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猫真的会说话 “你刚刚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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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奶奶对上他的目光。
“以后不要这样了好不好？”小年艰难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口挖出来的一样，“你要是走了，小年就没有家了。奶奶不在的话，我一个人要怎么办？”
一股酸涩的感觉涌上小年心头，这大概就是伤心的感觉吧。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把程奶奶当成了真正的家人，而家人在一起，是不害怕经历风雨的。
程奶奶落下泪来，顺着脸上的皱纹蜿蜒而下，一滴接一滴，砸在小年抬起的脸上。
小年把脸埋在程奶奶的膝头，肩膀开始剧烈抖动。
程奶奶的手落在他圆圆的后脑勺，干瘦的手指插进他发间，一下一下地捋毛，像是在给一只受了惊吓的小猫咪顺毛。
“不这样了，”她的声音破碎而沙哑，“奶奶在呢。”
小年抬起脸，眼眶红得吓人，但脸上是干的，他把眼泪都蹭在程奶奶的裤子上，只留下几道浅浅的水痕。
他去厨房拧开水龙头，把里面的液体全都倒空，瓶子冲了好几遍，最后扔进了垃圾桶深处，然后他回到客厅，用抹布擦干地上那滩液体，拖了三遍，直到水泥地面上再也看不出任何痕迹。
做完这一切，他回到程奶奶面前蹲下来，握着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用体温一点一点捂热。
“沈南说会帮我们的。”小年还有些后怕，“我不怕坏人，也不怕搬家，你也不要怕，好不好？”
程奶奶看着他真诚的眼神，点了点头。
当晚小年就把折叠床搬到了程奶奶房间门口，一直竖着耳朵听屋里均匀的呼吸声，直到天亮。
……
胡英杰对程奶奶这样的钉子户生出了挫败感。
恐吓，加价，什么手段都用上了。
违法的事他也不敢再干了，只能干耗着。
小年怕程奶奶想不开，跟沈南说这几天都不来。
沈南咬着笔，旁边空落落的，心里也跟着空落落的。
明明小年平时也很安静，此时他不在，沈南却觉得缺了点什么。
他在书桌前坐了好一会儿，面前摊开的练习册一个字都没动，笔在指间转了几圈又放下，站起来拉开房门。
宋女士正坐在客厅里翻时尚杂志，看见他出来随后问了一句，“怎么？权老师布置的作业写完了？”
“没，”沈南走到玄关换鞋，“我出去一趟。”
“去哪啊？快吃饭了。”
“去朋友家，一会儿就回来。”沈南已经拉开门，又觉得宋女士难得在家吃饭，半个身子探了出去又回头补了一句，“那就是那个叫程小年的朋友，你知道的。”
宋女士放下杂志，看着他着急忙慌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我觉得你爸说得对，你的心思要是放在学习上，他也不用这么操心你了。”
“我的心思一直都在学习上啊。”沈南说完，就关上了门。
不知不觉已经八月了，傍晚闷热，沈南把领口往外拉了拉，扯着往里送风。
他有些后悔答应小年，当时还说让他好好陪奶奶，现在想想都觉得自己口是心非，挂电话还装作很洒脱的样子，简直就是大装货。
在楼下站了一会儿，沈南掏出手机给小年发消息，“在干嘛？”
发完之后他盯着屏幕，心里数着数，第二十秒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
“在陪奶奶看电视，你呢？”
沈南回他，“我在你家楼下。”
安静了几秒，沈南听见楼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就看见小年探出半个身子，往楼下看了一眼。
他看见沈南举着手机冲他晃了晃，路灯的光把他照得清清楚楚，连嘴角那点笑意也看得见。
小年缩了回去，过了不到一分钟，楼道里响起噔噔噔的脚步声，小年跑下来，头发也因为跑动翘起来几根。
“你怎么来了？”他问，声音里有一点惊讶，但更多的是藏不住的高兴。
沈南把手机收回口袋，“路过，顺便看看你们吃没吃饭。”
他说得随意，手上什么东西都没拎，怎么看也不像是顺便的样子，而且他是一个人来的，不是老周送他来的。
小年歪着头看了他两秒，然后侧身让了让，“我正热饭呢，你要不要上来？”
沈南摇头，他一会儿要回家吃，不吃的话，宋女士会一直在他耳边念叨这件事。
“跟我在路上走走吧。”
小年也很想他，所以很干脆地答应了。
“你等一下，我上去换鞋。”说完，他又哒哒哒上楼去了，旧拖鞋不跟脚，后脚跟露在外面，每走一步就露出一点白生生的皮肤。
换了一双运动鞋下来，步子比刚才利索多了，小年走到沈南面前站定，仰头看了他一眼，“走吧。”
两人沿着巷子往外走，没什么目的地，就是顺着路灯的方向慢慢溜达。
傍晚的风把白天的热气吹散，路边几家住户的窗户开着，飘出炒菜的蒜香和电视新闻的播报声，混在一起，有一种人间烟火的踏实感。
沈南走了一会儿，“奶奶的伤咋样了？”
程奶奶一开始怕花钱，医院的药都没要，沈南让沈氏慈善基金包圆了她的养生费用。
“好多了，昨天非要自己晾衣服，被我说了一顿。”
小年踢了一下路边的小石子，石子滚出去磕在路沿上，弹了一下，“她还说再不活动活动，胳膊就要生锈了。”
沈南笑了一声，“老太太还挺倔。”
两人沿着巷子继续往前走，人行道旁偶尔有摩托车开得飞快，沈南悄无声息地挪到外侧，让小年走在相对安全的内侧。
小年忽然停下来，盯着路边一只蹲在墙头的花猫看，那只猫是橘色的，体型圆滚滚的，尾巴垂下来一甩一甩，眼睛半眯着，一副懒洋洋的派头。
小年盯着它看了几秒，那只猫也歪着头看他，两个生物之间像在进行一种无声的交流。
沈南走出去一段距离回头一看发现人没了，回头一看小年正跟一只猫大眼瞪小眼，又走回来，“你认识它？”
“不认识，”小年说，目光还黏在那只猫身上，“但它好像在跟我说话。”
沈南也看了看那只猫，猫打了个哈欠，露出粉色的舌头和几颗尖尖的牙齿，慢悠悠地舔了舔爪子，完全不把他们当回事。
“它说什么了？”
小年认真地听了一会儿，转过头看沈南，“它说它今天吃了三条小鱼干，心情很好。”
沈南被他唬住了，“你真听得懂？”
“对啊，”小年说，“它还说你的头发有点乱，像被风吹过的鸡窝。”
沈南下意识地捋了一下头发，“……你胡说的吧？”
小年嘴角弯了一下，没承认也没否认，继续往前走了。沈南跟上去，还在捋自己的头发，捋了两下又放下手。
“你刚刚是不是在骗我？”
“没有啊，”小年走在前头，声音带着笑意，“猫真的会说话，只是人类听不懂而已。”
沈南加快两步走到他旁边，“那你给我翻译一下，前面那只黑猫说了什么？”
小年看着一眼翻垃圾桶的黑猫，脚步没停，“它说这个垃圾桶昨天被人翻过了，没什么好东西，它很失望。”
沈南将信将疑，“真的假的？”
“真的。它还说你今天穿白鞋，看起来像刚学会走路的小狗。”
沈南低头看了看脚上那双白得晃眼的运动鞋，抬头看小年的背影，“程小年，你是不是拿我寻开心？”
小年肩膀一抖一抖的，明显是在憋笑。
沈南三步并做两步追上去，伸手在他后脑勺拍了一下，“行啊，学会糊弄人了。”
小年被拍得往前踉跄了半步，稳住身子后又说，“我没糊弄你，我说的都是真的。”
沈南语气更加笃定地强调，“你肯定是在糊弄我。”
“我是看你不开心，想分散一下你的注意力。”
沈南的脸色这才好一点。
“我哪有不开心？”他嘴硬了一句，但气势明显比刚才弱了很多。
“你有。”小年说，“你一直在皱眉，手说不定在口袋里握紧拳头，你每次有心事都这样。”
沈南愣了一下，他还是头一回发现小年观察仔细，他的手确实插在口袋里，无意识地蜷缩。他松开拳头，把两只手都抽出来，有些不太自在地垂在身侧。
“你观察得还挺仔细。”
“因为我一直在看你啊。”
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小年耳朵尖咻地红了，赶紧转过脸去，假装在看路边那棵歪脖子树。
沈南的心里好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留下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他看着小年红透的耳尖，忽然觉得傍晚的风好像也没那么热了。
因为他自己在发热。
不对啊，他不会真的喜欢男的吧？
为什么他觉得小年很可爱，连带着心跳都加速了。
不过有一点小年说得对，他确实有心事。
那天他从急诊走廊拐角出来后，手机里留下了胡英杰跟人打电话的录音。
他又让老周查了胡英杰的转账流水，找到了肇事司机的那笔转账，时间和金额都对得上号。
把这些东西都整理好后，他先找了他爸。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