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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阴谋的开始 其实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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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庭砚早些时候就隐约发现,赵叙白有点控制狂属性,失忆之前连坐在一起好好说句话的耐心都没有,庭砚自然也就无从察觉。现在两人感情突飞猛进,赵叙白的性格也就一点一点地暴露出来了。
就比如穿什么衣服,吃什么饭,这些都是赵叙白一手包办,一向随性的庭砚也就由着他去了,除了要忍受换衣服时黏在他身上下不来的目光,其他的也都还好。
长时间躺在赵叙白一手构建的保护圈里,庭砚对外界感知力开始慢慢下降。原本他还没发现,是从上一次的那个小姑娘再到现在的赵珩,中间的一些小事也就先省略不说,但就从目前这些来看,赵叙白干涉他社交的程度越来越深了。
庭砚眯了眯眼,手上使了点劲,反手将两个人的位置互换。他一手抓住赵叙白的手腕,一手扣住他的肩膀,将他整个人都给压制在桌上。
虽说青春期跟着程宜贺去学了点拳击,但到底没学到家,也就是身体素质稍微强了点。能把赵叙白一下子掀过来,只能说是他没对庭砚下戒心。
看来得找个时间再去练练,庭砚心里想着要以下犯上,嘴上却开始装可怜,开头先喊一声哥,奠定伤感基调,然后“你是不信任我吗?无论我跟其他人有没有关系,你总要让我远离他们,难道你就这么不信任我对你的感情吗?”
这么长时间了,庭砚还是学不会演戏,不仅语气平平,毫无起伏,还要将头埋在赵叙白的颈窝里,生怕被看见。能觉得我见犹怜的也只能靠赵叙白的想象力了。
“我知道哥是为了我好,可我这次去找赵珩也是为了哥呀。他刚回赵家,赵义靖也不知所踪,你们俩水火不相容,能去找他聊聊的也就只有我了。”
身下的肌肉没有原来那么僵硬,似乎赵叙白在听到他说的话后也没那么抵抗了。
庭砚总结了一下两人之前的相处模式,常常是因为一件小事就开始吵,两人谁也不肯低头,到最后要么冷战,要么把他关起来。一想到这种情况,庭砚就对赵叙白的脑回路一脸黑线。不过现在还好,他只要嘴上稍微示弱,赵叙白就会愧疚的不知天南地北。
“庭砚……”他语气僵硬,但放低的声音试图透露出他不是一个顽固强硬的爱人,“现在局势紧张,不只是赵珩,还有其他人,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伺机动手。他很危险,他的目的绝对不止是把赵义靖拉下来……我不能任由你离开我的视线,我怕我保护不好你。”
这些话是贴着庭砚的耳侧说的,说完□□砚的耳朵不经意地动了动。庭砚起身不再压着赵叙白,再次对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满是认真道:“赵叙白我不需要你的保护,我有能力和你一起并肩前行,你不能因为我年纪比你小就固执地挡在我身前。既然如此,单单哥哥这个身份就挺适合你的。”
“我不是傻子,你让我晋升,给我股份,又给我找好了退路,你自己却闭着嘴一个人在这对付他们,难道我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值得托付吗?”
“不是。”赵叙白想要挣扎着起来解释,却被庭砚按着胸躺在桌子上直不起身。
“好了哥,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去想想。”庭砚俯下身,嘴唇轻轻贴上赵叙白的眼尾算作安抚,然后毫不留情地离开了这里。
庭砚实在太过了解赵叙白,没有那番话再加上那个吻,他要是敢直接走,下一秒又会被抓走关进庄园里。好在结果还算不错,赵叙白这时候也不敢轻易打搅他,估计还以为他心情不好不想看见他。
既然这样,先去找谁呢?
“先生,庭先生来了。”
管家手上拿着一瓶庭砚送来的DP,赵珩的目光浅浅落在那上面,不知道想到了些什么就又移开了。
照顾好庭砚落座,管家拿着酒识趣地离开了。
赵珩窝在沙发上,头发凌乱,还穿着睡衣,看来是刚醒就出来见客了。他倒也没在乎自己体不体面,就等着庭砚开口说。
“n国的那家疗养院是私人的,意味着只要经手过你母亲事务的那部分人全部换掉了,想要知道当时的真相也就无从下手。”
赵珩不动声色地抬眼观察庭砚,自打他接手过赵义靖的位子,怎么可能没去查那家疗养院的底细,可到头来还是一无所获。看着眼前四平八稳的庭砚,他目光动了动,嘴角比脑子先动,挑起了一个虚伪的弧度。
“砚哥来这里就是想说这件事吗?都过去多少年了,就算当年的人不换,我妈处在一个天天被监视的环境中,又能留下什么。”
本来还以为要跟庭砚周旋个千八百遍的赵珩,眼睁睁看着庭砚不知道从哪掏出来的一个文件袋放在桌上。原本客套滑腻的假笑一点一点地沉下去,整个人都像是变得阴郁起来了。
“我身上有你想要的条件?”
庭砚利落地将文件推到赵珩面前,“没有条件,我只有一个问题,无论你回答不回答,它都是你的。”
赵珩坐直身子,不再如之前那般懒散,“好吧,你说说看。”
“你回来是想要侵吞整个赵家,还是想要杀死曾经害你的人?”
庭砚丝毫不避讳话语的直接,从赵义靖失踪的那天起,是个人都知道他遇害了。他对于结果并不关心,只想知道赵珩回来的目的,然后……再做打算。
“哈,有区别吗?”赵珩嘲讽地笑了笑,“那群人站在高处就自以为比天还高,随意剥夺别人活下去的权利,我就是要把他们一个一个的全部拽下来捣烂成泥。”
“至于你说的,我可不可以理解为我想害的人里有没有赵叙白?”
赵珩收敛了嘴上的恶意,倒还真认真思考了一番,“这个还真说不定,就算我不杀他,他也会站在我的对立面,他的背后可是一整个赵家……”
听完了赵珩一番想要毁天灭地的言论的庭砚,平静道:“我想要知道的已经知道了,既然如此,我就先走了。”
“哎,等等!”赵珩止住了庭砚想要起身的动作,“那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没等庭砚回答同不同意,他就自顾自的继续说:“说到赵叙白,我记得当初你不是被他强迫在一起的。呵,赵家还真没一个好东西。”说着说着又开始吐槽来了,“那你现在怎么处处想着他。”
听到这问题的庭砚也是一阵语塞,说出来倒也没啥,胡编乱造也不可怕,“就当我喜欢被强迫吧。”
“……行,那,那这份文件呢?你就这么给我了?”赵珩指了指桌上的档案袋,语气有些涩然。
“我不懂谈判,威胁人的事也做不出来,东西给你了就是给你了,我不会要回也不会以此做要挟。总要有人给当年的事留出一份答复,我来的话,刚好。”庭砚给足了赵珩安全感,确实,他不屑于用那些下三滥的手段,但也绝不会在以后面对赵珩的攻击时,手下留情。
庭砚走了以后,赵珩盯了桌上的档案袋很长时间,终于想起伸手去拿时,竟有种情怯。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取出里面泛黄的信纸,还有一份未经任何伪造的死亡证明和其他相关文件。
镇静剂、病人反抗强烈、安乐死……这些字像是钢针般从纸上跃然刺入他的眼睛。每一份病情鉴定,每一份通知都像是为这场荒诞的闹剧安上一顶合格的帽子。
她才四十岁,怎么会有全身的病,她那么想要逃出去,去找她的孩子,怎么会同意死亡……
泛黄的信纸被打开,跨越十三年的思念终于得到安放。
“阿珩,我的孩子,现在的你或许刚刚成年,我却无从知晓你的模样,甚至连我记忆中那张尚且年幼的、爱哭的脸也已然模糊不清。”
“你小时候爱哭,这无法佐证的事实让我念了一年又一年。那时你刚出生,长在乡下的姐姐猝不及防地迎接了你的到来,于是她大巴连着火车辗转到城里。她也说你爱哭,一刻不停地哭,像是在怨恨把你生下来却不来看你的母亲。”
这里墨迹洇了大片,赵珩没注意到眼角连绵的泪,愣愣地伸出手去触摸。
“姐姐总说你跟我长得很像,说我小时候也爱哭,不过我不信,我是被捡回家的,那时我都十三了,怎么可能会哭?况且我们阿珩最乖了,抱在怀里就会咯咯地笑,还那么聪明,就连妈妈也比不上。所以我觉得我们阿珩一定会长成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
“拿着笔停顿了许久却不知道该写什么。”
“我的思念乏善可陈,却如川流奔腾不息。”
“阿珩,我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你呢?”
……
剩下的也都是些关于赵义靖的。
——
这天庭砚照例在公司待到很晚,助理端来咖啡顺便收拾桌上看完的文件。
自从前些日子看完赵珩后,这些天就不见他的踪影,就连例会也没见他参加。庭砚看他没什么动作,也只好先按兵不动。
现在手上这份是季度报告,不是什么重要文件,不过是一些子公司例行的财务汇总。
可这几页看过来,庭砚总觉得哪有些不对劲,当他把这些数据梳理了一遍,又调取其他数据进行比对,发现问题出现在一家离岸基金上。这家基金连续三个月增持这家子公司的股份。每次都是4.7%、4.9% 、4.8%,刚好卡在5%的披露红线以下。
份额虽不大,但庭砚隐隐觉得这可能只是个开始。
不过现在手头没有足够的资料,真想要彻底查清楚,少不了跟那群人精扯皮,倒时候还得需要赵叙白出手。
嗯……嗯?赵叙白!现在几点了!?
庭砚赶忙去看时间,2:47,凌晨的。完蛋了,十一点助理给他整理完资料就要下班了,他想着再看一会到家刚好十二点,没想到一恍神就过了三个多小时。
庭砚随手整理了下资料,拿起车钥匙,挽着外套大步往外面走,刚出办公室门没两步就看到休息区还亮着灯。
想着顺路过去把灯关了,然后就看到半躺在沙发上已经睡着了的赵叙白。
今早,不是,是昨天早上打理仔细的头发已经散落,鼻梁上架的那副黑色扁框眼镜在颧骨处压下两道红痕,平时那双让人不敢直视的眼睛,正紧闭着藏在镜片后,只留下长长的睫毛。
庭砚停在原地看了一会,慢慢走过去,就这一点细微的动静却将赵叙白给吵醒了。
他睁开眼看到庭砚,脑子还没清醒过来,就下意识去整理头发和眼镜,直到把自己收拾妥帖才开口说:“忙完了?我们回家吧。”
庭砚没回他,撑着沙发探头去吻他,贴着唇角慢慢啄吻。赵叙白眼里闪过惊讶,紧接着伸出手去拥抱,去迎合,然后想要反客为主。
不过这一次庭砚没之前那么顺从,他覆上赵叙白的后颈,另只手向上推起眼镜,露出那片雾蒙蒙的琥珀色,嘴上也半分不肯退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