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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你的一切在我手上,所以,乖一点 那场对手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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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场对手戏来得比预期早。
原定下个月才拍的打戏,因为场地协调的问题提前了。当严江看到通告单上自己和白竹音的名字并列在一起时,他盯着那张纸看了三秒,然后笑了。
那笑容让旁边的小助理打了个寒颤。
“严、严老师,您怎么了?”
“没什么。”严江把通告单放下,“挺好的。”
小助理不敢多问,默默退到一边。
——
拍摄当天,片场气氛诡异。
白竹音来得比平时晚,到的时候脸色很差。他穿着戏服,袖子遮住了胳膊,但走动的时候动作有点僵硬,明显是伤口还没好利索。
看见严江,他的脚步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畏惧。
但他很快调整好表情,扬起一个标准的营业笑容。
“严老师,多多指教呀。”
严江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没说话。
白竹音被他那个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但周围那么多人看着,他也不好表现出来,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笑。
导演过来给他们讲戏。
“这场是你们两个的终极对决,要打得狠,要打得漂亮。动作都排练过了吧?”
两人点头。
“行,那就开始吧。争取三条过。”
“Action!”
白竹音率先出手。
按照排练,这一招应该是虚晃,严江顺势躲开,然后两人进入正式的你来我往。但白竹音的手刚伸出去,就发现不对——
严江没有躲。
那一拳结结实实砸在他肩膀上,疼得他脸都白了。
“咔!”导演喊停,“白竹音你怎么回事?表情不对!”
白竹音捂着肩膀,看向严江。
严江脸上挂着抱歉的笑:“不好意思,我刚才反应慢了,没躲开。白老师你没事吧?”
白竹音咬着牙:“没事。”
“那就继续。”导演挥手,“重来!”
第二条。
这次是严江进攻。
按照排练,他这一拳应该停在白竹音脸侧,做个假动作。但拳头落下去的时候,严江“不小心”没收住力——
“砰”的一声,正中白竹音的下巴。
白竹音被打得往后踉跄了两步,撞在道具桌上,桌上的东西哗啦啦掉了一地。
“咔!”导演站起来,“严江你怎么回事?”
严江一脸无辜:“抱歉抱歉,刚才脚下打滑了,没收住。白老师,真对不起。”
他走过去,伸手想扶白竹音。
白竹音下意识往后躲了一下。
严江的手停在半空,笑了笑,收回来。
“看来白老师对我有意见?”他问,语气轻飘飘的。
白竹音的脸色变了变。
导演在旁边打圆场:“行了行了,都别说了。再来一条,这次都注意点!”
第三条。
两人对峙,眼神交锋。
白竹音的眼底全是警惕,他不敢再大意,全神贯注地盯着严江的动作。按照排练,接下来应该是两人同时出拳,拳头在空中交错,然后各自退开。
但就在他出拳的那一刻,严江忽然改变了动作——
原本应该和他的拳头交错的轨迹,直接朝着他的脸来了。
白竹音来不及躲,那一拳狠狠砸在他嘴角。
血腥味在嘴里弥漫开来。
“咔!”导演的吼声几乎破音,“你们俩怎么回事?!会不会拍?!”
白竹音捂着嘴,抬起头,死死盯着严江。
严江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挂着那副无辜的表情。
“白老师,你没事吧?”他问,语气关切,“流了好多血,要不要休息一下?”
白竹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嘴角疼得厉害,话都说不清楚。
导演走过来,看见他嘴角的血,眉头皱得死紧。
“行了行了,先休息!白竹音你去处理一下伤口,等会儿再拍!”
片场一阵忙乱。
有人递纸巾,有人拿冰袋,有人喊着叫医生。白竹音被围在中间,嘴角的血止都止不住。
严江站在人群外面,看着这一幕,慢条斯理地接过助理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
“严老师,”小助理小声问,“您刚才……是不是故意的?”
严江低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让小助理后背发凉。
“你觉得呢?”严江问。
小助理不敢说话了。
——
休息室。
白竹音坐在镜子前,对着自己那张狼狈的脸,气得浑身发抖。
嘴角破了,肿得老高,下巴青了一块,肩膀也疼得厉害。他从小到大没受过这种罪,更没被人这么欺负过。
他想去找导演告状,想让严江吃不了兜着走,但他不敢——
那天刘景川掐着他脖子、在他胳膊上划那一刀的画面,现在还历历在目。
那是刘景川的未婚夫。
他惹不起。
门忽然被推开了。
白竹音从镜子里看见来人,整个人僵住了。
严江走进来,反手把门关上。
“咔哒”一声,锁扣落下。
白竹音猛地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腿撞在椅子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你、你想干什么?”
严江没说话,只是慢慢走近。
每走一步,白竹音就退一步。退了三四步,后背撞上了墙。
“严、严江……这里是片场……外面那么多人……”
“我知道。”严江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所以呢?”
白竹音被他看得浑身发抖。
他想跑,但腿软得动不了。他想喊,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
就在这时,他忽然闻到了一股味道。
那是 Alpha 的信息素。
浓烈的、霸道的、带着压迫感的信息素,铺天盖地地涌过来,把他整个人包裹在其中。
白竹音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他是 Omega,虽然平时会用抑制剂,但本质上的生理反应是无法控制的。那股信息素太强了,强到他几乎无法呼吸,强到他膝盖发软,顺着墙滑下去。
“你……你……”
他跪坐在地上,抬头看着严江,眼睛里满是惊恐。
严江低头看着他,嘴角弯了弯。
“怎么了?”他问,“不舒服?”
白竹音张了张嘴,说不出话。那股信息素越来越浓,浓到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起反应——体温升高,呼吸急促,后颈的腺体开始发烫。
不……不要……
他在心里拼命喊着,但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严江在他面前蹲下来,和他平视。
“你知道吗,”他说,声音很轻,“我一直让着你,不是因为怕你。是因为觉得你可怜。”
白竹音的睫毛在颤抖。
“你跟了刘景川半年多,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严江继续说,“结果呢?他划你那一刀的时候,有犹豫过吗?”
白竹音的眼泪流了下来。
严江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和平时不一样——不是痞笑,不是冷笑,而是带着点残忍的、高高在上的笑。
“你大概不知道,”他说,“刘景川每天给我送甜品,从草莓泡芙送到草莓提拉米苏,送了一个多星期。”
白竹音愣住了。
“你跟着他半年,他给你送过什么?”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扎进白竹音心口。
严江笑了,他其实压根不在意刘景川送的那些有的没的,但是如果能扎别人一刀,他怎么会错过。
白竹音知道刘景川从来不给人送东西。那些奢侈品、那些限量版、那些别人眼红的东西,都是他用身体换来的——他开口要,刘景川给,仅此而已。
主动送?
从来没有。
“所以,”严江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你觉得你算什么?”
白竹音说不出话。
他只是跪坐在地上,被那股信息素压制得动弹不得,眼泪流了满脸。
严江看着他那副狼狈的样子,站起身。
他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进来吧。”
门被推开,两个穿着黑衣的男人走进来。他们看了地上的白竹音一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拍。”严江说。
其中一个人掏出相机,对准了白竹音。
白竹音的瞳孔猛地收缩。
“不——不要——”他想捂住脸,想躲开镜头,但身体根本动不了。那股信息素把他压得死死的,他连抬起手的力气都没有。
快门声响起。
一张、两张、三张——相机记录下他此刻的每一个狼狈瞬间:跪坐在地上,满脸泪痕,眼神涣散,衣服凌乱,嘴角带血。
“视频也录一下。”严江靠在门上,低头抽着烟。
另一个男人掏出手机,打开录像功能,对准了他。
白竹音绝望地闭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信息素终于淡了一点。
白竹音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汗水浸透了他的戏服,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
严江低头看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抑制剂,扔在他面前。
“打上。”他说。
白竹音颤抖着手,捡起那支抑制剂,哆哆嗦嗦地扎进自己的胳膊。
药液推进去的那一刻,那股折磨他的热潮终于开始消退。
他瘫在地上,浑身脱力。
严江看着他,忽然说:“起来。”
白竹音愣了愣,没动。
“我说起来。”严江的声音冷了几分,“跟我走。”
白竹音撑着墙慢慢站起来,腿还是软的,走了两步差点摔倒。那两个黑衣男人一左一右架住他,把他往外带。
“去、去哪儿?”白竹音的声音在发抖。
严江没回答,只是走在前面。
他们穿过片场后门,避开所有人,上了一辆黑色的商务车。白竹音被塞进后座,严江坐在他旁边,两个黑衣男人上了前面的车。
车子发动,驶入夜色。
白竹音蜷在座位上,不敢动,也不敢问。他不知道严江要带他去哪儿,只知道现在的自己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
车里很安静,只有引擎的低鸣声。
严江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但白竹音知道他没睡——那股若有若无的信息素还在,像是无形的枷锁,把他钉在原地。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停在一栋偏僻的别墅前。
这里远离市区,周围没什么灯光,只有这栋别墅孤零零地立在那里,窗户黑漆漆的,像一只蛰伏的野兽。
“下车。”严江说。
白竹音乖乖跟着他下车。两个黑衣男人没有跟进来,只是站在车旁,像两尊雕像。
严江掏出钥匙,打开别墅的门。
“进去。”
白竹音走进去,发现里面装修得很简单,甚至有些简陋。客厅里只有几张椅子,一张桌子,墙上什么都没有。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霉味,像是很久没人住过。
严江在他身后关上门。
“咔哒”一声,锁扣落下。
那声音在安静的别墅里格外清晰,让白竹音浑身一抖。
他转过身,看着严江。
严江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那把钥匙,正看着他。
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把他的轮廓勾勒得忽明忽暗。
白竹音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见他的眼睛在黑暗里微微发亮。
像猫。
或者像狼。
“严、严江……”白竹音的声音在发抖,“你带我来这儿……干什么?”
严江没说话。
他只是慢慢走近一步。
白竹音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严江又走近一步。
白竹音又退一步。
退了几步,他的后背撞上了冰冷的墙壁。
无处可退。
严江在他面前站定,低头看着他。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严江的脸上。白竹音看见他在笑——那笑容很轻,很淡,甚至可以说是和善。
但不知道为什么,白竹音的后背瞬间窜起一股凉意。
“你问我想干什么?”严江开口,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你觉得呢?”
白竹音的嘴唇在发抖。
“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你……”
“求我什么?”
白竹音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严江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渗人。
“别急,”他说,声音轻轻的,“时间还长。”
他退后一步,把手里的钥匙抛了抛。
“今晚你先在这儿住着。”
白竹音愣住了。
“明天,”严江说,“我再来。”
他转身往门口走。
白竹音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扑过去想抓住他——
“不要!你不能把我一个人留在这儿!”
他的手刚碰到严江的衣角,就被严江反手攥住了手腕。
那力道很大,大得他感觉骨头都要碎了。
严江回过头,看着他。
月光下,他的眼神冷得像冰。
“放手。”他说。
白竹音的手下意识松开了。
严江松开他的手腕,转身继续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来。
白竹音站在原地,浑身发抖,看着他。
严江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他说了一句话——
“乖乖等着。”
门开了,又关上。
脚步声渐渐远去。
然后是汽车发动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远,直到完全消失。
别墅里重新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白竹音一个人站在黑暗的客厅里,盯着那扇紧闭的门,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上面有一圈红印,是严江刚才攥出来的。
那个力道,那种眼神……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严江带他来这儿,不是为了放过他。
是为了……
他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但他知道,明天,还会来。
白竹音靠着墙,慢慢滑坐在地上。
黑暗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他整个人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