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咪不辜负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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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好一会儿，沈南才把包成鹌鹑的小年放回床上。
小年脸上还有未褪的潮红，“你刚刚叫我什么？”
“宝宝啊。”
“为什么叫我宝宝？”小年记得第一次以人的样子跟沈南相见时，他还有些不情愿来着。
“我们都谈恋爱了，叫你宝宝也不奇怪吧。”
“那你有叫过别人宝宝吗？”
或者说，你有对着别的猫叫过宝宝吗？
沈南脑子嗡的一声，他没有叫过别人宝宝，但他有对着一只可爱的流浪猫叫宝宝。
也不知道它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可这话要怎么对小年说？
他谈过恋爱？没谈过。他对别人动过心？也没有。连亲嘴都是第一次，还是和小年亲的，他可以发誓，他这个人从身到心都是小年的。
可他犹豫的那两秒被小年精准捕捉到了。
小年的表情慢慢变了，从红着脸抿嘴笑变成了一种说不上来的安静，他看沈南的眼神像是等一个答案，但等了太久没等到，于是刚才那颗被亲得飘飘然的心往下沉了沉。
他翻了个身，被子裹到肩膀，背对着沈南，声音闷在被子里传出来，像是隔了一层墙，“你叫过。”
沈南张了张嘴，“我……”
“不用解释了，我有点困了，想睡了。”
沈南伸手去碰他的肩膀，可惜还没碰到，小年就往前蹭了蹭，动作不大，但拒绝的意思很明显。
沈南有些沮丧。
他还想跟小年温存温存呢。
但他在小年面前嘴太笨了。
“没有叫过别人，只叫过你。”
被子团动了一下，但没有翻过来。
沈南又说，“我以前是叫过一只猫宝宝。”
被子团安静了一会儿，小年小声地问他，“那你是把我当成它的替身吗？”
沈南脑子嗡的一声一声，“当然不是！”
人和猫物种不同，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那你为什么犹豫这么久才说？”
沈南发现自己解释不清了，还有点越描越黑的意思。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我真的没有叫过别人宝宝，那只猫它对于我来说意义不一样，但现在对我来说更重要的是你。你要是因为这个不高兴，那我以后不叫了。”
被子团伸出来一只手，摸索着在床沿找到沈南的手，攥住了他的小指。
沈南反手握住那只手，拇指在细腻的手背上蹭了蹭。
“所以你没有叫过别人，对吧？”
小年其实很高兴，因为沈南说的那只小猫也是他。
“没有。”沈南说。
小年的脸从被子团里露出来，眼睫毛还湿漉漉的，像是刚刚在被子里抹了一把眼泪，但没有红得太厉害。
“那我不生气了。”
沈南笑了一下，弯下腰在他露出来的那只眼睛旁落下一吻。
“你以后可以叫我宝宝，但只可以叫我一个人。”小年把整张脸从枕头里抬起来，鼻尖还带着一点被闷出来的粉色，“你要是叫别人，我就不理你了。”
心里那根绷了一晚上的弦终于慢慢松开，沈南低头抵上小年的额头，“只叫你一个人。”
第二天，小年把衣服送回去给詹秋，说是衣服有点大有点长，要改小一点。
这个剧目是元旦晚会的，离元旦还有一点时间，但戏服这种东西，不能改太多次，所以詹秋才说改一次。
詹秋看着小年红润的脸色，微眯起眼睛，“你脸色怎么这么好，红润有光泽，像是被什么补品养出来的一样。”
小年心虚得眼珠子乱转，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有吗？可能是昨晚睡得早吧。”
詹秋啧了一声，把戏服搭在手臂上，挑眉问道，“睡得早？你昨晚几点睡的？”
她最近已经了解到了，沈南之所以每天接送小年排练，是因为他们住在一起。
同人女的脑子里总是会出现不可描述的东西。
“……十一点。”
詹秋意味深长地哼了一声，转身去拿针线盒，嘴里嘟囔着，“十一点睡能是这个脸色？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呢？”
小年就知道瞒不过她，耳朵不争气地红了，假装在看桌上那几件还没收好的道具，目光落在一个手工制作的铃铛上，随手拿起来晃了晃。
“那是道具组新做的，”詹秋告诉他，“贾宝玉那块通灵宝玉上的装饰。你到时候别忘了戴。”
小年应了声好，又随口问，“岑滨最近怎么总往话剧社跑？我昨天来的时候看见他坐在观众席。”
“他说闲着也是闲着，来帮忙搬道具。”
小年忍不住感慨，他真是乐于奉献的善良人格。
“他昨天还带了两箱奶茶来。”
詹秋摊手，“他说是顺路买的。”
恰好门口传来声响，两人同时转头看去，岑滨正推门进来，手上拎着两个大纸袋。
他见小年和詹秋都在，咧嘴一笑，“巧了，我路过看见蛋挞新出炉，就买了点过来。”
他殷勤地把一盒蛋挞推到詹秋面前，“还热着呢，你尝尝嘛。”
詹秋被岑滨缠住，小年就自顾自地排练去了。
排练结束后，沈南一如往常来接小年。
小年从教学楼出来，远远看见沈南倚靠在车门边上，手里拿着一条红格纹围巾。
小年脚步不自觉地加快，走到沈南面前，还没说什么，沈南就把围巾展开围在他的脖子上，在背后松松地系了一下，末了又把围巾往上拉了拉，盖住他的下巴。
“降温了，明天出门要把羽绒服穿上。”
小年应声说好，左看右看见附近没人，又踮着脚尖在他脸上落下一吻。
随着程奶奶的老房子修缮完成，短暂的甜蜜也迎来了尾声。
“沈南，我今天不能回你家了。奶奶的房子修好了，我要跟奶奶搬走了。”
这段日子，程奶奶一直兢兢业业做好自己的本分工作，宋女士时不时会多发一点奖金给她。
老人家受宠若惊，但宋女士只说这是她应得的，换作是别人这么勤恳地工作，她也会给出奖励，员工得到奖励，工作起来才能更加卖力嘛。
程奶奶用这笔钱请人把房子翻新了一遍，开发的项目没有结果，但住在那片土地上的人还得继续生活。
“这段日子真是太麻烦你和宋阿姨了，奶奶总说要当面谢谢你们，但又不好意思开口。”
沈南沉默了两秒，天天和小年形影不离给他造就了一种老夫老妻的错觉，还是订下娃娃亲的那种。
但他忘了，小年也是有家人的。
“那……我送你到楼下。”
小年没有推辞，他也很舍不得沈南，但也不能在沈南家赖着不走。
两人走得很慢，呼出的气体在路灯下凝结成一片小白雾，散开又聚拢。
到程奶奶家楼下的时候，两人停下了脚步。二楼窗户亮着灯，能看见程奶奶的身影在客厅里走来走去，大概是在归置东西。
小年站定，转过身看沈南，路灯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毛茸茸的光晕里。
沈南鼻尖碰了一下他的鼻尖，既然不能跟他走，要一个晚安吻也不过分吧。
小年微微仰着脸，像是已经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沈南低头吻了上去，炙热又缠绵。
不知道过了多久，大概是几秒，也可能是几十秒。
直到二楼那扇窗户传来一声“哎哟”的惊呼，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两人同时僵住了。
小年猛地往后退了一步，抬头一看，程奶奶正站在窗台旁边，脸上的表情看不真切，但那个姿势明显是“我看见了但我不知道该不该装没看见”的慌乱。
三人隔着二楼的空气对视了两秒。
然后程奶奶飞快地拉上了窗帘。
小年双手捂着脸蛋，指缝里透出来的皮肤都是粉色的，忍不住发出一声闷闷的、想要钻到地缝里去的呜咽。
咪的天，真是太丢脸了，小情侣谈恋爱被大人抓包了，没脸见人了。
沈南把小年的手拉下来，发现他的手有点冷又捧着哈了两口热气，“被奶奶看见了。”
“我知道。”
“那……”沈南抬眼看了一下楼上拉得严严实实的窗户，“我明天早上还来接你上学吗？”
他拱了程奶奶家的好白菜，怕不是程奶奶见了他都想敲他两下。
小年看着沈南同样红透的脸，忽然觉得好像没那么尴尬了。
他们的事迟早也要告诉程奶奶的。
“接，明天在楼下等我，别上楼。”
两人又站着抱了一会儿，谁也舍不得先转身。
最后还是程奶奶探出头喊了一声，“小年，再不回来，鱼头汤就要放凉了。”
小年应了一声“来了”，最后看了沈南一眼，转身跑进了楼道。
脚步又轻又急，像是踩着一团棉花，小年到了门口缓了两秒才推门而入。
客厅亮堂堂的，鱼头汤的热气从锅盖缝隙里袅袅升起，在灯光下打着旋儿散开。
程奶奶摆碗筷的动作没停，但嘴角的弧度藏也藏不住。
小年在玄关换鞋，心虚得连拖鞋都穿反了，磨磨蹭蹭到桌边坐下，拿着筷子欲言又止。
程奶奶把汤碗推到他面前，自己也坐下来，舀起一勺吹了吹，喝了一口才说话。
“小沈这孩子，对你是真心的吧？”
小年刚端起汤碗，听到这话差点把汤撒出来，他把碗放回去，手指在碗沿蹭了蹭，点点头。
程奶奶又喝了一口汤，像是在慢慢组织措辞。
“奶奶其实早就看出来了，你俩在一块的时候，你看他的眼神，他看你的眼神，跟奶奶以前看老头子的时候一模一样。”
她嘴角弯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很久远的事情，“那时候，老头子也是，一见我就笑，明明什么好笑的事情都没有，就是忍不住。”
小年低着头，筷子在碗里拨了两下，没动那块鱼肉。
程奶奶看他这样，忽然笑着拍了一下他的脑袋，“你这是什么表情？奶奶又没说你什么。”
小年抬起头来，“奶奶，你不反对吗？”
程奶奶想了想，把筷子搁在碗沿上，认真地看着他。
“奶奶为什么要反对？沈南帮了我们很多，你没数，奶奶可都一笔一笔记着呢。”
沈南在火锅店前替他们讨要公道，又在小年打工的炸串店把他救出来，小年被胡英杰带走的时候也是他率先找到了小年。
台风天那会儿，老房子被水泡了，也是沈南收留了他们祖孙俩。
程奶奶不是思想迂腐的老人，放在旧时代，要是小年想上门去给沈南当书童，她也会义无反顾地送他去。
“咱们家欠他多少人情，奶奶心里清楚。他对你好，你对他也好，这有什么好反对的？”
“我怕你觉得我们年纪太小……”小年眼眶一热。
十八岁，已经是成年人的年纪。只不过在程奶奶这里，把他们当大孩子看待而已。
程奶奶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自己碗里，“奶奶十七岁的时候就定亲了，你们这个年纪还在读书呢。年纪小不是问题，只要人靠谱，心是真的，就够了。”
她说完这些话，大概是觉得气氛太严肃，又补了一句，“沈南是个好孩子，你要是害怕别人说闲话就不跟他好了，那才叫辜负人家。”
汤冒着热气，模糊了小年半张脸。
“那我不辜负他。”
他的心，或许从沈南投喂还是流浪猫的他时，就是沈南的了。
为了报答沈南，做沈南的猫。可做沈南的男朋友，也是报答的一种方式。
夜里睡觉前，小年翻看自己的手机相册，沈南不知不觉占据了他生活的全部。
沈南每天和他一起上学放学，他的衣食住行全部都和沈南有关。
可他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甚至遇到困难的时候也会习惯性找沈南为他出谋划策。
平淡的日子如同上了发条，转眼就到了元旦。
学校礼堂从半个月前就开始布置，红色的横幅从二楼栏杆上垂下来，又被暖气片的热风吹得微微晃动。
后台比前台热闹得多，化妆的、对词的、搬道具的，人声从幕布后涌出来，混着音响师调试话筒的“喂喂”声，像一锅煮开的粥。
小年坐在化妆镜前，身上已经换好了戏服，头发被造型师用发胶梳得服帖，他看着镜子里的人有些恍惚，觉得既熟悉又陌生。
幸好詹秋给他的戏份不重，詹秋改编的是红楼梦尾声那场戏。大观园散了，黛玉病逝，宝玉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对着空地独白。
人手不够，詹秋还得兼顾一下化妆师的工作，她用刷子在小年眼下扫了一层淡淡的阴影，说是显得憔悴一点更有感觉。
化完小年的妆，她就扮上了王熙凤的衣服，一双丹凤眼化得又细又长。
“紧张吗？”
小年诚实地点点头。
“正常，上台前紧张说明你重视。”詹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只要记住，台下那些人都是萝卜白菜，你演你的就行。”
小年被她逗笑，沈南也发消息安慰他，叫他不要怕。
他把手机贴在心口，暗对自己说，小年你一定能行，然后就候场去了。
台上报幕的声音传来，主持人念完一段串词，台下响起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
詹秋探头出去看了看，缩回来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连过道都站满了人，你听听这掌声，好多人都是冲你来的。”
小年第一次站在聚焦着这么多人的舞台上，心里还是紧张，他听见主持人报下一个节目的名字，“下面请欣赏，话剧社改变剧目，《红楼梦》。”
报幕的声音落下，台下安静一瞬，然后掌声响起来，比刚才更加热烈。
幕布缓缓拉开。
舞台的灯光亮起来，照在布景上，詹秋让人用枯枝做了一些海棠树，树下一张石桌，光从侧边照过来，正好停在枯树前面。
小年深吸一口气，慢慢走上台去。
他在枯树前站定，背对着观众站了几秒，然后转过身来，灯光落在他脸上，把身上的袍子照得像镀了一层薄薄的金粉。
等一转过身，目光越过台下黑暗，一眼就看到了沈南举着一块不大不小的灯牌，上面的字是小年加油。
沈南一直都在。
小年将缓缓吐气，开始说台词。
所有人都屏着呼吸，看得出神。
演完之后，幕布落了下来，小年在后台被一群同学团团围住，有人递水，有人递纸，直说“听了你的词，我都起鸡皮疙瘩了”。
他虚心一笑，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后台入口的方向。
沈南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观众席溜到了后台，他靠在门框上没有挤进来，只是远远看着人群中间的小年。
小年说自己要卸妆回家了，招呼着大家出去。
直到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小年才扑向他，琥珀色的眼睛还是亮晶晶的。
“灯牌哪来的？”
“自己做的，问了詹秋制作方法。”
小年抱了他一下，“帮我留着，我要带回家挂我房间墙上。”
“好的，大明星。”
小年别这么一调侃，脸又红了。
后台没有其他人，他们干脆肆无忌惮地抱在一起，小年把头埋在沈南肩窝，闷闷地说了一句，“你别叫我大明星。”
“哪叫你什么？宝二爷？”
“再叫就不理你了。”小年说着就要往后退，被沈南伸手捞了回来。
沈南的手臂松松地环在他腰后，没有用力，但刚好让人挣脱不开。小年挣扎了两下就放弃了，重新把脸埋回去，耳朵尖泛着粉。
他不是大明星，也不是宝二爷，甚至不是人，他总觉得这些称谓都是带着枷锁的，想到这，他忽然又想告诉沈南他是小猫了。
沈南低头凑近一些，嘴唇几乎要贴到他的耳廓，声音温柔，“那叫你宝宝。”
小年的耳朵全红了，手从沈南的腰侧伸过去，在他后背轻轻挠了一下，跟猫伸爪子似的。
“行了行了，不叫了。”沈南松开他，低头去看他的脸。
小年的头发被发胶固定着没拆，额前的碎发服服帖帖地贴在皮肤上，露出一张白净的脸蛋，漂亮得雌雄莫辨。
沈南捏了捏他的脸颊肉，“妆还没卸呢，走吧，我陪你。”
卸完妆后，沈南送小年回家，主动背起他的旧书包，心里默默盘算着学期结束后要以小年努力学习为由送他一个新书包。
小年跟在他身后，终于将没头没脑的问题问出口，“如果我变成猫，你还会喜欢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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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成猫？什么样的猫？”
小年跟上来，走在他旁边，“就是普通的橘猫，橘白色的那种，瘦瘦的，耳朵有点尖。”
“喜欢。”
不管小年变成什么，他都喜欢小年，更别说他原本就喜欢猫了，还有过想要带一只橘白色的流浪猫回家养的心思。
沈南揉了揉他的头，“你要是变成猫，我就把你抱回家，养在我房间里，天天给你开罐头，买那种最贵的带有鸡肉粒的。”
不确定是不是在哄他，小年又问，“你认真的？”
“认真的，”沈南点点头，“你要是变成猫了，我还要给你搭一个猫爬架，从地板通到天花板，你可以在上面跳来跳去，想睡哪就睡哪。”
小年嘴角动了动，“那我要是变成蟑螂呢？”
沈南的表情凝固一瞬，用一种“这题超纲了”的语气回答，“蟑螂不行。”
小年没忍住笑出声来，他是开玩笑的，他知道沈南讨厌蟑螂，况且蟑螂的样子实在没有小猫讨人喜欢，他不会变成蟑螂。
他伸手勾了勾沈南的小指，“那面包虫呢？”
沈南沉默两秒，“你是不是看了什么奇怪的短视频？”
之前小年在浴室洗澡的时候，带手机进去放歌听，结果款式老旧的二手手机进了水蒸气开不了机了，沈南顺着台阶下，说都是他的浴室的错，他作为浴室的主人，理所当然应该赔他一个新的。
于是，小年现在已经是尊贵的水果十七持有者了。
小年有一段时间总被沈南盯着学习，多刷两分钟的短视频也会被他载入史册，借机增加做题的时间，所以有时候就背着沈南偷偷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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