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北京没有古茗

2、第 2 章 沈遇为

　　沈遇为什么要这么说，为什么会想杀掉自己的父亲，甚至不愿意叫他一声“爸”，庄砚没细问。
　　他不是那种会打听人的性格，沈遇也不是他的谁，每个人的每句话背后都可能隐藏着一个秘密，他没那么多精力分出来去探究，也不屑于去探究，沈遇这么说，他就这么听，只在听完后又吮上那双红肿的唇，好似要把它整个吃进肚子里，连皮带骨。
　　沈遇辛苦地呼吸着，下意识搂着同样浑身是汗的庄砚，眼底泛着极淡的一抹水色，不知想到了什么，说道：“这是我第一次和别人接吻。”
　　“嗯，我也是。”
　　黑暗里的两双眼睛四目相对，对话莫名，但说的都是实话。
　　沈遇蓦地笑了，很浅的一个笑，转瞬即逝，旋即说道：“要再来一次吗？”
　　“嗯。”
　　自从上次庄砚出手帮忙后，沈遇的生活确实好受了一些，虽然依旧无人愿意接近他，但最起码明面上，那些人不再敢欺负得如先前那样放肆。
　　庄砚在学校里的权力，以及他身后的靠山，似一张无形的网，笼罩过和他接触的任何一个人。
　　他们其实在那荒诞的一夜后就没再有什么接触，庄砚依然生活在万众瞩目里，一贯的举重若轻，沈遇也回到被孤立的生活中，就连在路上碰到，也不见一丝一毫的眼神交流。
　　这样平静且习以为常的生活，在某一天深夜，再次被沈遇的一个电话打破。
　　他像是在什么很空旷的地方，声音空灵，一如既往的平静，只是里头些微掺杂了些疲惫：“喂，你在吗？”
　　“嗯，在。”庄砚不知他如何知道自己的手机号的，也不在乎，只从床上爬起来，边换下身上的睡衣，边问道，“什么事？”
　　沈遇报了个医院的地址，问他方不方便过来，庄砚推开房门，冲管家摆了摆手，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嗯，知道了。”
　　深夜被一个不算熟的人约去医院，这还是头一回，但也没觉得冒犯，庄砚坐在后座闭目养神时，还稍微思索了一下，自己为什么会同意来找沈遇，难道是为了回报那早已在脑海中变得模糊不堪的回忆？
　　轿车在高架桥上行驶了许久，才到达沈遇所说的医院，此时已将近四点。庄砚让司机在附近等待，自己又给沈遇回拨了过去。
　　手机响了两声后便被接起，那头的人却没说话，只有略微混乱的呼吸声。
　　“喂，是我，我到了。”庄砚不知道为何，心里涌上股不祥的预感，一向沉稳的脚步也凌乱了几分，甫一踏进急诊室，就被迎面而来的沈遇撞了满怀。
　　后者仍是一副表情匮乏的模样，眼尾却有些泛红，仿佛在他来之前哭过。
　　“怎么回事？”他下意识敞开风衣，把人囫囵裹入，余光瞥见对方手中的病危通知单，顿了顿，才轻声道，“是奶奶出什么事了吗？”
　　沈遇的奶奶突发脑梗，被邻居发现，两小时前刚抢救完，此刻正躺在重症病房里实时监控。
　　庄砚默默把沈遇拉到等待区坐下，从口袋里掏出先前买的面包：“先吃点吧，我陪你等。”
　　他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给了沈遇一个面包，又见他穿着单薄，打电话叫司机送来一件风衣，寡言少语，却无端让人觉得安心。
　　沈遇吃完手中的面包，眼神晦暗地盯着重症监护室的门，半晌，莫名来了句：“上次，也是一样。”
　　“嗯？什么？”庄砚侧过头看他，唇上蓦地一凉，愣怔一瞬后，舌头伸了出来，温柔地回应他。
　　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个吻的原因，沈遇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点儿血色，看起来没那么难看。
　　他靠在庄砚的胸口前，似一只回巢的雏鸟，下眼睑泛着不健康的青灰，声音很淡：“上次，你帮我那次，我奶奶也是在医院。”
　　庄砚回想起那时候，对方一反常态的求助，心里有了种恍然的感觉。
　　他不是那种爱管闲事的人，也不屑于解救任何人于水深火热，那次的帮忙，对他来说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算不得什么，但冥冥之中，好像给了沈遇一丝刺破深海的光线。
　　沈遇微仰起头，嘴唇恰好亲在庄砚的颈窝上，声音轻得只有彼此能听到。
　　“你想做吗？”
　　“……”
　　他像是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在对上庄砚略显惊讶的视线后，勾了勾唇角：“想的话，我可以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