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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会爆炸的草莓慕斯 脸上的伤口 ...

  •   脸上的伤口比严江想象的要深。

      从片场出来的时候,他用纸巾按着脸,血已经把三四张纸巾浸透了。司机看见他的样子吓了一跳,问他要不要去医院,他摆摆手说没事,回家自己处理一下就行。

      结果到家对着镜子一看,那道口子从颧骨一路划到下巴,皮肉微微翻着,还在往外渗血。

      操。

      他翻了翻家里的医药箱,发现只有几片创可贴和一管过期的消炎药膏。

      盯着镜子里那张带血的脸看了三秒,他认命地拿起车钥匙。

      ——

      私人医院的急诊室晚上人不多,严江戴着口罩帽子进去的时候,护士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认出来。

      “怎么伤的?”

      “拍戏,意外。”

      护士点点头,让他坐着等一会儿。

      等了大概十分钟,他被叫进诊室。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戴着金丝边眼镜,看起来很温和。他让严江摘下口罩,凑近了看那道伤口。

      “刀伤?”他问。

      “嗯,道具刀,没控制好力度。”

      医生点点头,没再多问,开始处理伤口。消毒、清创、上药、包扎——整个过程严江一声没吭,只是盯着天花板发呆。

      “伤口不算太深,但位置不好。”医生一边包扎一边说,“在脸上,容易留疤。这几天别沾水,别吃辛辣刺激的,按时换药。”

      严江“嗯”了一声。

      “过两天来复查,如果愈合得不好,可能需要考虑激光祛疤。”

      严江又“嗯”了一声。

      医生包扎完,开了点药,让他去缴费拿药。严江付完钱,拿着药单去药房,刚走到走廊拐角,就看见一个人迎面走过来。

      刘景川。

      他穿着件深灰色的风衣,头发有点乱,像是急匆匆赶过来的。看见严江脸上那块纱布,他的脚步顿了顿,眉头皱起来。

      “你怎么来了?”严江愣住。

      刘景川没回答,只是盯着他脸上的纱布看。

      那眼神让严江浑身不舒服。

      “问你话呢,”严江往后退了一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你司机说的。”刘景川的声音很平淡,“我让人问了一下。”

      严江:“……你他妈还问我司机?”

      刘景川没接话,只是走近一步,想看看他的伤口。

      就在他凑近的那一瞬间——

      严江的拳头已经到了。

      “砰”的一声,结结实实砸在刘景川脸上。

      刘景川被这一拳打得偏过头去,脚下踉跄了一步,撞在走廊的墙上。他抬手摸了摸嘴角,指尖沾了点血。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几个路过的护士停下脚步,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药房的窗口后面,药剂师手里的药瓶差点掉在地上。

      严江站在刘景川面前,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睛里的怒火能把人烧成灰。

      “你他妈还有脸来?”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刘景川靠在墙上,慢慢站直身子。他放下手,看了一眼指尖的血,然后抬起头,看向严江。

      他的嘴角破了,渗出一道细细的血痕。左脸挨拳头的地方红了一片,估计明天会肿起来。

      但他脸上没有任何恼怒的表情。

      就那么看着严江,目光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打完了?”他问。

      严江被他这副样子气得肝疼。

      “打完了?!”他的声音拔高了一点,“我他妈恨不得打死你!”

      他一把揪住刘景川的衣领,把他按在墙上。两人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眼睛里倒映的影子。

      “你知道今天怎么回事吗?!”严江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那个白竹音,你的小情人,让人在戏里划我的脸!”

      刘景川的眼睫动了动,但没说话。

      “他往我戏服里动手脚,让人传我被包养,买通演员在拍打戏的时候真刀划我——”严江的声音越来越冷,“你知道那道口子有多深吗?你知道差点就伤到真皮层了吗?你知道老子这张脸多贵吗?!”

      刘景川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抬起手,握住严江揪着他衣领的手腕。

      严江以为他要挣开,手上加了力道。但刘景川没有挣,只是轻轻握着他的手腕,拇指在他脉搏的地方摩挲了一下。

      “我知道了。”他说,声音很轻。

      严江愣了一下。

      “我让人去查了。”刘景川继续说,“片场的事,谣言的事,今天打戏的事——我都知道了。”

      严江盯着他,没说话。

      刘景川对上他的目光,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但扯到伤口,又忍住了。

      “你先松手。”他说,“走廊里人多,被拍到不好。”

      严江这才注意到,周围已经围了一圈人。护士、病人、家属,都拿着手机对着这边拍。

      操。

      他松开手,退后一步。

      刘景川整理了一下被他揪乱的衣领,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把车开到门口。”他说,“现在。”

      挂了电话,他看向严江。

      “走,送你回去。”

      严江冷笑一声:“不用,我自己有车。”

      “你那车刚才开走了。”刘景川说,“你司机以为你要住院,回去给你拿东西了。”

      严江:“……”

      刘景川看着他,嘴角弯了弯:“所以你只能坐我的车。”

      ——

      车上很安静。

      刘景川开车,严江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两人谁都没说话。

      严江脸上的纱布在夜色里泛着白,刘景川偶尔侧头看一眼,然后又移开目光。

      车子在一个红绿灯前停下。

      刘景川忽然伸手,打开手套箱,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盒子,放在严江腿上。

      严江低头看了一眼——是一家很有名的甜品店的包装盒,粉色的丝带系着蝴蝶结。

      “什么东西?”

      “草莓慕斯。”刘景川说,“听说你喜欢吃甜的。”

      严江愣了一下。

      他确实喜欢吃甜的,尤其是草莓味的甜品。但这个喜好,他没跟任何人说过——至少没跟刘景川说过。

      “你怎么知道?”

      刘景川没回答,只是继续开车。

      严江盯着那个小盒子看了几秒,然后打开。

      里面是一块精致的草莓慕斯,粉色的奶油上点缀着新鲜的草莓,看起来就很有食欲。旁边还放着一把小银勺。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拿起勺子,挖了一口放进嘴里。

      草莓的酸甜在舌尖化开,确实很好吃。

      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一口一口地吃着。

      刘景川余光瞟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弯。

      车子继续往前开,穿过几条街,最后停在严江公寓楼下。

      严江吃完最后一口慕斯,把盒子放下,推开车门。

      “等等。”刘景川叫住他。

      严江回过头。

      刘景川从后座拿过一个纸袋,递给他。

      “什么?”严江皱眉。

      “药。”刘景川说,“我让人从国外带回来的,祛疤效果很好。比你医院开的那种管用。”

      严江盯着那个纸袋看了两秒,没接。

      “刘景川,”他开口,声音有点哑,“你这是什么意思?”

      刘景川没说话,只是举着那个纸袋,等着他接。

      严江看着他——看着他嘴角那道被自己打破的伤口,看着他肿起来的左脸,看着他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表情。

      忽然间,那股压了一晚上的火又窜了上来。

      “你他妈以为带个甜点送个药就完了?”

      他的声音拔高了,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你知道我今晚多疼吗?!你知道那道口子多深吗?!你知道要是留了疤,我以后怎么拍戏吗?!”

      刘景川听着他骂,一言不发。

      “那个白竹音,你的小情人,他他妈划我的脸!”严江越说越气,“他往我戏服里动手脚的时候你在哪儿?他让人传我被包养的时候你在哪儿?他买通演员真刀划我的时候你在哪儿?!”

      刘景川垂下眼睫,遮住眼底的情绪。

      “你现在跑过来,送个甜点,送个药,就想把事情揭过去?”严江冷笑,“刘景川,你当我是什么?”

      车里安静了几秒。

      刘景川抬起头,看着他。

      “对不起。”他说。

      严江愣住了。

      他从刘景川嘴里听过很多话——客套的、敷衍的、阴阳怪气的、似笑非笑的——但从来没听过“对不起”这三个字。

      刘景川继续说:“是我没处理好。让你受委屈了。”

      严江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刘景川把手里的纸袋又往前递了递。

      “药你先拿着。”他说,“伤口要好好处理,不能留疤。”

      严江看着那个纸袋,没接。

      “白竹音的事,我会处理。”刘景川说,“给我点时间。”

      严江抬起头,盯着他的眼睛。

      “处理?”他重复了一遍,“你怎么处理?他可是你的小情人。”

      刘景川对上他的目光,嘴角弯了弯。

      “什么小情人?”他说,“就是一个床伴,而已。”

      严江愣了一下。

      刘景川把纸袋放在他腿上,靠回座椅。

      “你以为我身边那些人,有几个是认真的?”他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各取所需而已。我给他们想要的,他们陪我睡一觉。仅此而已。”

      严江盯着他,没说话。

      “白竹音是跟我的时间比较长,所以有点认不清自己的位置。”刘景川说,“他以为他能管我的事,能替我赶人。”

      他顿了顿,看向严江。

      “他不知道的是,你和他,不一样。”

      严江的心跳漏了一拍。

      “有什么不一样的?”他问,声音有点干。

      刘景川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伸手,轻轻碰了碰他脸上的纱布。

      严江下意识往后躲了一下,但没躲开。

      刘景川的手指隔着纱布,轻轻摩挲着他伤口的位置。

      “疼吗?”他问。

      严江被他问得胸口一堵。

      疼吗?

      当然疼。

      从伤口被划开的那一刻就疼,消毒的时候更疼,现在还在隐隐作痛。

      但更疼的不是脸。

      是别的什么地方。

      他说不上来。

      “你说呢?”他反问,声音有点闷。

      刘景川收回手,看着他。

      “我保证,”他说,“这种事,不会再有第二次。”

      严江看着他——看着他嘴角的伤,看着他认真的眼神,看着他难得一见的正经表情。

      忽然间,那股火又窜了上来。

      “你保证?”他冷笑,“你拿什么保证?你身边那些人你管得住吗?今天一个白竹音,明天一个黑竹音,后天再来个红竹音——你让我天天防着?”

      刘景川没说话。

      严江继续说:“刘景川,你给我听清楚了——”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盯着刘景川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处理不好你身边那些莺莺燕燕,就别再来找我。”

      刘景川的眼睫动了动。

      “你知道老子的脸多贵吗?”严江指着自己脸上的纱布,“这张脸,上保险上了八位数!要是留了疤,你赔得起吗?!”

      刘景川听完,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但和平时那种阴阳怪气的笑不一样。

      “赔不起。”他说,“所以我会处理好。”

      严江被他这个回答噎了一下。

      “你——”

      “白竹音的事,三天之内给你答复。”刘景川打断他,“其他人,我也会清理干净。”

      他顿了顿,看着严江的眼睛,声音放轻了一点——

      “以后你身边,不会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严江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脑子里一片空白。

      刘景川看着他那副愣住的样子,嘴角弯了弯。

      “下车吧,”他说,“早点休息。伤口别沾水。”

      严江回过神,低头看了一眼腿上的纸袋。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拿起纸袋,推开车门。

      下了车,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

      回过头,看着还停在原地的车。

      车窗摇下来,刘景川的脸出现在夜色里。

      “怎么了?”

      严江看着他,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开口:“那个慕斯……还行。”

      刘景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比刚才更明显一点,眼睛都弯了起来。

      “喜欢就好。”他说,“下次给你带别的口味。”

      严江没接话,转身往楼里走。

      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来。

      “刘景川。”

      “嗯?”

      严江没回头,只是背对着他,声音闷闷的——

      “你那嘴角,回去记得冰敷。”

      说完,他快步走进楼里,消失在大门后面。

      刘景川坐在车里,看着那扇门,愣了几秒。

      然后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

      嘶,还真有点疼。

      他弯了弯嘴角,发动了车子。

      ——

      公寓里。

      严江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纸袋,里面装着那盒祛疤的药。

      又想起刘景川刚才那句话——

      “你和他,不一样。”

      心跳又快了一点。

      他走到镜子前,看着自己脸上的纱布,又看了看手里那个印着外文的药盒。

      “操。”他骂了一句,把药盒扔在洗手台上。

      然后他又拿起来,仔细看了看说明书。

      全英文的,密密麻麻。

      他掏出手机,打开翻译软件,一个一个词地查。

      查完之后,他看着屏幕上的中文释义,愣了很久。

      这药,比他想的还贵。

      而且用法用量那里写着——

      “每日两次,连续使用三个月,可有效淡化新旧疤痕。”

      三个月。

      他盯着那个数字,忽然想起刘景川刚才说的——

      “以后你身边,不会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他把药盒放下,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带伤的脸。

      嘴角不知不觉弯了起来。

      但很快,他又板起脸。

      “笑什么笑,”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一块慕斯一盒药就想收买我?想得美。”

      他转身往浴室走,走了两步,又折返回来。

      把那盒药放回纸袋,把纸袋放在床头柜上。

      然后他拿起手机,点开和刘景川的聊天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那个微笑的表情。

      他盯着那个表情看了几秒,然后打了一行字——

      【药收到了。三天,我等着看你怎么处理。】

      发完,他把手机扔到一边,去浴室洗脸。

      洗到一半,手机响了。

      他擦干手,拿起来一看。

      刘景川的回复:

      【好。】

      只有一个字。

      严江盯着那个“好”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手机放下,继续洗脸。

      水声哗哗的,盖住了别的声音。

      但他自己知道,心跳声,水是盖不住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会爆炸的草莓慕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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