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徒》一捧泥

97、卖主求荣 “

　　“你就不好奇我跟阿尔泰是怎么认识的吗？”一路上提提一直喋喋不休的寻找话题和阿雅说话。

　　其实他并不是那么爱找话题的人，只是一路沉默着走难免会让步伐变得沉重，当然他指的不是自己，而是有心理疾病的阿雅。

　　当然了所谓的心理疾病也不是指她爱上了不该爱的人，是她沉重的内心总将自己置于一个崩溃边缘，看似冷漠的外表下其实只要娜芙提斯稍微出一点事情，就会崩溃的状态。

　　所以他想尽可能按照那位小公主所说的，治疗她内心的结。

　　“殿下让你们认识的。”她淡淡的说道，怕提提走路慢，一路上一直帮他提着行李。

　　“不不不，你应该问‘殿下为什么让我们认识。’才对。”提提艰难的在厚重的雪地里前行，一路的奔波也未能使他驱散严寒，吐出的每一口气都是白烟缭绕。

　　“我没有说废话的习惯。”

　　“好吧好吧，那我再问你，你是不是偷吃我的药才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的？上次看看到你这副模样，我还奇怪怎么这么不符合常理。回家后才想起里啊，我有一盒能让人迅速生长骨骼的药，我一看！居然少了半颗！”提提说道后半句简直气的发笑。

　　“用来装药丸子的盒子和专门做的，每一颗都是独立装在盒子里的！你居然削了底下半颗！让一切看上去就和没少一样！”

　　阿雅心虚的放慢了一些脚步却没说话。

　　提提则是心急的要死：“所以你现在有没有什么后遗症？有没有哪里痛？那可是我失败的药！你心怎么那么大！还有啊！你是怎么知道的！”

　　当然是很久以前去提提屋子里偷看到的，可她怎么会说出来呢？

　　深吸了一口气不紧不慢说道：“我根本没事。”

　　“没事什么？那是药！药能随便乱吃吗！”提提显然一脸的不相信去反问。

　　一个身体和精神都久病不医的人，居然说自己痊愈了？难道你要告诉我，你重要的人都快死了，可你却突然醒悟了是吗？

　　冷静着去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其实跟疯了没什么区别，只不过缺少一个让“疯”显现出来的导火索而已。

　　阿雅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微微回头打量了一眼身后的提提不以为然的说了句：“把你箱子里的刀找出来。”

　　那双冷漠嗜血的双眼，仿佛积攒着无尽愤怒却又被如此平静的掩盖在风雪之下，提提不语，只是默默点头。

　　阿雅扭了两下脖子，就把箱子丢给了提提叮嘱道：“躲远点。”

　　提提心领神会，立刻躲到了一棵枯树的树洞内打开箱子翻找，也不知是不是巧合，这里尽然刚好有棵树来给他躲藏，于是他从一堆草药衣服当中翻出了几片锋利的刀片，从枯树上折下几根相对结实的树枝，用绷带裹上，一把简单的武器就制作完成了。

　　他探头出去查看，阿雅已经跟那三人肉搏了起来，哪怕受了伤却依然能与对方打得难舍难分。

　　不禁感叹她简直就是一只怪物，没有武器就用嘴撕咬对方的手腕咽喉，空气中弥漫着一层淡淡的血雾，微风吹过去轻轻落在提提脸庞，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感。

　　其中一个人是被她咬死的，咬断了他的血管，鲜血染红了一大片白雪。

　　阿雅扫视了其他两个人道：“就凭你们也想抓住我？三只走狗！”

　　“你不过也是死人的狗而已有什么好得意的！”其中一人颤抖的反驳着，尽管身上全是被阿雅撕咬打上的痕迹，可阿雅也好不到那里去啊，难不成真的抓不住一个小女娃了？

　　可“死人”这两个字却彻底惹怒了阿雅，她本就对势利虚伪的人而厌恶，偏偏他们还要提一嘴昏迷不醒的娜芙提斯。

　　而提提却并未听见他们的谈话，只能透过场景吐槽道：“还要什么刀啊，一张嘴能要死一群人。”阿雅生猛嗜血的模样简直就像是在发泄怒火，连提提都有些胆寒的吐槽。

　　再一次缠斗，两人发现眼前的女孩简直就像野兽根本模样任何人性可言，瘦小的身躯却如此灵活，根本抓不住，就算真的抓住了也会被她像野兽一样撕咬皮肤，那股油然而生对野兽的恐惧居然会在一个小女孩身上产生。

　　可这样的战斗一定无法持续太久，否则阿雅不会找自己要武器，提提见状又从箱子里找出一瓶药涂抹在刀刃上，虽然不是致命的毒药，但至少也能让那群人减少力气。

　　阿雅的嗜血在时间的推移下渐渐落了下风，被一个人男人直接甩了出去，全身的伤口被这一甩瞬间裂开渗血，咳出一口血吐在雪地上，她瞪着那群人不甘心的擦拭嘴角的血水，朝身后的人喊了句：“还没找到吗？！”

　　“接住！”提提从树洞后丢出武器，立马又缩了回去。

　　拿到武器的瞬间，阿雅觉得自己要死在这里了。
　　······

　　来把手术刀也好啊！

　　那群人经历刚刚的战斗，不敢对她产生轻视，本以为只是个不禁打的小女孩，跟踪前连把刀都没带，现在想来怪不得那个红发女巫让他们带上最趁手的武器和麻药！

　　两人相互看了一眼，本以为打算一起上没想到居然是逃跑！

　　阿雅见状一个箭步起身，跳跃而起，如同腾跃的恶狼高高举起武器对准了目标的后脑勺，她的影子从天而降盖住了那群人的身影。

　　两人的眼球迅速收缩连救命怎么喊都忘了。恐惧甚至让其中一人直接瘫软倒地。

　　“咔嚓——！”

　　树枝断裂的声音仿佛给世界按了暂停键，阿雅双腿夹在其中一人的脖子上，而刀片和半截树枝完全插进了他的头骨内，男人恐惧的双眼目视前方，最终跪落再低没了声息。血腥味弥漫在风雪之中，那个瘫软的人早已被吓得尿了裤子不断求饶。

　　“不要杀我···我我可以帮你们··”

　　阿雅身上那些未被擦净的鲜血一滴接着一滴打落在地上，徒然转身缓慢走向那人的步伐满是仇怨，一个起跳直接将人扑倒在地一拳一拳的打在他脸上。

　　双眼空洞盯着一片血红不断呢喃：“你要死了，你要死了。”

　　提提眼见如此赶紧上前拉住失控的阿雅。

　　可见她从来都没被治愈过，一次又一次压抑心中的所有情绪，任何一件事情都可能成为她宣泄情绪的导火索，她早就疯了。

　　“阿雅！别打了！！你伤口全都裂开了！！”奈何阿雅的力气实在太大了，挣扎之际她的手肘直接打在了提提的下巴，阿雅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忘乎所以的提起那人的衣襟，那颗血红的头甚至被打的找不到五官。

　　“把你知道的所有事情交代清楚，我就放你走。”她随机转换的态度太冷静了，冷静的让人胆寒。

　　“我··我们只是被安插在这里的探子，他们要找什么生命之眼。”他说话支支吾吾的，根本听不清楚：“国王在抓你···我们想领赏。”

　　“不止这些。”她冷冽的眼眸瞥向他脖子处的刺青厌恶说道：“你们是阿始泰的手下，你们背叛了他，所以他妹妹偷跑出来才会被追杀！”

　　提提不可置信的听着这些，他没想到他原以为的安乐窝尽然也早已被人安插眼线。而他却沉浸在这样的安逸之中这么久都未曾发觉。

　　那人的泪水混杂着太多血水哽咽道：“我们···也是为了家人啊！没有权势钱财，我们只能卖主求荣···”

　　卖主求荣？

　　这四个字又让她想起塔里，这一切的不幸开端全都是因为他啊！！

　　拿家人当做托词来放任自己作恶，被抓住把柄又来说一些世界对我不公的话！

　　“你要是真的是为了家人为什么从一开始不把他们保护好？为什么不想方设法把他们救出来！明知道拿家人威胁的那群人根本不会好好对自己的家人，却还是自欺欺人。”

　　是啊，谁不知道呢？所有人都知道，只不过是以为了家人为借口的话会让自己不那么难堪，甚至在最后理所当然的接受自己的欲望，哪怕最后利益熏心也理所应当了。

　　“你们这种人，就算没被威胁也未免真的对家人好！”阿雅最终想掐死蚂蚁一样，将他活活掐死了。

　　她深知这样的自己有多么可恶，可她也一样。借用某样借口发泄怒火而已。

　　世界仿佛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风声吹走一片狼藉，她静静的盯着手上鲜艳的红色尽有一瞬间的不知所措，那一刻她再次陷入了迷茫······

　　无论在什么地方都会被监视，都会有国王的眼线，神教的的探子，无论国度如何改变也还是会有卑鄙不堪的人，那些明明说着要去拯救的人却被自己杀死，那些明明看上去那么弱小的奴隶，却一次又一次因欲望而背叛。

　　改变真的有用吗？推翻旧制度真的会变好吗？

　　她明明说好了要相信娜芙提斯的，可她本来就生于底层，她太明白那些人为了活下去会做出什么了···她太明白改变的结果根本···不会有多美好的。

　　“我一直都很相信你···我一直都想相信你，可是····”

　　可是善意的温度都还来不及好好体会，恶意就已经无限滋生了·····好人真的太少了殿下···这个国度自私的人在每一个阶级。

　　她的迷茫像一场疾病，周而复发。

　　提提脱下自己的外袍披在阿雅身上轻声道：“我背你回去吧。”

　　阿雅没有回应，只是在剩下的道路下，提提这个羸弱的人却也能背起人拿起箱子在一片雪地中，通过阿雅微弱的声音找到最终的终点。

　　而回来以后，阿雅就发起了高烧，好在提提这个医生在。忙前忙后的治疗阿雅又料理娜芙提斯的伤口，甚至那群警惕的狼群中有要生狼崽的也是他在帮忙。

　　短短两天就将一切做得井井有条，让狼群接纳了这个人，而在空隙时他甚至还会去看阿尔泰兄妹的功课。

　　通过他的照料，娜芙提斯也终于恢复了血色，按照他的技术她本应该醒过来了才对，可却迟迟没有醒过来的迹象，如同植物人一样只剩下呼吸的心跳。

　　而阿雅在那之后一醒来，就一直出去，每晚回来都是沉默的。

　　这一晚提提终于开口询问道：“你去调查了什么？”

　　“娜丽丝被塔里抓走了，听说···她答应了塔里的求婚，德尔不知道什么原因一直闭门不出，那些殿下曾经的党羽也全都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