妈说，这是因为爸爸的公司赚钱了，和沈叔叔一起赚的。
“对门也住着一家三口，”妈妈说，“有个小女孩，和你一样大。以后可以一起玩。”
林澈没说话。
她不喜欢和别人一起玩。
那天晚上，爸爸回来得很晚。
林澈已经躺在床上了，但没睡着。她听见门响，听见妈妈说话，听见爸爸的脚步声。爸爸的脚步声和别人不一样。比妈妈的沉，比妈妈的慢，但走得稳。
脚步声走到她房间门口，停了。
门轻轻推开一条缝。
爸爸探头进来。
“澈澈？睡了？”
林澈没动。
她不是故意装睡。她只是不想说话。但她的眼睛闭着，睫毛却还在轻轻颤动。
爸爸走进来，在她床边坐下。
床垫陷下去一块。他身上有外面的味道，有风的味道，还有一点点烟味。他不常抽烟，只有很累的时候才会抽一根。
他的手轻轻放在她头上。很轻。像怕弄醒她。
“今天搬家累不累？”他小声说，“爸爸今天太忙了，没帮你。”
林澈没动。
爸爸的手在她头发上轻轻摸了摸。他的手指有点粗，掌心有茧，但动作很轻很轻。
“以后就好了。”他说，声音低低的，像是在跟自己说，“等公司再稳一点，爸爸就有时间陪你了。”
他顿了顿。
“澈澈，爸爸爱你。”
林澈睁开眼睛。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照在爸爸脸上。他的眼睛有点红，不知道是累的，还是别的什么。
爸爸愣了一下。
“没睡？”
林澈看着他。
“你说了。”她说。
爸爸笑了。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皱纹会挤在一起。他平时不太笑，但每次笑的时候，林澈都觉得好看。
“嗯，我说了。”
林澈说：“我知道。”
爸爸看着她。
看了很久。
他的眼睛里有光，那种光林澈看不懂。但她知道，那是看她的光。
然后他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他的嘴唇有点干，有点凉。但落下的那一刻，很暖。
“睡吧。”
他站起来，轻轻关上门。
脚步声走远了。
林澈看着天花板。
月光还在窗帘的缝隙里，细细的一条。
她不知道“爱”是什么意思。
但她知道，爸爸的手很暖。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闭上眼睛。
梦里什么都没有。但睡得很沉。
第二天，妈妈说要带她去对门串门。
“不去。”林澈说。
妈妈没理她，拉着她的手就往外走。妈妈的手比爸爸的小，但很有力气。
对门的门开着。妈妈敲了敲门框，往里喊：“晚曦妈妈？在家吗？”
有人在里面应了一声。
林澈被妈妈拉进去。
客厅很大，比她家还大。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地板亮亮的。沙发上坐着一个阿姨，正在叠衣服。叠得很整齐，一件一件摞起来。
看到她们，阿姨笑着站起来。
“哎呀，快进来快进来。”
两个大人开始说话。林澈站在妈妈腿边，低着头，看自己的鞋尖。她的鞋是新买的，白色的，鞋带系得很紧。
“澈澈，”妈妈推了推她，“叫阿姨。”
她没叫。
妈妈又推了推她。
她还是没叫。
她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她能感觉到那个阿姨在看她。大人的目光有时候像什么东西压在头上，沉沉的。
“这孩子，”妈妈有点尴尬，声音低下去，“怕生。”
阿姨笑了笑，声音很温柔：“没事没事，小孩子都这样。”
她朝屋里喊：“晚曦，出来一下，有小朋友来了。”
没人应。
阿姨又喊了一声：“晚曦？”
还是没人应。
林澈没说话。
但她听见了。
走廊尽头，有轻轻的脚步声。很轻，像是踮着脚尖在走。
然后，有什么东西在看她。
她抬起头。
走廊尽头有个门，开着一道缝。
有一双眼睛在门缝里看她。
那双眼睛圆圆的，亮亮的，像两颗小星星。
林澈看着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也看着她。
三秒。五秒。
然后门缝关上了。
林澈转回去，继续看自己的鞋尖。
但她记住了那双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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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上，妈妈问她。
“澈澈，刚才那个小朋友，你看见了吗？”
林澈说：“看见了。”
妈妈说：“你不想和她玩吗？”
林澈想了想。
“不想。”她说。
妈妈叹了口气。那声叹气很轻，但林澈听见了。
妈妈蹲下来，看着她。阳光照在妈妈脸上，她的眉头微微皱着。
“澈澈，你这样，以后怎么交朋友？”
林澈没说话。
妈妈的手放在她肩膀上，轻轻捏了捏。
“妈妈不是逼你，”她说，“妈妈只是担心。”
林澈看着她。
妈妈的头发被风吹起来一缕，落在脸侧。她伸手把那缕头发别到耳后，动作很慢。
“你以后要上小学，要上中学，要上大学。”妈妈说，“你要和别人相处。”
林澈说：“为什么？”
妈妈愣住了。
“什么为什么？”
林澈说：“为什么要和别人相处？”
妈妈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手，把林澈抱进怀里。
妈妈的怀抱很软，很暖，有洗衣液的味道。林澈把脸埋在她肩膀上，闻到那股熟悉的味道。
“因为妈妈不能陪你一辈子。”妈妈说。
她的声音有点颤。
林澈没说话。
但她的手，抓紧了妈妈的衣角。
紧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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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爸爸又回来晚了。
林澈又没睡着。
她听见爸爸的脚步声，走到她房间门口，停了。
门推开。
爸爸走进来，在她床边坐下。
床垫陷下去一块。他身上有外面的味道，和昨晚一样。
“今天去对门了？”他小声问。
林澈没动。
爸爸等了一会儿。
“听妈妈说，你不想和那个小朋友玩？”
林澈睁开眼睛。
爸爸看着她。月光照在他脸上，比昨晚暗一些，云遮住了半边月亮。
“为什么？”
林澈说：“不想。”
爸爸说：“不想和任何人玩？”
林澈想了想。
“不知道。”她说。
爸爸点点头。
“那就不玩。”他说。
林澈愣了一下。
爸爸说：“不想玩就不玩。没关系。”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脸。掌心有茧，但动作很轻。从额头摸到脸颊，像在摸什么很珍贵的东西。
“澈澈，你不用变成别人想要的样子。”
他顿了顿。
“爸爸只希望你开心。”
林澈没说话。
但她把爸爸的手握住了。
爸爸的手很大，她的手很小。她握不住，只能握住几根手指。但那几根手指，被她握得很紧。
爸爸没有抽走。
他就让她那么握着。
过了很久，林澈开口了。
“爸爸。”
“嗯？”
“你会一直陪我吗？”
爸爸沉默了一会儿。
林澈等着。
窗外的月光亮了一点，云飘走了。
“会的。”爸爸说。
他的声音很低。
“爸爸一直陪你。”
林澈点点头。
她把爸爸的手握得更紧了。
第二次见面，是一个星期以后。
那天下午，妈妈说要出去买菜，让她在家待着。
“别给陌生人开门。”妈妈说。
林澈点点头。
妈妈走了。她一个人坐在客厅的地上，看她的书。一本关于宇宙的书。是她最喜欢的，封面印着星星和月亮。
她翻到太阳系那一页，看那些行星围着太阳转。水星、金星、地球、火星、木星、土星、天王星、海王星。她能把它们的顺序背下来。
看了一会儿，她听见外面有声音。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
对门的台阶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小女孩，穿着花裙子，头发扎成两个小辫，手里拿着一根冰棍。
阳光照在她身上，裙子上的小花亮亮的。
林澈看了一会儿。
那小女孩没发现她，专心吃着冰棍。舔一口，舔一口，吃得很慢。
林澈转身，回到客厅，继续看书。
看了几页，她又站起来，走到窗边。
那小女孩还在。冰棍吃完了，但她没走。她坐在台阶上，东张西望，小腿晃来晃去。
林澈看着她。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直在看她。
那小女孩突然转过头，往她这边看了一眼。
林澈愣了一下。
那小女孩也愣了一下。
然后那小女孩笑了，朝她挥了挥手。笑得眼睛弯弯的，像两个小月牙。
林澈没动。
那小女孩站起来，跑到她家门口，敲门。
咚咚咚。
林澈没动。
咚咚咚。
又响了。
林澈走过去，打开门。
那小女孩站在门口，喘着气，脸上红扑扑的。阳光照在她脸上，额头上有细细的汗珠。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林澈说：“林澈。”
“我叫沈晚曦。”那小女孩说，“你吃冰棍吗？”
林澈看着她。
沈晚曦说：“我家有。我妈刚买的。”
林澈没说话。
沈晚曦等了一会儿。她的眼睛一直看着林澈，亮亮的，没有不耐烦。
“你不想吃吗？”她问。
林澈想了想。
“想。”她说。
沈晚曦笑了。
“那你跟我来。”
她伸出手。
林澈看着那只手。
小小的，白白的，手指短短的。
她没握。
她只是跟着走。
沈晚曦也不在意，转身就往家跑。跑了两步，又回头看她跟没跟上。
林澈跟在她后面，一步一步。
两个人进了沈晚曦的家。
沈晚曦打开冰箱，拿出两根冰棍。一根绿豆的，一根红豆的。
“你要哪个？”
林澈看了看，指了指绿豆的。
沈晚曦把绿豆的递给她，自己剥开红豆的。
两个人站在厨房里，吃冰棍。
林澈吃得很慢。一口一口抿着。冰棍在嘴里化开，凉凉的，甜甜的。
沈晚曦吃得快，几口就吃完了。但她没走，就站在旁边，看着林澈吃。
林澈没抬头，专心吃冰棍。
吃完最后一口，她把棍子扔进垃圾桶。
“谢谢。”她说。
沈晚曦说：“不客气。”
两个人站着。
厨房里很安静。冰箱嗡嗡响着。
林澈看着窗外，又看了看她。
“我回去了。”她说。
沈晚曦点点头。
林澈走到门口，拉开门。
出去之前，她回头看了一眼。
沈晚曦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身上，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明天你还出来吗？”沈晚曦问。
林澈想了想。
“不知道。”她说。
沈晚曦说：“那我等你。”
林澈看着她。
三秒。五秒。
然后她走了。
门关上。
她站在门外，没动。
阳光晒在身上，有点热。
她听见门里，有轻轻的脚步声跑远。
她站了一会儿。
然后回家。
夏天快结束的时候，两家人一起吃了顿饭。
在林澈家。
客厅里摆了张大圆桌，桌上满满当当的菜。林叔叔和沈叔叔坐在一起，喝了很多酒，聊公司的事。他们的脸都红红的，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
林阿姨和沈阿姨在旁边说话，聊孩子，聊新房子，聊以后怎么装修。她们的声音轻轻的，偶尔笑出声。
林澈和沈晚曦坐在地板上，离大人们远远的。
沈晚曦看图画书，翻得哗哗响。林澈看那本关于太阳系的书，一页一页慢慢翻。
沈晚曦凑过来。
“这是什么？”
林澈说：“太阳系。”
沈晚曦说：“太阳系是什么？”
林澈想了想。
“太阳和围着它转的星星。”她说。
沈晚曦说：“星星很多吗？”
林澈说：“很多。”
沈晚曦说：“有多少？”
林澈想了想。
“太阳系有八大行星。还有卫星。还有小行星带。还有彗星。”
沈晚曦听不太懂。
但她看着林澈的眼睛。
亮亮的。
她突然觉得，这样的林澈，很好看。
“你以后会去那里吗？”她问。
林澈看着她。
“哪里？”
沈晚曦说：“星星那里。”
林澈想了想。
“我会的，我一定会。”她说。
沈晚曦说：“那我陪你去。”
林澈看着她。
“好。”她说。
沈晚曦笑了。
林澈也笑了。
很轻。
但沈晚曦看到了。
大人们还在喝酒聊天，没注意到她们。
但她们注意到了彼此。
吃完饭，爸爸送沈叔叔一家出门。
沈晚曦站在门口，回头看林澈。“明天我还找你。”她说。林澈点点头。
门关上。
客厅安静下来。
爸爸走回来，在林澈旁边蹲下。
“那个小朋友，你喜欢吗？”
林澈想了想。“不知道。”她说。
爸爸笑了。“不知道就是喜欢。”
林澈说：“为什么？”
爸爸说：“因为不喜欢的话，你会直接说不喜欢。”
林澈想了想。好像有道理。她点点头。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爸爸。”
“嗯？”
“你刚才说，她话多，我话少，在一起就完整了。”
爸爸点点头。
“完整是什么意思？”
爸爸看着她。
他想了想，拉着她走到窗边。
窗外是夜。深蓝色的天幕上，有几颗星星在闪。
“你看。”爸爸指着天。
“看到那颗最亮的了吗？”
林澈点头。
“那是木星。”爸爸说。
林澈愣了一下。“你知道？”
爸爸笑了。“爸爸也看书。偷偷看的。”
林澈看着他。
爸爸指着另一颗。“那颗是土星。旁边那颗是火星。”
林澈的眼睛亮了。
爸爸说：“你看它们，都在那里，各自转各自的。离得很远。”
他顿了顿。
“但是，它们都围着太阳转。”
林澈看着那些星星。
爸爸说：“完整的，不是说它们要变成一样的东西。是它们都在自己的轨道上，但它们在一起，组成了一个太阳系。”
他低头看着林澈。
“你话少，她话多。你喜欢星星，她喜欢公主。你们不一样。但你们在一起的时候，就是一个完整的小宇宙。”
林澈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了。
“所以，完整不是要变成一样？”
爸爸摇头。
“不是。完整是，你是你，她是她，但你们在一起。”
林澈想了想。
她又看向窗外的星星。
木星。土星。火星。
它们都不一样。
但它们都在。
“我懂了。”她说。
爸爸笑了。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澈澈真聪明。”
林澈没说话。
但她把这句话记住了。
完整不是变成一样。
是你是你，她是她。
但你们在一起。
爸爸说：“对，完整了就好。”
他伸手，把林澈抱过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林澈靠着他的胸口，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咚、咚、咚，很稳。
“澈澈，”爸爸说，“爸爸今天很开心。”
林澈说：“开心什么？”
爸爸说：“开心你有一个朋友了。”
林澈没说话。
爸爸的手环着她，轻轻的。
“朋友很重要。”他说，“等爸爸老了，不能陪你了，你还有朋友。”
林澈说：“你不会老。”
爸爸笑了。笑的时候，胸口在震。
“傻瓜，人都会老。”
林澈说：“那我也不老。”
爸爸愣了一下。
然后他把她抱紧了。
“好。我们都不老。”
林澈把脸埋在他肩膀上。
她不知道什么叫“老”。
但她知道，爸爸的怀抱很暖。
和那天晚上一样暖。
林澈看着他。
他的眼睛有点红，不知道是喝酒喝的，还是别的什么。
“爸爸。”
“嗯？”
“你会一直陪我吗？”
爸爸看着她。
看了很久。
“会。”他说。
林澈点点头。
她伸手，拉住爸爸的衣角。
爸爸低头看她。
“怎么了？”
林澈说：“没什么。”
爸爸笑了。
他把她抱起来，抱得很高。
“澈澈，爸爸爱你。”
林澈说：“我知道。”
爸爸愣了一下。
然后他把她搂进怀里。
林澈把脸埋在他肩膀上。
窗外的月亮很亮。
和那天晚上一样亮。
夏天结束了。
下午，林澈又坐在自家门口的台阶上。
看蚂蚁。
一只蚂蚁拖着一粒白色的东西，比它自己还大。它走几步，停一停，又走几步。林澈看着它，一动不动。
旁边有人坐下来。
沈晚曦。
她也蹲下来，看着那只蚂蚁。
两个人一起看。
谁都没说话。
蚂蚁爬了很久。从台阶这头，爬到台阶那头，爬进草丛里，不见了。
沈晚曦转头看她。
林澈也转头看她。
“它进去了。”沈晚曦说。
林澈说：“嗯。”
沈晚曦没走。
她也没走。
两个人就这么蹲着。
过了一会儿，沈晚曦抬起头，指着天上。
“你看那个。”
林澈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天很蓝。蓝得像妈妈洗过的床单。有几朵云飘着，被风慢慢推着走。
“那个，像不像一只狗？”
林澈看着那朵云。
云白白的，边缘被风吹得有点散。说不清像什么。
“那是积云。”林澈说。
沈晚曦愣了一下。
“什么？”
林澈说：“积云。低云的一种。因为对流形成。不像狗。”
沈晚曦看着她。
看了很久。
林澈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
“怎么了？”她问。
沈晚曦说：“你好厉害。”
林澈说：“厉害？”
沈晚曦说：“你懂好多。”
林澈没说话。
她只是知道。看书看来的。爸爸给她买的那些书，她一本一本看，就记住了。
沈晚曦又看了看那朵云。
“可是我觉得像狗。”她说。
林澈想了想。
“那就像狗。”她说。
沈晚曦转头看她。
“你不是说是积云吗？”
林澈说：“是积云。”
沈晚曦说：“那还能像狗？”
林澈说：“可以。”
沈晚曦看着她。
林澈说：“它是积云，也可以像狗。两件事可以一起。”
沈晚曦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笑得眼睛弯弯的。
“你好奇怪。”她说。
林澈不知道这是好话还是坏话。
但她没问。
沈晚曦又指着另一朵云。
“那个呢？像什么？”
林澈看了看。
那朵云更大，形状更散。
“卷积云。”她说。
沈晚曦说：“像什么？”
林澈想了想。
“像鱼鳞。”她说。
沈晚曦看了半天。
“好像是有点像。”
她笑了。
“你说像鱼鳞，我就看见了。你说像狗，我就不觉得。”
林澈看着她。
沈晚曦说：“以后你告诉我像什么，我就看什么。”
林澈没说话。
沈晚曦说：“你话少，我话多。你看云像云，我看云像狗。我们不一样。”
她顿了顿。
“但是一起看云，挺好的。”
林澈看着她。
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亮亮的。
“嗯。”林澈说。
沈晚曦笑了。
两个人继续看云。
一只蚂蚁爬过去，没人在意。
天很蓝。
云很慢。
她们很小。
但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