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咪在人家过夜 “你的床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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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没什么人，台风天前夕，能不出门的人就出门了。
拆石膏的过程很快，医生拿小电锯沿着石膏边缘切下去，嗡嗡的声音听得小年绷紧了肩膀，程奶奶倒是很镇定，笑着摆手说不疼的，跟挠痒痒似的。
石膏拆下来之后，程奶奶的手臂露出来，比另一条胳膊细了一圈，皮肤发白，上面还留着一层淡淡的疤痕。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动作有些不灵活，但嘴角带着笑，“轻了，这胳膊轻了一大截。”
小年也跟着笑了。
两人走出诊室的时候，窗外已经开始飘雨，细细的，斜斜的，打在玻璃上拉出一道道的水痕。
台风比天气预报来得快了一些。
老周把车开到医院门口，撑了伞过来接他们上车。
雨不算大，但风很大，吹得伞面翻过来又翻回去，老周半个肩膀都湿透了才把小年和程奶奶送上车，关上车门的那一刻，外面的风声像是被闷进了一床棉被，世界一下子安静了许多。
车子开回老巷口的时候，雨势已经大了不少，雨点打在车顶上像是有人往上面撒了一把又一把的豆子。老周把车停在能避雨的地方，又从后备箱找出一个大伞，把小年和程奶奶一路护送到楼道口。
风把雨吹成白茫茫的一片，连小卖部的招牌都看不清了。
沈南打了好几个电话给小年都没接，只好发给了老周。
老周这才提醒小年看手机。
屏幕上沾了水珠，触屏不太灵敏，他划了好几下才接到沈南的电话，“沈南，我们回来了，雨好大啊，你那边怎么样？”
沈南大概是在阳台打电话，听起来也很嘈杂，“我这边也下雨了，风也大，阳台上的花盆都被吹翻了。你们到家就好，今天别出门了，家里有什么就吃什么。”
小年和程奶奶往楼上走，刚打开门，砰的一声，一个窗户的玻璃被吹破了，窗帘也被吹得直直飞起来，像一只白色的大鸟。
雨越下越大，明明才五点多，外面的天黑得像晚上八九点，更不幸的是，老房子的防水做得不太好。
沈南那边听见大动静，忙问发生什么事了。
“家里窗户碎了，风好大——”
沈南的声音一下子拔高起来，“那你和奶奶有没有受伤？”
“没有，但雨灌进来了，家里有一小摊流不出去的积水。”小年用手背擦了擦脸。
沈南担心得不得了，“你们什么都别收拾了，我让老周接你们过来，老房子有安全隐患，你们先到我家来。”
小年觉得太麻烦他了，拒绝的话还没想好，身后的程奶奶就咳嗽了两声，像是被灌进来的冷风呛到了。
小年把手机重新贴回耳边，“好，我们现在就过去。”
挂了电话，小年随手扯了程奶奶挂在玄关的薄外套，拉着程奶奶摸黑下了楼。
老周应该也收到了沈南的消息，一直在那等着他们。
到沈南家的时候，雨势稍微小了一点，但风还是很大，吹得花园里的树弯着腰。
沈南早就站在门口等着了，看见车停下来，三步并做两步走到车边，拉开门。
程奶奶被他小心翼翼扶下车，连声道了好几声谢，她活了大半辈子，这还是第一次来坞城的别墅富人区，像极了刘姥姥进大观园。
小年从车里钻出来，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额前的碎发贴在脑门，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整个人像一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小动物。
沈南把干毛巾递给他，“擦擦。”
小年接过来，胡乱抹了一把脸，跟着沈南进了屋，玄关的灯亮着，和外面风雨交错的灰白世界像是两个截然不同的空间。
沈南给他们倒了热水，小年捧着热水，温度透过杯壁传到掌心，发凉的手指也一点一点捂热。
楼上传来了脚步声。
小年抬起头，看见一个面容姣好的女人从楼梯转角处走下来。
她穿着一件米色的针织短袖，下面搭着一条缎面半身裙，脸上没有太多岁月的痕迹，但举手投足之间满是从容。
沈南介绍道，“小年，这是我妈妈。”
宋女士的目光落在程奶奶身上，语气温和客气，“您好，是程奶奶吧？沈南跟我提过您，说您做的鱼特别好吃。”
程奶奶连忙站起来，有些局促地在衣服上擦了一下手才伸出去，“哎呀，你就是沈南的妈妈吧？这么年轻漂亮，我还以为是姐姐呢。”
宋女士被她逗笑了，握了握程奶奶的手，“您太客气了。”
说完，她的目光又转向小年。
小年还愣愣地坐在沙发上，被她一看，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脑子里转了一圈也没找到合适的开场白，最后只憋出来一句，“阿……阿姨好。”
宋女士的目光停留在他脸上。
客厅的灯光把小年的轮廓映得很清楚，白净的脸，微微翘起的头发，鼻梁挺直，下巴尖尖的，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那双眼睛，又大又亮，眼尾微微上扬，是少年人特有的生动。
“你就是小年吧？”宋女士笑了笑，嘴角弯到一个更深的弧度，“沈南跟我说过你，说你人很好，他这个人眼光高得很，也没什么朋友，难得听见他夸谁。”
小年的耳朵一下子红了，从耳朵尖烧到耳根，脸红得像被开水烫过一样。
他低头盯着杯子的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他乱说的……”
沈南较真起来，“我可没乱说。”
宋女士瞟了沈南一眼，但脸上笑意未减，她走到沙发的另一侧坐下来，侧身对着小年，问他多大了，平时喜欢做什么，学习怎么样，声音不紧不慢的，像在跟一个喜爱的后辈聊天。
小年一开始有点紧张，但宋女士的笑容慢慢放松下来。
其实小年说的那些，或多或少她都从儿子那里知道了，她就是想听小年说说话。
等小年说完，她用一种只有沈南能读懂的眼神跟他交换了讯息，这孩子真好，你眼光不错。
沈南觉得宋女士的眼神有些耐人寻味，耳根也热了一下，但面上绷住了，假装什么也没看懂，低头喝了一口水。
小年忽然睁大了眼睛，“你……你喝的是我刚喝过的……”
沈南有些窘迫，强词夺理地说，“胡说，我刚刚倒了放在这的。”
程奶奶在一旁看到这一幕，脸上的皱纹也舒展开来。
她原本还担心自己和小年到人家家里会不自在，但宋女士的态度让她把悬着的心落回了原处。
窗外的风还在刮，雨还在下，宋女士站起来，说要去厨房看看晚餐准备得怎么样了。
沈南带程奶奶去了一楼的一个小房间，“考虑到您腿脚不便，就让您住在一楼的客房吧。”
安顿好程奶奶之后，沈南带着小年往楼上走。
小年以前补习只在客厅走动，现下手扶着扶手，目光扫过墙上挂着的一排照片，有沈南小时候的，穿着蓝色的小西装，手里举着一个带波点的气球，笑得眼睛弯弯的。
“原来你小时候长这样啊。”小年停下来，凑近去看那张照片。
沈南回头，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别提了，那时候我妈非要给我穿西装，热得要命。”
小年看了两秒，嘴角弯了一下，没说什么，继续跟着沈南往上走。
二楼走廊的地板铺了一块长绒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几乎没有什么声响。
沈南推开自己的房门，侧身让小年进去。
“这是我房间，因为我家不常来客人，楼上的客房没打扫过，只好委屈你先跟我住一个房间了。”
沈南的房间比小年想象中要整齐一些，一张床靠在窗边，床头柜上放着一盏白色台灯。靠墙的是一张书桌，桌面上摊着几本练习册和几支笔。
窗户正对着楼下的花园，窗帘没拉上，能看见外面被大风吹得东歪西倒的树影和斜斜打在玻璃上的雨水。
“你不介意跟我睡一张床吧？”沈南问。
小年看了一眼那张两米宽的大床，两个人睡也不拥挤，有什么好介意的。
“不会啊，你的床好大。”
听到他这样说，沈南从衣柜里找出小一号的衣服给他换洗，“那你要不先去洗个澡吧，身上都湿了。”
小年关上浴室门，片刻之后，沈南听见里面传来哗哗水声，然后水停了，又响了，又停了。
他坐在床边等了五分钟，水声一直断断续续的，他有些不放心，敲了两声浴室的门。
“怎么了？”
门开了一条缝，小年从里面探出半个脑袋，头发湿漉漉的，还在往下滴水，脸上带着一点困惑，“热水，突然变凉，然后又变得很热……”
沈南伸手推开门，皱着眉把浴室的水龙头试了一遍。水还是时断时续地变着温度，估摸着是台风天影响了水压。
小年身上没穿衣服，夹着腿往门后面躲。
沈南的目光往下落了不到一秒，扫到一抹粉白色，拿浴巾围住了小年的下半身，耳根烧得厉害。
“你先围着，别着凉。”但人总不能不洗澡，沈南想到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