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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恶兽渊(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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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渐渐收拢,厉雪玉淡漠的眸子叠加了一层浓重的恨意。
身后的七八只眼睛也聚焦在厉雪玉的身后,心思各异地等待着她的回应。
如芒在背,厉雪玉挺直了身子,站立如松,流露出生人勿近的冷漠。
尽管面对着散发着黑雾的,不可控的花人衣,她依旧一副胜券在握的姿态。
明予溪紧紧盯着厉雪玉的一举一动,站在他身侧的凌波察觉到他似乎连身子都紧绷了起来。
“我要告诉你两个很不幸的消息。”厉雪玉微微张开的右手垂在身侧,指尖往里转动,眨眼间,一只黑红色的长鞭便出现在她手心中。
长鞭的尾尖带着倒刺,暗红的颜色更加沉,不知是用了多少人的血浸染而成,空气中似乎还飘荡着幽幽的血腥味。
“第一,生下你并非我自愿。” 朱唇轻启,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带了刺般。
饶是明予溪早就知道了厉雪玉的心狠,此刻也只想捂住她的嘴,让她不再说出任何一个字。
“第二,你会死在我手上。”随着话音的落下,黑红的鞭子便凌厉地朝着花人衣冲去,破空带起一阵风的嘶吼。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等风声停止时,凌波才发现身侧的人竟比鞭子更快一步地挡在了花人衣身前。
右手缠绕着长鞭,接触之处瞬间就淌出鲜红的扎眼的血。
在痛的感觉生出时,明予溪才后知后觉的生出悔意,有黑雾护体,这长鞭根本伤害不到花人衣。
厉雪玉使力要将长鞭收回,可明予溪却牢固地将长鞭握住。
一副要与她作对的模样。
脸色当即便沉了下来,厉雪玉眉压着眼,风雨欲来般,“明予溪殿下,如果我没记错,你选择救的人是方末吧?”
没人料到这句话对花人衣的伤害有多大。
她才经历了要被亲生母亲杀的处境,这句话又提醒了她,她从一开始就没有被选择。
“啊!——”一声极痛苦的尖叫,花人衣也无法控制这股力量,带有杀伤力的黑雾瞬间便将宽阔的地下牢房中填满,就连人影也辨认不出来。
反应慢的血族侍卫瞬间被隐藏在黑雾中的小刺扎了无数个血窟窿,当场死亡。
凌波瞬移到被捆仙绳束缚的方末身边,两人免于一难。
黎吓本就被化骨池伤到无法挣扎,面对这黑刺,也失去了自保的能力,他的血染红了一片化骨池,死后的眼睛瞪着凝聚一层不甘。
明予溪和厉雪玉因为反应快,及时护住了自己。
除了明予溪,在场之人皆被花人衣的忽然爆发给骇了一跳。
他们从未见过这怪异的一面。
爆发完的花人衣身子软了下来,倒在地上发出一声“砰”的响。
沉默在空气中流动。
凌波呆呆地看着倒在地上的花人衣,不安的猜测在她心中浮现,她的眼神探究地移向了明予溪。
他正在奇怪的微笑着,眼眸发亮。
凌波当即打了个冷战,可接着一股温暖凑在了她身侧。
方末靠着她,眼眸如当年般亮堂,眼底里翻涌着喜悦。
猝不及防,凌波撞进这好久不见的眼神,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说不出,思绪被撞回到当年,心意初相通的年岁,她总是嘴硬,要将在她宫殿门前耍剑的方末赶走。
方末偏不,吹嘘他的剑是天庭第一流,凌波回想,算不得吹嘘,他就是第一流,再也没有人能比得上他在那株桃花树下舞剑的风姿。
能穿越年岁永不褪色的,原来是爱人如初的眼神。
于是,方末让凌波帮他解开绳子,凌波乖乖地照做,方末让凌波抱住他,凌波乖乖地照做。
下巴抵在凌波的肩膀上,手围在她的身上,用力地将她往自己怀里按,似乎恨不得两人当即化成一滩水,融合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你刚刚是不是很担心。”方末感受着她在自己怀中的温暖,想到方才凌波不要命般地冲向自己,脸上担心的神色做不得假。
凌波点点头,两人在化骨池旁无言地抱了一会儿,一个毫无保留的拥抱,奇迹地化解了两人之间的芥蒂。
血腥气在地下宫殿弥漫,厉雪玉怔愣地站在原地,黑色雾气渐渐消散,可她的脸却像是笼罩了一层化不去的黑雾。
她僵硬地站在原地,双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眼神死死钉在明予溪的身上,她质问道:“你知道是不是?”
蹲在地上探查花人衣气息的明予溪侧头偏向厉雪玉,仅仅一个眼神对视,明予溪就知道厉雪玉的言下之意。
他微眯起双眼,缓缓地站起来,不待他解释什么,厉雪玉就冲到他的面前,严肃地质问他。
“你用她的□□来养祂的魂?”两人心照不宣,都知道这里说的祂是谁。
厉雪玉几乎要发飙了,“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玩火,你控制不住的,这股力量。”
眼前的人一定是疯了,厉雪玉本以为自己已经够疯的,没想到明予溪更疯,是个斯文的疯子。
他淡淡一笑,事不关己的态度让厉雪玉更恼火,“不是我,是明繁里,他不知道怎么修的邪术,想要召唤花人衣的魂,结果却一同将祂的魂召唤而来。”
打量的眼神落在厉雪玉的身上,看着她焦躁不安似乎要咬指甲般,明予溪不解地反问:“你不是恨不得亲手杀了花人衣吗,现在怎么?”
又流露出一副慌张的担心模样。
厉雪玉被这话哽了一下,她回头,朝地上的四具尸体略了一眼,淡漠的眼神不见一丝伤心。
花人衣的存在,是血族之耻,不停地提醒所有的血族人,他们如今落得如今的下场都是拜厉雪玉所赐。
若厉雪玉胆敢对女儿展现出一丝不舍,那些追随着她的信众都会毫不犹豫地反杀她。
苦衷,言不由衷。
她根本就没想杀花人衣,是她找死要来,给了花人衣活路,可偏偏明予溪也不选她。
她都想好了,将花人衣重伤,再寻个月黑风高夜,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花人衣丢出去,至少护住她一丝生机。
明明她装得那么好,就快要成功了,可花人衣却因为她的那些话爆发出祂的力量。
厉雪玉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怨谁。
静下心来,她才回味出明予溪话里的意思,召唤花人衣的魂?
她着急地询问明予溪,那些她所不知道的天庭往事,明予溪也似是故意要在人心上扎一般,将花人衣和明繁里相恋,被“天后”炼魂炉焚烧,又如何和如今的罗满衣和祂一体的事尽数告知。
明予溪残存的理智让他将“天后”的事隐瞒了下来。
厉雪玉不适合做合作对象,他应该去寻厉无心。
血族魔王如今病入膏肓药石无医,唯独剩余两个女儿,一个厉雪玉,差点将血族全族覆灭,另一个厉无心,虽是不详之征兆,可在战役中毫无差错。
在战争中,厉无心掏心掏肺的奋勇杀敌,此举早已改变无数血族人的刻板偏见。
更何况厉无心现在的伴侣,忠威战神是明予溪的外公,是文简意的父亲。
尽管忠威战神叛逃时也并无考虑过家族,但……
明予溪握紧了双手,越想心中越乱,想要撼动天帝的统治,谈何容易。
——
同一时刻,天庭歌舞升平。
贺明殿中,“天后”与一众大大小小的帝君、天君在席中悠然地欣赏着大殿中央的舞。
十八个宫娥穿着轻盈鲜艳,随着歌声的起落,摆出不同的姿态,转着圈,歌声落的时刻,宫娥聚在一起,歌声起的时刻,宫娥又朝着不同的方向散去,如同一朵盛开的花。
“诸君畅饮,本宫殿中的美酒应有尽有,今日应无醉不归!”一袭华丽白袍的“柯秣怜”大气地举起一樽酒,话音落下,她也将酒一吞而净。
在“天后”的带领下,众君也都配合地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唯独卸星帝君,杯中清酒一滴未沾。
“柯秣怜”侧眼,便看见卸星帝君一副呆傻的模样,不满地“哼”了一声,“卸星,可是对酒不满?”
卸星帝君当即回神,恭恭敬敬回答:“并非,只是……”
话尚未说完,南火帝君便打趣着插嘴:“定是帝君太过思念徒儿了。”
“就是,你那徒儿,怎历练几百年了还不回天庭,可是你下达的任务过于繁重了。”
“什么徒儿啊,我看思念那个养女吧。”已经喝得微醉的东丹帝君口无遮拦道。
此话一出,“天后”的脸当即有点挂不住。
谁不知花人衣是被“天后”处死。
“东丹,你喝醉了,花人衣犯天条被惩,乃有罪,卸星帝君怎么会思念一个罪人。”
卸星帝君深吸了一口气,极其不情愿,但还是努力将话圆了回来:“各位担心了,我确实是在想徒弟。”
“繁里殿下几百年未归,派下去寻的天兵也得不到消息,我担忧,他是否是碰到了棘手的事。”卸星帝君垂眼落在酒樽上,忽然将酒一饮而尽。
“不好了,天后,属下在东南方向,恶兽渊处,探查到祂的气息了!”一名侍卫急匆匆地赶到天后身侧,悄声说道。
只是他过于震惊,竟忘记遮掩声音,尽管悄声,却还是让满座耳力清晰的神仙听了个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