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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他总会心软的   “Ra ...

  •   “Ray是个很简单的人,开心了会笑,难过了就会哭,想要的东西也再普通不过了。”

      Felix支着头,姿态慵懒,目光在烛火晃动间落在庭砚的脸上。

      “所以为什么所有人都对他这么苛责?”

      “这就是你帮他的理由?”庭砚不答反问,对于Felix的想法并不认同。

      Felix轻笑出声,“帮,这算什么?不过是钱和人罢了,恰好我都有。如果是对于我们的计划来说,这充其量只算等价交易。”

      庭砚点了下头,算作了解,转眼间注意力又被桌上的饭菜吸引了。

      距离地面六十四层的高度,低头往玻璃外看,整个城市最繁华的灯火就铺在他们脚下,而如此浪漫的场所,Felix却找了位专门做北方菜的厨师,酒也入乡随俗,选了茅台。

      “Ting,你要加入我吗?你如此优秀又完美不应该和我在一起吗?如果做了错误的选择,赵家垮台之后的你,又该何去何从呢?”Felix言语间充满了真挚与轻蔑,浮夸的腔调像是要在下一秒登台唱歌剧。

      “你最近又看什么乱七八糟的了?”不怪庭砚能这么怀疑,当时身处n国的Felix在遇见这样一张美丽的东方面孔后,就彻底地沦陷了。为了能够更加了解庭砚,特地去找了位语言老师,还看了不少名著,每次一见面嘴里全是些上句不接下句的诗词和引用奇特的成语。

      听到这话的Felix立马眼睛放光,“是我的语言惊艳到你了吗?多亏了Ray,他给了我好多小说,他说你就喜欢这里面的人物。”

      庭砚的眼睛抽了下,突然想起之前随口扔下的回答,“喜欢被强迫。”哈哈,好累。

      “华国的环境令人舒适,所以我决定在这里居住一段时间。虽然现在还没有跻身上位成为你的爱人……但作为朋友,你总要做好我的向导吧。”

      第一次见到庭砚的时候,是在一家灯光昏暗、气氛混浊的酒吧里,面对毫无新鲜感的场景,Felix一脸的兴致缺缺,直到庭砚的出现。

      很奇怪,在Felix没有真正认识上庭砚时,他给他的感觉只有奇怪。

      当庭砚走到这群二代们的面前,气氛有一瞬的停滞,似乎所有人的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这么一个干净、漂亮、眼睛里掀不起半点波澜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躲在暗处的Felix静静观察着,他确实会为那张脸心动,但也仅此而已,剩下的就只是惋惜,惋惜这个漂亮的人如此不知轻重地跑进这群纨绔们的围猎场。

      恶劣的玩笑声响起,各种羞辱轮番泼向庭砚。随着一瓶高度红酒的赌注开始,那群平时衣冠楚楚的二代们各个都像跑出地狱的恶魔。

      喝下去,二十万。

      明码标价的赌注让庭砚喝完了那瓶红酒,他单膝跪在地上,露在外面的皮肤红得不正常,过分的生理性难受让他的脊背难以像刚才那么直挺,连睫毛都是湿漉漉的。

      Felix就这么看着他赢走了那二十万,也在庭砚看不到的地方替他挡下了后来的折腾。
      他来这里是玩的,又不是看人把人玩死的。

      本来还想出去找到喝醉的庭砚,装一番绅士,把人送到家先熟悉上再说。没想到,在洗手间,在那张镜子前,沾满不知道水还是泪的漂亮脸蛋,明明看起来那么脆弱,可嫣红的嘴唇却吐出了“滚。”

      回去后,Felix躺在床上做了一夜缠绵的梦。

      再次见到庭砚是在一处昏暗的巷子里,那时他刚刚得知庭砚早已从酒吧里辞职。

      这里离学校不远,看来是专门来堵人的。Felix留下跟踪的人,开着手机灯往里面走,当光影逐渐汇聚出几个身影时,Felix这才有眼色地关上灯,大大咧咧地站在为首的Marcus身后。

      前面就是日思夜想的庭砚,不过他被人反剪双手困在角落,半点动弹不得,低垂着头看不清神色。

      Marcus扭头看着他嗤笑一声,“怎么,来看戏?”

      “当然是来英雄救美的。”Felix的语气带着玩笑道。

      Marcus似笑非笑,眼睛里是一片晦暗,他没再说话,走近庭砚,示意他们放开手,然后接住连站都站不稳的庭砚。

      Felix蹙着眉,身旁的人适时上来解答他的疑惑,“挨了一棍子,现在还晕着呢。”

      Marcus搂住庭砚的腰,探进衣服里侧,慢慢滑弄揉捏着他的腰线,又将头贴近衣领处不断嗅闻。

      庭砚被弄得难受,迷迷糊糊间用尽浑身力气一拳砸在Marcus的脸上。

      脱离了束缚的庭砚倚着墙壁站定,慢慢平复呼吸,后颈沿着后背是一片火辣辣的疼,可他也没心思理会,只能提防着眼前这个阴郁男。

      Marcus留有一头深棕色的半长发,平时也不扎,再加上那白得晃眼的皮肤和雌雄莫辨的容貌,时常被认为是一位长得过高的女生。

      上次在酒吧里,他坐在暗处,从始至终没发一声,导致庭砚再次遇见却没认出来,后来又机缘巧合地帮上了他的忙,没想到就被赖上了,现在又因为他,莫名其妙地挨了一闷棍。

      庭砚真是气得想骂娘,心里翻来覆去地骂神经病。

      Felix松了捏紧的拳头,极快地在手机上发了条让人赶来的消息,然后继续躲在一旁看戏。

      Marcus低头擦掉唇边溢出的血,一脸平静地说道:“很疼。”

      庭砚暗骂一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Marcus的身上时,他身体比脑子快,先动手撂翻了最近的人,等他再想往外跑时,一声枪响瞬间炸开。

      硝烟的刺鼻气味弥漫开来,那声枪响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恐惧,也让庭砚止住了脚步。

      庭砚顶着轻微的耳鸣慢慢转过身,他手脚发麻,对上黝黑的枪口,和那双绿色的眼睛。

      “过来抱我。”苍白的下颌一片青紫,仔细看还有发肿的痕迹,不过Marcus并未上心,执拗地举着枪,等着庭砚的投怀送抱。

      果然,他走过来了。

      Marcus还在思考他们俩的身高,比如说他比庭砚矮半头,刚好可以让庭砚拥抱他的同时亲吻额头,在这个想法还未付诸行动时,手腕一疼,庭砚夺过了Marcus手里的枪,反指向他。

      ——

      和Felix的交谈暂时告一段落,虽然他严格要求这是一场浪漫的约会……庭砚从他嘴里套不出想要的信息,就只好打道回府。

      桌子上摆的是提前吩咐助理给他找好的资料,不过这些还不够。庭砚将资料看了一圈后,又调出了过去半年所有子公司的股东变更记录。

      一下午的忙碌过后,庭砚伸了个懒腰向后躺进椅子里,眼前的屏幕上已经列出了七个离岸基金的名字,反复出现在五家子公司的股东名单里。

      这五家子公司都有一个共同点:都是赵氏集团的边缘业务,平时少有人盯着。

      即便现在还没有证据,庭砚的内心已经浮出了一个答案。

      不过现在他应该把调查出来的结果告诉赵叙白,从他那借点人手再做打算。

      “赵总被董事长叫回老宅了,回来的话大概是要晚上了。”

      Ella一边盯着屏幕,一边跟庭砚解释。老板被临时叫走,许多工作还要她临时顶上。

      正巧这时,庭砚的手机上收到了来自赵叙白的信息。

      AAA亲爱的老公:爷爷有事找我,中午我大概回不去了,我订好了餐,小崔会去提醒你的。

      小崔就是跟在庭砚身边的助理。

      AAA亲爱的老公:有关最近你调查的事情,需要什么的话,去找陈默然,我已经提前跟他打过招呼了。

      对话框上面还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不过半天也没见消息发来。庭砚笑了笑,发了个小狗转圈的表情包,外加一个“好。”

      表情包是从赵珩那偷的,还有好多没用上。
      AAA亲爱的老公:爱你.jpg
      好乖。庭砚放下手机,脑子里却在想着赵叙白发表情包的时候会是一副什么表情。是僵着脸还是会不好意思。

      “好了,不打扰你了,我先走了。”
      “嗯嗯。”
      回去后,庭砚找了陈默然,将整理出的信息告诉他。

      “这七个基金,分别在纳士托比亚、普里登斯自由港、利亚这些离岸地注册,法人信息不公开,想查起来并不容易。”庭砚背靠着办公桌,将手上那份画得潦草的股权图推了过去,指尖在上面点了点。

      他想了想,沉声说道:“法人信息不公开,但钱是流动的。”

      陈默然没说话,眼睛扫过图上被圈起来的基金名称。

      “最急的不是查谁注册的。”庭砚把笔放下,声音忽然淡下来,“是让他们动。”

      陈默然抬眼看过去。

      “你找人,盯着这几家基金最近三个月经手的所有中转行,钱总有落地的地方。”庭砚顿了一下,“赵珩要是真打算反扑,他得先把钱喂进去,或者,把钱抽出来。”

      “你是说……”

      “他们不知道我们已经摸到这一步。”庭砚调出关键数据,“那就逼他们一把。”

      陈默然接上去:“放个消息出去,说这几家离岸地正在配合某国际经合组织做税务互查,注册代理机构可能面临数据披露。”

      “这些你能做的比我要多,剩下就靠你了。”

      陈默然点了点头,态度也从一开始的考量,到此刻已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赞赏。他在公司里待了很久,从董事长在位的骨干,到赵叙白接位后,被点将跟在这位年轻人身边做事,他经历了太多,但对庭砚接触的太少也了解的太少。不过当初赵叙白力排众议将庭砚推向高位,总让他思考这个决定是否太草率。

      不过现在看来,陈默然出门前看了一眼庭砚愈加宽厚的脊背——他很合适。

      赵家老宅。

      “怎么,这就沉不住气了?”
      赵自平放下茶杯,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眼前在他看来依旧年轻的长孙。

      赵叙白皱着眉,手执白子,目光却频繁看向手上的腕表。

      或许是人老了,赵自平这些时日总爱回想过去的事。赵叙白刚被接回赵家的那段日子,总喜欢一个人待着。一次跑到他晒太阳喝茶的地方,也不走,反倒研究起了桌上剩的残局。

      那时他刚经历父母双亡,这位身居高位的老头也沉浸在丧子之痛中,两厢对比,竟也不差分毫。

      就这样,两个人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把棋下完。

      “赵珩那孩子……”赵自平叹了口气,无奈之下还藏着冷硬。

      “赵义靖押错了宝……我欣赏他的魄力,但他不能成为赵氏前行的阻力。倘若他愿意好好待下去,那就对外放出消息赵义靖的失踪与他无关,如果没有——”赵自平将棋子扔在棋盘上,裹在高耸颧骨上的脸皮颤了颤,声音平静,不辨喜怒。

      赵叙白嘴角动了动,到底是什么也没说出来。他惊讶于赵自平的冷漠,却又认同这种冷漠。只是少年时偶尔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想:他们这点牵扯,算得上亲情吗?

      但现在不会了,老天对他还算厚道,想要的东西踮着脚,伸长手也就够到了,至于更高的,更难得的,那就把骨头架子铺到那,捧着心脏举高点,他总会心软的……

      他已经有庭砚了,夜晚耳边响起的心跳声盖过了年少时的歇斯底里,他不再质问,也不再愤恨,过往的阴霾早就被风吹散了。

      “国外的公司也稳定下来了,我让赵宥生从国外回来,以后有什么事就跟他商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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