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茜茜庄园的美丽传说》淡水书鱼

7、第 7 章 蜜月回

　　蜜月回来的第三天，王秋月搬进了茜茜庄园。

　　说是“搬”，其实她只带了两只行李箱，轻飘飘地踏进主楼大门，对迎上来的佣人说：“把我的房间收拾一下，就住二楼东边那间，向阳，嘉然小时候最喜欢那间。”

　　熊茜站在楼梯口，看着她那颐指气使理所应当的姿态。

　　“妈？”她下意识叫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不确定。

　　王秋月转过身，脸上挂着温柔的笑：“茜茜啊，蜜月玩得开心吗？嘉然发那些照片给我看，欧洲是真漂亮。我年轻的时候也想去，可惜你爸没时间陪我。”她说着走近，拉起熊茜的手，“这几天累坏了吧？脸都瘦了。”

　　熊茜僵了一瞬，忍着抽回手的冲动，扯出笑容：“还好，不累。”

　　“那就好。”王秋月拍拍她的手，松开，目光扫过客厅，“这庄园还是太大了，嘉然小时候我就说，一个人住着空荡荡的。现在好了，有你们陪着，我也能多住几天。”

　　几天。

　　熊茜在心里默念这个词，又忍不住想问：几天呢？

　　陈嘉然从楼上下来，看见王秋月，脚步顿了顿：“妈，你怎么来了？”

　　“怎么，不欢迎我？”王秋月嗔怪地看他一眼，“我儿子结婚了，我过来住几天都不行？”

　　“行行行，当然行。”陈嘉然走过去，搂住她的肩膀，“住多久都行。”

　　他回头看了熊茜一眼，眼神里带着安抚：就几天，忍忍。

　　熊茜弯了弯嘴角，没说话。

　　·

　　那几天，变成了几周。

　　王秋月每天的生活极有规律：七点起床，在庄园里散步一小时；八点半吃早餐，佣人必须准时把餐点摆好；上午在花园里侍弄花草，或者窝在客厅看电视剧；下午约人喝茶、做美容，偶尔有老姐妹来庄园做客；晚上等陈嘉然下班回家，一定要一家人一起吃晚饭。

　　熊茜发现，自己的生活开始被“安排”。

　　“茜茜，你早上起那么晚，嘉然上班前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茜茜，你这衣服太素了，嫁进陈家要有点气派，周末我陪你去买几件好的。”

　　“茜茜，那个电视台的实习太忙了，你天天早出晚归，什么时候才能好好备孕？”

　　熊茜一开始还解释：“妈，我做的是记者，跑新闻就得在外面。”“妈，嘉然早上不爱吃饭，我起早了他也不吃。”“妈，我还年轻，不着急要孩子。”

　　王秋月听完，笑笑，不说话。

　　第二天，一切照旧。

　　熊茜发现，王秋月有一种本事——她从来不跟你正面冲突，但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像一根细针，软软地扎进来，拔不出来，疼也不至于疼死，但就是让你不舒服。

　　陈嘉然下班回来，熊茜跟他提过几次。他每次都搂着她哄：“我妈就那样，你别往心里去。她就住一阵子，走了就好了。”

　　“你说了好多次‘一阵子’了。”熊茜看着他。

　　他避开她的目光：“我再跟她说说。”

　　但他从没说过。

　　有一次熊茜听见他在电话里跟王秋月说话，语气无奈又宠溺：“妈，你想住就住，我还能赶你走吗？行了行了，周末回去看你……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熊茜站在楼梯口，忍了忍终究是咽不下这口气，脚上拖鞋脱下拿在手里对着陈嘉然后脑门砸了过去……

　　那天的结果是，夫妻俩在二楼上演你追我赶的小游戏，最后熊茜被陈嘉然抓住教训，两个人吵了两句又打闹起来，慢慢就变了味打到床上去了……

　　云雨初歇，熊茜躺在陈嘉然怀里，纤长的手指在他胸口点来点去画圈圈，等到彼此心跳都平复，她才开口道：“嘉然，长辈看望晚辈我不反对，可是如果三天两头过来住，未免太没有边界感了？你觉得呢？”

　　她说着，抬头亲了他下巴一口。

　　陈嘉然抓住她在他胸口作乱的手，眉头微皱：“那是我妈…”

　　熊茜心里一哂，那是你妈又不是我妈，但这话说出来伤感情，她就是再任性气大也知道不能说。

　　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她想起陈嘉然曾经为她所做的妥协，也许这次，也该轮到她妥协一次？

　　*

　　于次年三月份等到转正的消息。

　　那天熊茜从电视台出来，站在门口愣了很久，初春的阳光明晃晃的，照得她睁不开眼，但她忍不住想笑。

　　从大四实习到现在一年，终于转正了。

　　她拿出手机，给陈嘉然发消息：晚上请你吃饭！

　　不到一分钟，他回过来：什么好事？让我猜猜，是工作转正了？

　　熊茜：陈妃深得朕心！晚上有赏~亲亲jpg

　　两人插诨打科好一阵。

　　她忍不住激动的心又给爸爸妈妈发，给外婆发，给朋友发，给宿舍群里发。消息一条一条蹦出来，全是恭喜，她站在太阳底下，一个一个看，脸上笑容没下去过。

　　晚上熊茜定了一家餐厅，陈嘉然买了花。王秋月听说他们要出去吃饭，笑眯眯地说：“去吧去吧，年轻人多浪漫浪漫，我一个人在家就行。”

　　那天晚上熊茜喝了一点酒，靠在陈嘉然肩上，絮絮叨叨说自己的工作，说以后想做什么选题，想跑什么新闻。他听着，时不时亲亲她的头发，说“你肯定行”。

　　回到家，王秋月还没睡，坐在客厅看电视。见他们回来，她起身：“回来了？玩得开心吗？”

　　“开心。”熊茜笑着答，其实看到她就有点不开心了。

　　王秋月点点头，目光落在陈嘉然手里的花上，又落在熊茜脸上，忽然说：“转正是好事，但工作归工作，身体也要注意，别太拼了，早点给我生个大胖孙子才是正事。”

　　熊茜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

　　陈嘉然揽住她的肩：“妈，今天高兴，不说这个。”

　　“好好好，不说。”王秋月笑着摆摆手，转身上楼了。

　　那天晚上，熊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被王秋月冷不丁的扎一下，心里膈应死了！转头看到熟睡的丈夫，伸脚踢了他一下，看到他迷糊醒过来的样子，连忙滚进他怀里软声道：“嘉然，我做噩梦了，好可怕……”

　　*

　　第一次出镜那天，熊茜紧张得手心出汗。

　　新闻是一条普通的民生报道——某小区停水三天，居民苦不堪言。她站在镜头前，念完最后一句台词，手都在抖。

　　导播喊“卡”，摄像冲她竖大拇指：“不错，一次过！”

　　她愣了两秒，然后笑出来。

　　晚上她把视频链接发给陈嘉然，他转发到朋友圈，配文：为我家茜茜公主骄傲鼓掌！

　　底下一片点赞，好事的共同好友截图发给她：“你老公也太秀了吧！”

　　她随手回了个表情包。

　　那天她回家，看见王秋月坐在客厅里，茶几上摆着一碗汤。

　　“回来了？”王秋月抬头，“煲了汤，趁热喝。”

　　熊茜愣了一下：“谢谢妈。”

　　她坐下来喝汤，王秋月坐在旁边看手机。客厅里安静了几秒，然后王秋月忽然说：“我看了你今天那个新闻。”

　　熊茜抬起头。

　　“还挺上镜的。”王秋月笑了笑，“就是太累了，天天在外面跑，风吹日晒的，嘉然说他每天担心你。”

　　熊茜放下汤匙：“这是我喜欢的工作。”

　　“喜欢是喜欢，但女人嘛，还是要以家庭为重。”王秋月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你看嘉然，天天那么忙，回家连口热饭都吃不上。你跑新闻回来，累得话都不想说，哪还有精力照顾他？”

　　熊茜默不作声当耳旁风听。

　　她把汤喝完，站起来：“妈，我先上楼了，明天还要早起。”

　　王秋月点点头：“去吧。”

　　*

　　有天熊茜调休在家，想整理一下采访笔记。拉开床头柜的抽屉，她愣住了。

　　那个还没拆封的盒子，被人打开过。她拿出来数了数，是整的没少，随便抽出一个，发现包装滑溜的好像里面的液体漏出来了……

　　再仔细一看，里面每一只避孕套的包装上，都是这样，但怎么检查都不是包装破损，想到什么她心里有了猜测。

　　找了放大镜看果然是她想得那样，每个上面都用针扎了孔，心底一股怒气上升，她手都有点发抖。

　　拿着盒子下楼，王秋月正坐在客厅里喝茶。她抬起头，看见熊茜手里的东西，表情纹丝不动。

　　“妈。”熊茜的声音压得很低，“这是你做的吗？”

　　王秋月放下茶杯，看着她，还是那个温柔的语气：“我这是为你们好。你们都结婚多久了，还没动静，嘉然是陈家三代单传，这责任，你得担起来。”

　　熊茜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嗡”的一声炸开。

　　“这是我的身体，我的选择。”她一字一句地说，“什么时候生孩子，是我和嘉然的事，不是您的事。”

　　王秋月看着她，忽然笑了：“茜茜啊，你年轻，不懂。嫁进陈家，就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了。嘉然宠你，但有些事，他做不了主。”

　　“什么事他做不了主？”

　　陈嘉然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两个女人同时转过头。

　　他站在那里，手里还提着公文包，显然是刚下班回来。他的目光在熊茜手里的盒子和王秋月脸上来回扫过，眉头皱起来。

　　“怎么了？”他走过来。

　　熊茜把盒子递给他，没说话。

　　他看了一眼，脸色变了变，转头看向王秋月：“妈？”

　　王秋月站起来，拍了拍旗袍上并不存在的褶皱，语气轻飘飘的：“行了行了，多大点事。我也是为你们好。茜茜，你别生气，我再也不动你们东西了，行不行？”

　　她说完，转身上楼，留下两个人站在客厅里。

　　陈嘉然看着熊茜，伸手想抱她。她退后一步。

　　“茜茜——”

　　“她说得对。”熊茜看着他，“你告诉我，什么事她做不了主？”

　　陈嘉然的眉头皱得更紧：“你别听她瞎说。我妈就那样，你别往心里去。避孕套我们再买一盒就是了。”

　　熊茜盯着他，看了很久。

　　她说：“这是避孕套的事吗？”

　　他避开她的目光。

　　熊茜冷笑一声，盒子砸到陈嘉然身上，“行啊陈嘉然，没看出来你还是个妈宝男！你早说啊，你早说了谁还跟你结婚啊？！”

　　她说完就噔噔噔跑上楼锁了门！任陈嘉然在外面怎么喊也不开门

　　……

　　第二天早上，陈嘉然拿钥匙开了门，端着早餐到她床前：“茜茜，对不起，是我不好，我没处理好。我跟妈说了，让她以后别管我们的事，也别三天两头往这边来……”

　　他伸来冰凉的手触碰她的脸颊，用一种平静的语调说：“你满意了吗？”

　　熊茜猛的睁开眼睛打掉他的手，似笑非笑望着他：“你什么意思？”

　　陈嘉然紧抿着唇沉默了一会，站起身背着光：“起来吃饭吧，是你好久没吃过的‘爱夫早餐’……”

　　熊茜躺在枕头上仰望着他，可惜看不清他表情，但能感觉得到，陈嘉然是愤怒的，但他收敛了这份愤怒，于是她也就装作不知道，起身接过他递过来的‘台阶’……

　　算了，她想，为婆婆吵架伤夫妻感情这事真不值得。

　　况且嫁之前她就知道他们家的德行了，再者，新婚夫妻，总是要磨合的，陈嘉然为自己做了那么多，再为他妥协一次又如何？

　　她把早餐盘放到床头柜上，扑上去抱住陈嘉然的腰，在他怀里抬头：“嘉然，昨晚睡哪儿的？”

　　一瞬间，她感受到陈嘉然僵硬的身体放松下来了，他哼笑道：“你还关心我睡哪儿？”

　　熊茜手指点在他的下巴处，从喉结滑啊滑，一路滑到他胸口捏住，勾起嘴角：“你是老公啊，肯定要关心的……”

　　“嘶！”陈嘉然抓开她的手，“别来这套！我不吃！”

　　“那你吃什么？”熊茜脸埋进他胸口，嘟囔：“你不吃那我吃……”

　　一通闹腾，夫妻又和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