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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熟悉 怪不得眼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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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布宗门大比开始的钟声余韵未散，四个赛道已然响起各自的喧嚣。
各宗门的长老们四散开来，有的循着声响前往各赛道观赛，有的移步至云澜宗大殿二楼雅座，倚着雕花栏杆围坐闲谈。
东侧的白玉桌上清茶袅袅，仙果盈桌，桌前端坐着两位女长老，一青一红，皆是丽人。
离火宗的明烛长老阴阳怪气道：“哟，你们云澜宗那尊贵的绛英长老今日怎么没来？”
渊渟长老面色温和，道：“殷华他说有事在身，今日便不来了。”
“有事在身？哼，我看他不知又去哪作妖了！”明烛长老嗤笑一声，“余漪，跟殷华这小人共事这么多年，想必也不好过吧？”
渊渟长老轻轻叹了口气。
明烛长老道：“我可听说了，前几日宗门上大课，他竟敢故意刁难你新收的弟子！还罚人在烈日下跪了两个时辰，也太过分了！”
“放心吧，我已去找过殷华理论过了，也好好安抚了弟子，只是上报后……唉，你也知道，我们珺衡掌门总是护着他，此事也只能不了了之。”
“这墨珺闻也真是偏心！那混账平日苛待弟子，他视而不见！你平时一心护着弟子勤恳做事，他反倒处处制衡！我真是替你委屈！”
“……没事，我已不想再争夺名利了，现下我的弟子们个个可爱懂事，勤奋好学，和她们待在一起，每天都很开心哦。”
明烛长老注视着那渊渟长老双沉静的眸，终究是没说什么，只是不满地哼了一声，她闷了口茶，又碎碎念起来：
“不过殷华这个人还真是命好，以前有墨观南纵着，现在有墨珺闻保着！还捡了个江寻……哦对了，我听说他这两年又捡了个极品雷灵根？”
“嗯，也是个乖娃娃，听闻他在莲溪谷也是勤学苦练，和江寻那孩子关系极好。”
“呵，真是便宜了那姓殷的！”
“好啦，我们不说他了，不如我们去下边看看？单人论武那儿很热闹呢。”
论武场上果真人声鼎沸。
抽签结果一出，各宗门弟子纷纷前往对应的擂台。
江寻足尖一点，利落地跃上东侧擂台，远远望了眼西侧擂台上意气风发的苏晗。
可惜了，要是抽到苏晗该多好，好久没和他痛痛快快地打一场了。
江寻收回目光，看向迎面走来的对手。
那少年身着招摇的赤红劲装，一看便知是离火宗弟子，他约莫十四五岁，眉眼张扬，腰带上嵌着一枚刻着族徽的金饰，一看便知是世家子弟。
江寻目光微凝，落在那族徽的“凌”字上，瞬间回想起了苏晗曾经的吐槽——
“我们宗最近来个臭屁少爷！姓凌，家里是做灵材生意的，哦对了，你们云澜宗的灵药大半都是他家供的！”
“这死小家伙，仗着家里有矿，谁都不放在眼里，拉了不少仇恨，连师尊都烦他！还得我来收拾！”
“我真服了这师弟，一天到晚净给我惹事！阿寻你给我评评理——”
……
想来便是此人，凌昭？
既是金主家的儿子，出手好歹要顾着宗门的情面，也不知几年过去了，这苏晗口中目中无人的小少爷，性子磨砺得如何？
见凌昭对上了江寻，台下已是议论纷纷：
“啧啧，这离火宗弟子也太倒霉了吧，第一轮就撞上咱们江寻师兄！”
“活该！这人在我们宗门嚣张跋扈，早看他不顺眼了，正好挫挫他的锐气！”
“就是就是！有好戏看了！”
钟声落下，凌昭几乎是瞬间便提剑冲来，剑刃裹挟着离火的灼热灵力，骤然炸开一道气浪。
江寻脚步轻移，侧身从容避开，手腕微翻，便稳稳格开对方长剑。
不过三两招，江寻已摸清了凌昭的底细。
……怎么比想象中的还要弱？
比起当年十五岁的苏晗，确实差远了。
想着体面收场，江寻便暗中收了灵力，只凭着简单的招式轻巧应对，几番缠斗下来，凌昭的额角已然布满细密的汗珠，先前的嚣张气焰散了大半。
打着打着，江寻突然觉得这人似乎有些眼熟。
凌昭急攻心切，招式越来越急躁，一个旋身横剑的动作幅度过大，领口松垮敞开，一枚显眼的玉佩竟从衣襟间滑出，坠在半空晃了晃。
江寻抬手格挡，余光扫过那玉佩。
趁着这一瞬的功夫，他又仔细看了眼凌昭的面容，这才忽觉熟悉之感从何而来。
哦，原来是眉眼间长得有些像谢唯。
好了，差不多了，不必再耗。
下一瞬，双剑交击，江寻渡去一丝灵力，凌昭整个人立即被这股力道直直弹出了界。
他踉跄着后退数步，慌忙以剑撑地才勉强站稳。
江寻垂下眼，再没去看凌昭，心中暗想，若每个对手都这样，未免太过无趣。
好在接下来的几轮比试，机场一连对上了几名北凛宗弟子，果真如传闻中一样，北凛宗这回派来的都是精英，实力不容小觑，江寻越打越兴奋，没有什么比强劲的对手更能让他尽兴！
江寻原本收敛的灵力变得肆意张扬，一道道寒气接连劈出，使擂台上都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只见擂台上，刀光剑影交织在一起，江寻不给对手任何喘息的机会，步步紧逼之下，对面那名北凛宗弟子仓促撑起的防御罩也应声碎裂，不等对方回神，江寻猛地抬手，又是一道凌厉的寒气甩出，直接将对方击出了擂台界线。
“好——！！！”
台下瞬间爆发出一片叫好声，此起彼伏。
恰好此时，论武场的比试进入了中场休息时间，江寻刚跃下擂台，那几个与他交过手的北凛宗弟子们便立刻围了上来。
“江寻，我记住你了，我输得心服口服！”
“打得太爽了！下次有机会，我一定要再跟你切磋一场！”
“欸对了，你们云澜宗的剑修平时都上啥课呀，说说呗！”
江寻颔首，礼貌地一一回复，但他们几个人在人群中甚是显眼，惹得越来越多的围观者涌了上来。
人一多、一杂，话题也越聊越偏，甚至有人开始直白地询问江寻是否有道侣，这些与论武无关的攀扯让江寻有些烦躁，他懒得再应付，便随口找了个理由脱身，身姿轻巧地一转，避开了人群，转身往大殿后院躲去。
僻静的后院将大比的喧闹隔绝在外。
江寻靠在廊柱旁一株金黄的银杏树下，垂眸调息，心想，总算得了片刻清净。
不知谢唯那边怎么样了？
就在这时，一道毫不掩饰的脚步声逐渐靠近，江寻慢慢抬眸，瞥见一抹惹眼的赤红。
凌昭握着长剑，一脸别扭地往这边走来。
江寻本想绕开换个地方歇息，却见凌昭直直朝他走来，语气硬邦邦的：“喂，江寻是吧！”
江寻淡淡“嗯”了一声，等着他往下说。
对上江寻平静的目光，凌昭愣了愣，又攥紧剑鞘脸红道：“方才……你放水了！我知道！”
“……”
“我根本打不过你，认了！但我、我就是——我想——”
凌昭支支吾吾了半天。
好歹是金主家的孩子，还是得说些什么。
江寻缓缓道：“……你的火灵根纯粹，可塑性强，只是招式太急，急于求成，反而忽略了防守，破绽百出。”
凌昭有些诧异地睁大了眼睛，却见江寻继续说：“你得静下心来多加练习，学会攻守兼备，而不是一味地猛攻。”
“不是吧？我以为你会狠狠嘲笑我！”
“……？”
凌昭满眼都是震撼：“真没想到啊，绛英长老的弟子居然是个好人？！”
“……”
……绛英长老在外人眼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
江寻眼底掠过一丝无语，他没接话，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凌昭。
凌昭依旧自顾自地说着：“那绛英长老上次还来我们家订货呢，瞧着就凶巴巴的！所以我还以为他的弟子也跟他一样呢，没想到你人挺好的，居然还肯指导我！”
江寻有些无奈，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可凌昭已然凑上前来，笑得灿烂。
“喂，江寻，你别不说话呀，交个朋友呗！我可是听说了，你和我们苏晗师兄很要好啊！我和他都是明烛长老的亲传弟子，那以后加我一个，咱们一起好呗！”
江寻悄悄往后挪了一步：“……日后，有空一起切磋。”
凌昭听后双眼放光，又好奇地问：“对了，听说你还有个师弟是极品雷灵根？我听长老们提过他，他人呢，怎么不在？”
“我师弟是符修，叫谢唯，去了幻境夺宝。”江寻答道。
“怪不得没见到人！”
凌昭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不知为何，他语气莫名的兴奋：“那，等大比结束之后，你把他拉来给我认识一下吧！”
凌昭说这话时眉眼弯弯，全然没了方才在擂台上的嚣张跋扈，江寻看着他这副模样，最终还是“嗯”了一声，算是应下。
“谢了啊江寻！我先去找我师尊了！”
说完，凌昭便蹦蹦跳跳地走了，赤红的身影在廊下一晃，消失了在转角。
小孩心性。
江寻看着他的背影，心想，这孩子确实和谢唯长得有几分像，但实是在太吵了。
还是谢唯更合他意。
想到这里，江寻忍不住担心起来，不知道谢唯在幻境中如何了？等这边的比试结束，他就立马去幻境出口候着……
远处传来的浑厚钟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希望谢唯一切顺利吧。
江寻轻轻叹了口气，又提着剑往擂台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