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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准备 江寻,你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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绛英长老果真杀回了莲溪谷。
面对着师尊的滔天怒火,谢唯装无辜装到了极致,问就是学艺不精,甘愿受罚。
绛英长老气得火冒三丈却骂无可骂,狠狠一甩袖子,罚谢唯跪了整整一日,此事竟就这么草草了结。
见江寻满面愁容,尽是心疼,谢唯轻拉他的衣袖:“师兄放心,我会继续钻研出新符阵,让你亲自带我去备案的!”
见他这般懂事坚韧,江寻也不好再说什么,他在莲溪谷靠着苏晗送的上好药膏养了十天的伤,便又提剑苦练起来。
秋季转瞬即至,宗门大比悄然临近,他不敢有半分懈怠。
午后的风卷着莲溪谷两岸的绿叶,发出沙沙轻响,江寻坐在剑坪旁的石凳上,指尖捏着软布,正细细擦拭着佩剑。
墩墩扑闪着雪白的翅膀从林间飞来,稳稳落在他的剑尖上,冲他摇了摇头:“啾啾!”
那股先前在莲溪谷徘徊的气息,这几日已彻底消失了,没了踪迹,绛英长老也没再说什么,可江寻依旧不放心,便日日让墩墩探查。
“辛苦了。”江寻抬手摸了摸墩墩毛绒绒的小脑袋,“过几日是宗门大比,我和谢唯会离开几日,你要乖乖在家等我们,好吗?”
“啾啾啾!”
墩墩在剑身上欢快地蹦来蹦去,江寻也不恼,停下了擦拭的动作,由着它玩。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鸟鸣从云端传来,江寻抬头,只见绯羽仙鸟正往这飞来,利爪紧紧抓着一只鎏金雕花宝箱,在阳光下泛着耀眼的光。
绯羽仙鸟转瞬便落在空地,江寻收好剑,默默跪在仙鸟前,谢唯也闻声而来,垂眸敛目地在江寻身侧跪下。
江寻毕恭毕敬地接过师尊送来的宝箱,绯羽仙鸟微微低头,又从喙中吐出一枚巴掌大小、极其昂贵的便携传音石。
叮当一声,散发淡淡紫光的传音石落在两人面前。
绯羽仙鸟优雅地振翅而起,在两人头顶盘旋了一圈,便飞远了。
绛英长老的声音强势地从石中传来:“江寻,谢唯,几日后便是宗门大比,我有事缠身,此次无法亲自到场,但这绝不代表你们可以懈怠!你们是我绛英长老的弟子,一言一行都关乎我的脸面,绝不能丢人!”
顿了顿,他又说道:“江寻,你前几年稳拿第一,人人皆知你是我殷华教出来的弟子,这次,你也必须守住第一的位置!若是输了,别指望我会放过你!”
“弟子知晓,定会全力以赴。”
“还有谢唯,你刚入我门下两年,初次在大比上亮相,你必须拿出真本事!若是敢敷衍了事,回头我便直接废了你的根基!”
“是,师尊。”
“我虽不在场,但自有人盯着你们的表现,你们二人必须做到最优秀,既要赢,还要赢得漂亮,让整个云澜宗都知道,我绛英的弟子,个个都是顶尖之人!”
江寻恭敬道:“弟子知晓,定不负师尊所托,感谢师尊赐物。”
说完,他将鎏金宝箱打开,只见两套华贵无比的衣服上下叠在箱中,衣料名贵,绣工精湛,一看便知价值连城。
江寻暗暗思忖:师尊虽可恶,但品味向来是可以的,这身衣服,谢唯穿上定然好看。
“上面这套应该是你的,谢唯。”江寻拿起那套衣服递给谢唯。
“我们要穿这身衣服去宗门大比吗?”
“是,你最近抽条不少,先去试试这衣服合不合身,若是不合身,再和师尊禀明。”
“嗯嗯,师兄等等我。”谢唯接过衣服,往寝屋的方向走去。
那枚本已暗淡下去的传音石又泛起了淡光,绛英长老的声音再次传来:“江寻,你看见了没?”
“看见了,师尊。”
江寻神色平静地取出藏在宝箱底部的一只玉瓶。
“宗门大比在即,正是拼搏之时,我便不记前嫌,这是你这个月的抑制丹,一共三粒,你必须给我调理好状态!”
“弟子谢过师尊。”
江寻一边说着,一边拧开了瓶盖,他瞥了眼瓶中的三粒丹药,确实是往日的数量。
这些细微的声响却被传音石清晰捕捉,绛英长老瞬间暴怒:
“我听到了拧瓶盖的声音!江寻,你在确认什么?你不信我?!我说了给你一个月的量,就是一个月的量!难不成我还会克扣不成?!”
江寻倒出一粒丹药吞入嘴中,刻意压低声音,虚弱地说道:
“请师尊息怒,弟子不敢,只是几日前汛期实在是熬得难受,身子虚,伤口疼,今日弟子连剑柄都有些握不稳,急需服药调理。弟子并非不信师尊,还请师尊恕罪。”
绛英长老沉默了一会,语气古怪:“怎么这么久了伤还没好?”
“请师尊放心,弟子定会好好养伤,绝不影响宗门大比。”
“……宗门大比,你必须为我争得头名!”
说完这话,便携传音石的光芒瞬间消逝,伴随着“咔擦”一声裂成了碎片。
江寻默默吐出那粒丹药,听见谢唯的脚步声渐近,迅速其藏在袖中。
“师兄,我试过了,衣服很合身。”
江寻回头,却见谢唯仍穿着常服,那套华贵的衣袍则被他随意抓在手里,就像抓着一块抹布。
“怎么不换给我看看?”
谢唯快步上前,瞥了眼已经碎裂的传音石,嘟囔道:“合身就行了吧,有些人送的东西,我一刻都不想穿!”
江寻闻言轻咳了两声:“……说话注意点。”
“我只喜欢穿师兄给我买的衣服。”
谢唯露出一个满不在乎的笑,正要把衣服放回宝箱,瞧见另一套青白锦袍仍整整齐齐地叠在箱中,疑惑道:“师兄怎么不试试你那套呢?”
“我比划过了,能穿。”江寻盖上宝箱。
有些人送的东西,一刻也不想穿——他又何尝不是这样想。
谢唯挨着江寻,在石凳上坐下,将头靠在谢唯的肩膀:“师兄,这次大比会有多少宗门来呀?我有点紧张呢。”
江寻抬眸,望向高耸入云的云澜山,道:“这次大比轮到云澜宗举办,规模比往年更大,南方各州的宗门几乎都会前来,像离火宗、青元宗这些大宗门自不必说,一些偏远地区的小宗门也会派弟子前来切磋学习。”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甚至遥远的北凛宗,这次也会派不少弟子过来。”
“北凛宗?就是上次那个说书人提到的?”
“嗯,北凛宗坐落于茫茫雪山之上,是北方最顶尖的大宗门,实力雄厚,不容小觑,我先前说过,苏晗曾北上跨宗参学了两年,去的正是北凛宗,收获颇丰。”
“原来如此。”
“一般来说,宗门大比会分成四个赛道,同时进行,互不干扰。我们剑修一般会去参加单人论武;你们符修一般会去幻境夺宝,就是进入众长老们合力布下的幻境,靠符咒解密、或斩杀灵兽获取令牌,一日之后,按手中令牌的数量定胜负;剩余的,则是炼丹制药和灵兽驾驭。”
谢唯听得认真,时不时点点头。
江寻忍不住叮嘱道:“幻境里气候变化无常,前一刻还是晴空万里,下一刻可能就飘雪落雨,地形也非常复杂,还蛰伏着不少灵兽,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嗯嗯,我会的,师兄。”
“凡事多留个心眼,像这种幻境夺宝的赛道,也会有些剑修与你们一同参加,往年都会发生抢夺令牌的情况,但修仙讲究强者为尊,裁判不会阻止,所以,你一定要小心,不要受伤。”
谢唯点点头:“放下吧师兄,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等你结束了,我去接你。”
谢唯眼里闪过一丝失落:“可惜了,我还想亲眼看看师兄在论武场上比试的模样呢……在秘境里什么都看不到……”
“我平日不是经常陪你过招?”
“那不一样嘛!”
江寻想了想,继续说:“若你在秘境真的遇上抢夺令牌的剑修,碰到不得不与之对抗的情况,尽量不要与他们近身搏斗,你们符修近战吃亏,必要之时用幻符脱身,切莫逞强,保护好自己。”
“嗯嗯!”
谢唯像只小兽般埋在江寻的肩上哼唧。
“师兄,我会好好努力,乖乖等你来接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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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比当日,江寻后悔极了。
早知道那天就该把衣服试一遍!
此刻的他衣衫凌乱地站在镜前,绛英长老给的这身衣服有着许多繁琐而意义不明的配饰,领口的银饰他没整明白,腰链又被他缠得乱七八糟,最后只能松松垮垮地披着外袍,手里抓着没绑完的腰饰,站在原地试图理解。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谢唯轻快的声音:“师兄,我换好啦!你怎么样?”
江寻闻言,开口道:“进来,帮个忙。”
“嗯嗯!”
谢唯推开门,却瞬间僵在了原地。
眼前的江寻可谓衣衫不整,外袍松松垮垮地披在肩头,里衣领口的盘扣全未系好,缠着打结的银链,露出一大片白皙的脖颈,腰链则歪歪斜斜地系着一端,另一端还抓在江寻手里。
他眉眼微蹙,长发散乱,看得谢唯心跳骤然加速。
江寻抬眼看向谢唯,他一身玄紫劲装裹身,线条利落挺拔,衣料间暗绣银丝,动时微光浮动,腰束革带,衬得身姿劲挺如松。
“你穿这身很帅。”
说完,又晃了晃手里的腰链。
“过来来帮一下我,我不会。”
谢唯被江寻这幅模样和突如其来的夸赞砸昏了头,声音都有些发颤:“师、师兄我来帮你!”
他压下心底翻涌的悸动,快步走到江寻身后,半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整理腰封上的银链,指尖不经意擦过江寻劲瘦的腰身。
好细……好想掐一下……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谢唯只觉得脸颊要烧起来了,更要命的是,江寻似乎是站累了,身子轻轻一晃,一缕乌黑的发丝便落在谢唯的肩头,极淡的莲香隐隐飘进谢唯的鼻腔,谢唯的脑袋顿时变得晕乎乎的。
好不容易心猿意马地将腰链绑好,谢唯站起身,伸手去帮江寻整理领口的配饰,又飞快地帮他拢了拢外袍,瞥开眼睛,不敢再看:“师兄,你看看我这样绑对不对?”
江寻抬眸看了看镜中的自己,觉得像是那么回事:“嗯,就这样,还得靠你。”
“能帮上师兄就好……”
“这衣服不好穿,又难看,我不喜欢。”江寻皱了皱眉。
“不会的师兄!”谢唯头一次对绛英长老的衣品表达了认可,语气急切,“师兄穿这个真的很好看!!!至于难穿,小问题,有我在就行!!!”
“……行。”
江寻正欲坐下梳头,桌上的木梳却被谢唯夺过。
“师兄我帮你!”
江寻疑惑:“?这个我会。”
谢唯攥着木梳,轻轻晃了晃他的胳膊,拖长语调撒娇道:“我知道,但就让我梳一回嘛,师兄~好不好嘛~我还没给你梳过头呢~!”
“……随你吧。”
谢唯的动作格外轻柔,江寻被梳得舒服,索性享受地闭上了眼睛,长睫垂下,眉宇间的冷变得柔和了几分。
谢唯梳理着发丝,透过铜镜瞥见江寻紧闭的眼眸,一时心头微动。
他借着拢发的功夫,悄悄撩起江寻颈侧一缕发丝,凑到鼻尖轻嗅了一下。
那淡淡的莲香瞬间萦绕在鼻尖,谢唯一阵耳热,连忙放下,加快了束发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