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私生 只要能让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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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游这才明白了过来……
他这次进入造梦空间的方式不再是以第三者的旁观视角了，而是“附身”到了造梦空间本人身上去亲身经历……
“陈时！你给我出来！”云游在心里喊道。
然而始作俑者本人已装死。
“你再不出来我就……”
“我在呢。”陈时的音色十分儒雅标准，但说出的字几乎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有事吗？”
“为什么这次的入梦形式不一样？”
“这是我的地盘，自然一切都由我创造。”
“你再不好好说话我就……”
陈时破有些摆烂的意味：“进来前我就跟你说过了。我虽然是空间的意识拷贝，但归根结底也不是程序的设定者，不能事事都按照我的期望来生成……”
云游一愣，有些明白了过来。
最开始他最为一个旁观者，闯入梦境对于陈时来说属于意料之外，所以能通过非实体的形式跟随陈时视角进行观察；而现在是他强行要求的进入这里，对于意识拷贝的陈时来说是一个主动加入的角色，但他又没办法安排这样一个贸然闯入的非自然角色到梦境里，所以就将他附身到自己身上了。
想明白后他也不纠结这个了，并且结合到自己现在正是陈时本尊这个事实后，他又环顾了一圈四周环境，找到了这个地方带给他的熟悉感来自哪里——
这里正是现实世界里，几天前他去给真正的陈时送信时，陈时接待他的那个地方。
看来，陈时在见一些不想让外人知道的人时，还挺喜欢用这个地方。
“他又是怎么回事？”云游指的，正是莫名其妙出现在这里的韩星逐。
要他体会受委屈就算了，欺辱他的人还正好是他的死对头，这事又要怎么算？
“这你就更冤枉我了……”陈时虽然只有声音，但云游还是感觉到他仿佛在瞪自己，“虽然这段记忆是我的记忆，但这里面换了人完全赖你自己啊……”
云游也瞪回空气：“跟我有什么关系？”
“受到你记忆的交叉影响，我的场景生成出现了些微的混乱，所以大监察官的那张脸分明就是你自己换上去的……”
云游：“……我疯了啊要换他的脸？”
陈时：“……有没有可能你潜意识里不想看这种受欺负的把戏，所以把对面替换成了你最想被欺负的人？”
良久，久到陈时都要以为他被气到脑震荡直接脑死亡了，云游才恨恨蹦出了一句话：“我想被他欺负？我还没疯……”
陈时知道他还没疯，但有点怕他发疯，于是赶紧找个台阶让他下：“嗯，理解，看你也不是什么超级受虐狂……施虐狂还差……反正应该不是，那就只有另外一种可能了？”
云游立即接话：“什么可能？”
“场景不对，那就是人的问题了。说明你在这能见到的，都是藏在你内心深处的人。”
云游刚放下的心又猛地提了上来：“内心深处？”
“对啊，内心深处，刻骨铭心，”陈时补充道，“要么最爱，要么最恨，肯定才能进入你的内心深处啊。这下不用我再多说了吧？”
云游眉心一动。
他总算明白了。
苦果亦是果，恨海亦是海。
他这是对韩星逐的恨意太深，刻骨铭心，才导致做梦也是这个人的脸了。这和他看见的第一层梦境里的韩星逐是一个道理，这人注定成为他情绪意识里的一座大山，只有将他彻底抹杀，他才能真正平坦地走下去。
可如今他连身体都做不了主，他又如何将他抹杀？
像是察觉到了云游心里所想，陈时赶忙说：“喂喂喂别冲动！这是我的梦境，不是你的！”
云游愣了愣，好一会儿之后才幽幽道：“噢，对，你的梦境，不需要通过我走出去。不过这张脸我看着实在心烦，我要还原成本来的场景。”
陈时：“……”
云游：“？”
云游没明白他沉默的含义。
好一会儿，陈时才道：“你要还原，不是跟我说，得跟你自己说。”
“我自己？”
陈时干巴巴地说：“你别想他就行了。”
又是一阵绵长的沉默。
陈时发现只要一提及韩星逐，这人就总喜欢这副死样子，根本就不像面对仇人时想把他碎尸万段的那种该有的表现。虽然他也会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但这恨意里分明就还夹带了一些意味不明的私货……
仿佛只要他这样不明不白地恨着，就能无所顾忌地，将那人占为己有。
“我没想他，是他太招人厌了……”云游干巴巴地说完，心已经渐渐静了下来。什么样的场合办什么样的事，此时正需要短暂地将自己的私人恩怨放一边，这种一码归一码的做事方针他还是有的。
很快，等他的心彻底静下来后，眼前的那张脸已经彻底变了样……
那人两鬓发丝黑中带白，颧骨偏高眉压眼，皮肉紧贴骨头，是幅标准的刻薄相。
他也是杜天宁的亲叔叔、白塔研究院最德高望重的院长——杜华。
对于折辱陈时的这个人是杜华，云游并没有感到意外。因为很久之前杜天宁就曾跟他说过，他有一个志同道合的朋友，叫陈时，但他的叔叔并不喜欢他的这个朋友。
准确的说，杜华对于任何一个像陈时这种出身不好，却硬要靠各种手段关系爬上来的人，都不喜欢。
场景在云游的视野里再次快速变化，不一会儿的功夫他就来到了一间屋子前，里面正传来几个人的窃窃私语——
“你们知道咱们研究院最近新来的那个陈时不？”
“陈时”刚要进去的脚步一顿。
“他啊？他一看就知道是个书呆子，每天只会缩在实验室里做笔记，你提他干嘛？”
“啧，你们可别小看他，他可不是书呆子。”一人神秘兮兮地说。
几人凑过去：“有内情？”
“这我知道！”另一人抢着回答，“他是从第二星系里最穷的那个牧羊星偷渡过来的，出生的基因检测为最低等的H级！H诶，这是什么概念？咱们研究院门口的保安都是F级，流浪汉基本都是J级！”
“妈呀！也就是说他连当流浪汉的资格都没有？这种人是怎么进入白塔的啊？”
“难道走了什么不正常的门路？这谁知道呢？”
“怎么院长也不规范规范白塔的招人流程呢？连这种阿猫阿狗都放进来，以后白塔还有信誉嘛？”
“这你可别说院长了，”一人忽然放低了声音，“前两天我就意外撞见院长要赶他出去，结果他突然给院长跪下了！一边哭一边求他不要赶自己出去，把院长都吓了一跳！”
“所以是院长心软将他放进来的？”
听到这，云游想到韩星逐皮鞋踩到自己手上的场景，而陈时又说这是换过脸的自己的记忆，也就是说——
真正的场景是陈时在求杜华，而杜华一脸厌烦……里面这人却说成杜华被他吓了一跳，也不知是里面这人添油加醋加工的，还是陈时记忆出错了。
“不可能是求来的！院长什么脾气你们还不知道嘛？他最讨厌陈时这种没本事还硬要往上挤的人了！”很快又有知情者跳了出来：“据我所知，这陈时的出生可能和我们院长有点渊源……”
旁边人的心立即被勾起来了：“什么渊源？”
知情者欲言又止，旁边人催促道：“哎呀你快说嘛！现在就我们几个，我们肯定不往外说！”
“唉，其实就是……”知情者支支吾吾半天，最后才脱口而出，“陈时是院长的私生子！”
人们齐刷刷沉默下来，仿佛空气都凝固了。
而让云游意外的是，门口的陈时在听到这个消息时似乎还挺平静。
好一会儿之后才有人说：“不太可能吧……院长大半辈子都在科研事业上，从来没有过女人，他怎么可能……”
“你别不信，这是我亲眼所见，”知情者继续说，“那天有个女人跟院长回了家，我当时还稀奇这女人是谁，长这么土竟然还能入院长的眼，结果女人出来后就去找了陈时，我还隐隐约约听见她喊了儿子……”
“这也不能说明他就是院长私生子吧？他如果身上有院长的基因，怎么还会被评为F？”
“就算不是私生子，他能进白塔肯定也和他妈脱不了关系！”那人信誓旦旦说，“如果没有什么情色交易，就凭他怎么可能爬的上来？”
“我觉得你说的对，”最开始的那人说，“院长一时鬼迷心窍睡了那女的，然后给了她儿子一个机会，后来那女的病死了，陈时在白塔表现又不怎么样，院长开始后悔了，于是想劝退他，结果他跟他妈一样不死心，又哭又闹地求着院长……”
“真是没脸没皮的一对母子，要我说，这种人也只配去当娼妓了……”
几人越说越起劲，云游突然感到身体不受控制，他暗道不好，下一秒，作为陈时的他冲了进去……
砰！
“谁？”
“干什么？”
几人齐刷刷看了过来，发现正是他们议论的陈时本人后，反倒松了一口气。
“诶，小陈，是你啊，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正面不改色招呼着他的姓李，是个科长，也是刚才的那个知情者。
陈时一动不动地看着他，衣角下手已经攥成了拳头。
李科长纳闷道：“小陈，你今天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一人应和：“是啊小陈，科长正问你话呢，有不舒服可赶紧说啊，别耽误了身体也耽误了工作。”
几人就这么关切地看着陈时，丝毫没有刚才八卦时的影子。
陈时的拳头一松，忽然笑了：“我没事，谢谢大家的关心。我刚才只是再想，今天凌晨似乎没有安排人去看实验数据，要不我去吧？”
“这样啊，小陈你有心了，不过凌晨过去实在太辛苦了，你……”
“我没事的，科长你就让我去吧，”陈时诚恳地笑着说，“我刚来，什么都不会，也帮不上大家什么忙，只能盯一盯数据了，科长你就让我为实验室出一份力吧。”
李科长也笑了起来。
他心想，这家伙虽傻，但傻也是有傻的好处。他手下这个实验，有时候会出现一些紧急情况，机器人不一定能反应过来，所以需要人凌晨也去盯着，但这活就是个苦差，安排谁都得罪人，他正发愁呢，这傻子一来就帮他解决问题了，倒也不赖。
最终，陈时还是没有被赶出白塔，并且还凭借温和的脾气、任劳任怨不计得失的为人，很快李科长一行人处到了一块……
尽管这其中还是有鄙视链的，他们偶尔还是会趁陈时不在的时候，聚在一起八卦陈时以及他那出卖身体的母亲……
但陈时似乎并不在乎。
他们背地里说什么他都不在乎，只要能维持表面的和睦与体面，只要能让他留在这里，哪怕被人骑在背上过得毫无尊严，他都不在乎。
云游只觉得这里的时间像沙子一样漏的飞快，不知又过了多少个日子，陈时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慢慢承担起项目里的核心工作了，并且在这期间，他还认识了一个人——
杜天宁。
杜天宁和陈时同岁，又都是做生物与机械智能交叉相关的，本应有着不少共同题，但白塔实在太大了，大到将他们分隔成两个不同的圈层——陈时进入这里三个月，听说过不少有关杜天宁的优秀传说，但从来没有见过他。
毕竟两人都不在一个阶级上，平时也很难有工作接触。
此外，杜天宁虽然是项目的主心骨，但他并不需要像陈时这样长期泡在实验室，他只会偶尔过来一趟，然后简单看上几眼，便能解决别人几个月都解不出来的问题。
并且他这人不工作时的生活也非常丰富多彩，不是去滑雪溜冰，就是去遨游太空了，每当有人假期度假找不到玩的地方，去问他总没错。他总是能热情慷慨地给出一大堆的游玩攻略和建议，是个不折不扣的游玩行家。
——不过这些琐碎的细节与多姿多彩的过去，杜天宁倒是从没和云游说过。
这些都是云游在快速变化的场景里看到……因为陈时总是变着花样的去打听杜天宁的有关的东西。
他似乎格外关注杜天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