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咪去补习 人投喂的奥 ...
-
沈南心里猛地一揪，脱口而出，“你想什么呢？”
小年抬头看他，眼睛红红的，但没哭，只是抿着嘴看他。
沈南往前走了一步，把小年刚刚退后的那半步补了回来，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缩到几乎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程度。
“你是不是觉得，你说了实话，我就会觉得你不好？”沈南叹了口气，“你觉得我是那种人？”
小年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但那双眼睛里分明写着“是”。
沈南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像是要把他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全都揉散，“程小年，你听好了，你是不是程奶奶的亲孙子，跟我跟不跟你做朋友没有一毛钱关系。我跟你做朋友，只是因为你是你，仅此而已。”
小年被揉得头发都翘起来，呆毛竖得更直了，眼睛里那点水汽慢慢退下去，变成一种小心翼翼的光，“真的？”
“比珍珠还真。”沈南收回手，插回口袋里，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再说了，你不是说了，程奶奶有你就够了。”
小年看着他，嘴角那两颗梨涡慢慢浮现出来，整张脸突然点亮起两颗小灯泡一样。
他张开手臂，给了沈南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沈南被他撞得往后退了半步才站稳，两只手悬在半空，愣了两秒才慢慢放下来，轻轻搭在小年单薄的后背上。
他没有被家人以外的人抱过，小年还是第一个，奇怪的是他心里一点也不抵触。
小年毛茸茸的脑袋埋在他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鼻音，“谢谢你，沈南。”
搭在他后背上的那只手拍了两下，“谢什么，过两天记得来我家补习。”
小年松开他，眼睛还是亮晶晶的，但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成平时的样子，仿佛刚才那个拥抱只是不经意的触碰。
他冲沈南挥挥手，“那你路上小心。”
沈南也挥了一下，然后拐弯出来，快步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老周觉得上次在程奶奶待着有些尴尬，就在楼下等他，看见沈南过来，很有眼力见地拉开车门，“少爷，你刚才跟小年在楼下说什么呢？说了这么久。”
沈南坐进去，又想起拥抱时软软的触感，脸色微红，顿了一下赶紧岔开话题，“周叔，程奶奶那个儿子的事，你查到什么了吗？”
老周坐回驾驶座，掏出一个文件夹给沈南，“程志强文化水平不高，在隔壁市的一个建筑工地干活，老婆姓刘，两人租房子住，日子一直过得紧巴，从来不跟老太太联系。”
沈南翻开文件看了看，里面的资料很简单，几张登记表的复印件，几行潦草的手写备注。
夫妻两人生活，日子却过得紧巴，老太太也没得到他们的赡养，这很奇怪。
“他有没有欠债？”
老周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查了征信，没有大额负债，但信用卡有几张逾期。怎么了，少爷？”
沈南合上文件夹，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没什么，就是觉得，有的人真的不配当人。”
老周没接话，安静地开着车。
沈南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周叔，你帮我找人盯着胡英杰。”
老周沉声说好。
请来补习的家教老师叫权翁，据说是坞城以前的高考状元。
一听名字还以为是年纪大的资深老教师，见面才知道是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男人，讲话慢条斯理的。
宋女士说权翁是她的学弟，有自己的主业，但又爱好教书育人，所以有时候会干家教补习当副业。
权翁搬出白板介绍完自己就要开始讲课。
沈南转着笔，“老师，能不能等一下，我朋友还没来。”
他让老周去接小年了，今天路况不好，堵车了，现在人还在路上，不过应该快了。
其实小年已经到了，他站在沈南家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迟迟没有按下去。
眼前这扇门比他见过的其他门都要高，门把手是金色的，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和老式居民楼掉漆的大铁门完全不一样。
来的路上，他还看到别墅外的喷泉和花园。
他心里涌起一阵异样的感觉，这种感觉他在书上学到过，叫落差。
但总不能让沈南一直等着他。
小年深吸一口气，按下了门铃。
门几乎是立刻就开了，像是一直有人等在门后面。
沈南的脸从门缝探出来，看见是他，脸上那点不耐烦的表情瞬间消散，换成一种自然而然的笑容。
“来了？快进来。”
小年跟着他跨过门槛，玄关的地上放着好几双拖鞋，整整齐齐，每一双都干干净净，沈南给他指了一双淡蓝色的，“穿这个，新的。”
换好鞋，他跟着沈南往客厅走。
客厅很大，大到他站在门口需要转一转头才能看到全貌，天花板很高，顶上垂着一盏吊灯，样子像是许多片透明的叶子叠在一起，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时，会透过叶子在天花板和墙壁上投下碎钻一样的光斑。
沙发又宽又长，能躺下好几个人，沙发对面的墙上挂着一幅画，小年看不懂画的是什么，但那些颜色混在一起很好看，像日落时分的云彩。
沈南家的客厅，比程奶奶家整个房子还要大。
小年站在原地，脚像是被钉住了，脸色的表情维持得再平静也架不住眼睛出卖了他，瞳孔一动不动，像是努力把眼前的一切都收进去。
“怎么了？”沈南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他。
小年回过神来，眨了一下眼睛，把多余的情绪收起来，摇摇头说，“没什么，你家好大。”
沈南笑意盈盈地看他，“那你要不要经常来我家玩？我平时都是一个人在。”
小年恍然，怪不得沈南以前放学后总是去投喂他，原来是家里没人陪他玩。
“好啊。”
权翁站在客厅的白板前，端着保温杯喝了一口茶，清了清嗓子，“两位同学，我们是不是可以开始了？”
沈南这才想起还有个家教老师在等着，拉着小年在沙发上坐下。
沙发很软，小年坐下去的时候整个人陷进去一截，他下意识往后撑稳住身形，样子有点像第一次踩在软垫子上的猫，四只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权翁推了推眼镜，目光在小年身上停留一瞬，又自然地移开，“今天先看一下你们的基础怎么样？”他从公文包抽出卷子放在两人之间前面，“不用紧张，会多少写多少，不会的空着就行。”
小年低头阅题，选择题里有一些初中的知识点，他能磕磕绊绊地做出来，到了后面的解答题，他就有些吃力了。
笔尖在草稿纸上圈圈画画，最后还是空出来许多。
权翁坐在一旁看着，偶尔在他的草稿纸上点两下，“这一步的思路是对的，再往下推推。”
小年顺着他的提示重新想了想，在空白处填上了一个工整的答案。
沈南坐在旁边做题，注意力却时不时飘到小年身上。
他看见小年咬笔头的样子，小年遇到不会的题目还会微微皱起眉心，做对一道题嘴角不由自主地翘起来。
“沈南，你做完了吗？”权翁的声音冷不丁传来。
沈南低头一看，自己面前的卷子还空着一大片，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他赶紧低头，“马上马上。”
小年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一点藏不住的笑意。
补习时间结束后，权翁点评了两人的基础。
沈南的基础比小年扎实，高中的知识点大多能拿分，但粗心大意，公式用对，计算算错，扣分扣得可惜。
沈南啧一声，这确实是低级错误，小年不会因此对他有粗心的刻板印象吧。
扭头一看，小年被权翁夸得耳朵微红，低头把卷子收好，小声说了一句谢谢老师。
权翁到点就走，小年惦记着程奶奶的伤，也要回去了。
老周负责接送，等他已经把车开到门口的时候，沈南盯着背着书包的小年看了一眼，忽然说，“你先等一下。”转身又跑回了屋里。
过了不到两分钟，沈南就出来了，手里还拎着一个塑料袋。
他直接把袋子往小年怀里一塞，“这个你带回去，晚上饿了吃。”
小年低头打开袋子一看，满满一袋包子，还能闻到鸡肉的味道，馋得他喉结上下滚动一下。
“怎么这么多？什么馅的呀？”
“我妈昨天买的，说是什么老字号带回来的，奥尔良鸡肉馅的，味道还不错，就是我一个人吃不了这么多。”
沈南说得随意，伸手拿起一个塞到他嘴里，“你带回去跟奶奶一起吃，她手不方便，这个热一下就能吃，省得你们做饭。”
小年咬了一口，眼睛又亮起来，“好好吃，谢谢你，沈南。”
沈南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偏过头指了指老周的车，“行了行了，快走吧，再不走天都要黑了。”
小年回到家楼下时，却发现漆黑一片，平时微弱的路灯也不亮了。
他担心奶奶又出什么事，立马给程奶奶打了电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