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徒》一捧泥

59、久违的梦到了最爱的母亲

　　娜芙提斯瞬间就明白，为什么这么一座吃人的船没有一丝谣言传出，甚至还有那么多人来，每一个位高权重的人都不会希望自己的丑闻传出，因此官官相护。每一个上船的人都再也没了下船的机会，因此尸骨无存。

　　就这样骗来一批又一批的人，在大海上毫无任何逃生机会。

　　她攥紧了拳头，让自己平静下来，跟随那些人进了船舱，阿罗南递出面具给新来的贵族：“大人，请将这个戴上吧。”

　　他端详着面具并没有直接接下，而是让自己的手下替自己接过，他们这群人从骨子里就瞧不上比自己低等的人，只不过碍于现在的状况不得不稍微收敛。

　　阿罗南微笑着卑微解释：“大人，戴上面具是为了防止相熟的人见到而尴尬。”换而言之不过就是戴上遮羞布而已。

　　“就算戴上面具，难道她们就听不出我的声音吗？也就那个蠢女人觉得别人认不出她了。”其中一人傲慢的令人厌恶的，他咳了咳继续说道：“都上了这艘船了，还有什么遮掩的，呵呵···也是，毕竟她是玛莎是大艺术家，不能有任何污点嘛。”

　　此人的讽刺让阿罗南感到一股深深的疲惫，却还是要强颜欢笑。

　　因为他说出这番话就说明他有绝对的势力让他敢这样赤裸裸以真面目示人，因为他就是这样一个傲慢且目中无人的贵族——杰·金德

　　除了左赛斯，他从不服从任何人。

　　这艘船的底下三层结构非常复杂连过道都十分狭窄，时不时还会有侍卫巡逻。娜芙提斯在躲避侍卫后完全跟丢了阿罗南他们，只能在狭窄的过道停下了脚步，她明白今天只能止步于此。

　　再探究下去只会得不偿失，这样复杂狭窄过道就是为了防止被人跟踪尾随时好抓住那个人，晚上正是他们警惕性最高的时候，在不完全了解这艘船的结构下，暂时的放弃更利于之后的行动。

　　今夜已经离开宿舍太久，只能先回宿舍之后再慢慢探究之后的事情，她放飞了一只白鸽，又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宿舍。

　　刚回到宿舍就看到那其中稍微大一点的女孩在撕扯着小女孩的衣服，将她打得遍体鳞伤，娜芙提斯下意识将大女孩拎了起来问道：“你为什么打她？”

　　“打就打了！有什么为什么的！她就是个害人精！！”
　　“我没有···”小女孩可怜兮兮地擦拭着泪水。

　　“所以发生什么事情了？”娜芙提斯试图去调节两人的气氛，可那个稍微大点的女孩却用不屑的眼神看着娜芙提斯：“干什么了你会不知道？那么晚出去不也跟我们一样吗？装什么傻。”

　　“那个大人是阿茉茉的金主，但是今晚那位大人要我去服侍他。”女孩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可是···我也不是故意的啊。”

　　“就是你！狐狸精！故意跟那个大人说我打你！让他不喜欢我了！！”
　　“可是那些钱我不也给你了吗！你打我本来就是你不对。”女孩不服气地攥着衣服反驳。
　　“那你刚刚不说！每次都等人来了说！装货！博同情！”

　　娜芙提斯把两人的嘴巴都捂住了，深吸了一口气大致也猜到了一个不愿接受但此刻又必须装作自己也是其中之一的模样，她没想到这么小的小孩就被调教成了这副模样甚至并不觉得不对。

　　可她也只能语重心长地说道：“你们两个人到底是因为钱吵架？还是因为人吵架？如果是因为钱那么这笔钱她也给你了，如果是因为人，你该怪的人是那个喜新厌旧的大人而不是她。还有你，下次有什么事情要在第一时间说清楚讲明白，哭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当然如果你真的是为了博取别人同情，那么你该把这样的手段用在这个打你的女孩身上，这样或许她会对你好一点也说不定。”

　　“······”两人都没有说话，但也没有因此和好，只是各回各的床上默默躺下。

　　娜芙提斯叹了口气也躺了下去却没有熟睡，听着窗外海浪的声音，一声又一声······有时沉闷、有时细小、有时还会听到甲板上的人来回踱步的声音。

　　海浪的声音像沙子一样倒入海水之中，她突然想起···这艘大船的白天会聚集很多海雕和捕食的海鸟，就连夜晚降临也有许多贼鸥······

　　这样的场景···就好像母亲死前的那些记忆模糊的夜晚，娜芙提斯睡眼惺忪记忆又开始零零散散地出现，让她分不清梦与回忆。

　　她好像在抱着谁，又好像在被谁抱着······

　　“母亲，为什么父亲好像不喜欢我呢？”小娜芙提斯趴在舒拉的怀中，可梦中的母亲却没有一张清晰的面庞，母亲温柔地摸着自己的脸蛋解释道：“他怎么会不喜欢你呢？你是我们的孩子啊，他怎么会不喜欢你。”

　　小娜芙提笑着似乎根本不在意，只是本能地抱着母亲的脖子笑嘻嘻的：“没关系就算父亲不喜欢我，我也喜欢他，父亲为了改变埃帝罗每天都很辛苦，我要快快长大帮父亲治理国家！”

　　“如果他成了暴君呢？”母亲温柔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浑厚，等她再次抬头，母亲模糊的脸却成了左赛斯清晰的面庞，她害怕挣脱，惶恐的逃窜。

　　梦中的一条血路上，堆积了骨血尸体，她越是逃跑那些凄惨的声音和麻木的眼神就越是清晰到挥之不去。

　　“娜芙提斯！你好好看看！这就是你母亲死也要保护的人！这就是那群你死也要救的人！！”她被人从背后抓住，撑开她的眼皮，将一幕幕血流成河的画面刻入脑海，残忍血腥。

　　“不要！！不要！啊啊啊啊啊啊！！！”

　　“我撑不住了孩子···”画面迅速又切换到一个模糊的记忆中，舒拉掩面而泣，地上还有一把长剑。

　　她喘着粗气想要靠近，可另一个自己却拉着母亲哭喊着：“呜呜呜，父亲为什么不在···呜呜呜为什么他们要杀人···呜呜呜母亲，我们快走吧，我们快逃走吧···我们去找父亲吧。”

　　舒拉擦去她的眼泪似乎十分的愧疚可还是哽咽着说：“孩子···我不能抛弃这个国家的人，这是你父亲勤勤恳恳改变的···我不能让他们占有。”

　　两人都哽咽着。

　　“他会来的···等你的病好了，父亲就来了，所以娜娜···你要努力对抗病魔哦。”

　　她都忘记自己那个时候生病了···

　　“娜芙提斯，我亲爱的孩子···母亲只能这样做了，···就算拼劲最后一口力气，我也要战斗到最后等他回来···等他完全改变这一切。只要还有一口气，我就一定要活着看到这个国家完全走向繁荣。”

　　母亲！别去！母亲！你会死的！

　　“因为我是这个国家的母亲，我有义务守护我的孩子们。”

　　身体仿佛被石头压着，怎么也动不了，只能半梦半醒般的看着眼前的身影忽明忽暗，她痛苦的挣扎，好不容易挣脱开着巨石般的沉重时，全身都大梦初醒般让她猛地睁开双眼。

　　身上还残留着恐惧的气息喘着粗气环顾四周，某个瞬间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她的动静吵醒了一旁的女孩，女孩揉搓着双眼起身，打了个哈欠很快就起身去洗漱。

　　一旁的阿茉茉收拾着床铺，看了一眼娜芙提斯还以为她是因为昨晚的事情而感到害怕，出口不自然的安慰道：“这种事情习惯就好了，反正都会经历这种事情，在这还有钱和食物拿呢。总比在哪个乱糟糟的地上挨饿好吧。”

　　娜芙提斯只是淡淡的嗯了声，默默的起身收拾自己的床铺，她深知当一个人熟悉了某种模式的生活时，你再去反驳她纠正她都只会适得其反。

　　走出宿舍时，手还在不自觉的颤抖，那一场昏昏沉沉的梦让她已然想不起太多细节，但那久久没有消失的恐惧在无声的告诉她，过于清晰反而对自己不好。

　　“所以你们早就知道这些了吗？”娜芙提斯问道。
　　“是啊，上船第一天就知道了，被人挑选被人圈养。”阿茉茉耸了耸肩完全不在乎这是否公平是否正常。

　　“你们不想逃出去吗？”
　　“怎么逃？四面八方全是大海，靠岸了就是岛屿，就算靠近了小镇我一个人又逃得掉吗？”她说的坦然，就仿佛见过许多为此丧生的人一般变得异常通透。

　　而一旁的阿兰也跟着说道：“船上能吃饱穿暖，我已经不想在过每天乞讨的日子了。”

　　因为过得很苦很艰难，所以只要尝到一点点甜头，在他们认知还未完全建立起来的时候就会认为这种不正常是合理的。
　　为了满足那些人的癖好，就这样逐渐摧残自己的身体放弃自己的健康。

　　“那其他人呢？”
　　“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反正我自己过得好就行了，其他人我不在乎。”阿茉茉每次说的话都各位无情冷血，但站在他们的角度似乎也没有问题。

　　她们无依无靠，保全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但就这种看似合理的保全，才让娜芙提斯对那些贵族感到恶心，将人如同玩物般玩弄，那样高高在上的态度简直令人作呕，同样的，这群不懂反抗逐渐麻木的人也让娜芙提斯感到深深的无力。

　　经过这几天的观察，娜芙提斯大概也了解这艘船在晚上会停下让某些贵族用小船靠近，船舱内大致分为了下三层中两层和上一层，中层普遍为贵族服务，下三层全是被骗来的人，而上一层很大概率就是苏卡所在的地方。

　　这艘船包含了很多惨不忍睹的东西，一些贵族会前往下三层用人体做实验，比如将塔萨拉注射到他们体内完成更好的药品，又或者剥下皮骨贩卖给异端艺术家，而残留的新鲜内脏要么被高价卖给那些急需的人，要么就变成鱼饵。

　　而中两层从阿茉茉和阿兰口中娜芙提斯大概了解到，这一层大多都是有着极端癖好的贵族，皮肉交易在这一层最为明显，那群白天还满嘴礼仪道德的人到了晚上就变成了恶心施暴的霸凌者。

　　娜芙提斯也终于知道，这艘船永远也不会驶向终点，他只是围着岛屿转了一个圈，等人死的差不多了又回小镇继续招人。

　　苏卡是个狡猾的人，他或许早就猜到了会有人混入船内摧毁塔萨拉，所以那些塔萨拉都是用小船运输上大船，但是大船本身不会驶向真正的种植田。

　　可另娜芙提斯奇怪的是，这些塔萨拉似乎目前只对富人阶级售卖，且每个人下船都会被搜身，根本没有人能有运出塔萨拉的痕迹。

　　这一点很可疑，但目前最主要的还是摧毁塔萨拉要紧，所以她一直等待着今晚小船的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