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北京没有古茗

3、第 3 章 庄砚没

　　庄砚没有回应沈遇的这个提议。
　　他没那么禽兽，也不是那种会趁人之危的人，沈遇虽然面上没什么情绪，只略带倦容，但曲起的手指，绷紧的脊背，时不时的颤抖，都昭示着他的不安，惶恐。
　　庄砚叹了口气，示意他坐回位置，自己则起身，到不远处打了个电话。
　　他让管家给他们弄了个单人病房，就在奶奶的隔壁，病床虽然很硬，睡着会不太舒服，但总好过外边儿的座椅。
　　他拉着沈遇，率先躺了上去，让后者枕着自己的胸膛，一下下拍着那单薄的背。
　　他其实不怎么困，十几岁的身体，有用不完的精力，病房是为沈遇开的，因为他看起来太需要休息。
　　昏暗的病房里，沈遇的呼吸均匀平缓，却并没有睡。庄砚出神地看着窗外，看外面斑驳的夜，远处是浅浅的青色，翻涌的鱼肚白，阳光快要来临。
　　他感觉到怀里的人似乎动了动，发梢贴着脖颈，有些痒，于是更紧地搂了他一下：“不困？”
　　“嗯。”沈遇抬头看他，眼底闪着星星白光，不知在想什么，沉默了一会儿后，说道：“我能吻你吗？”
　　庄砚似是一愣，旋即压下他的后脑勺，温柔地含住那两瓣缺乏血色的唇瓣。
　　他们接吻过很多次，在不久以前，在那张逼仄的床上。情欲伴着莫名的兴奋，让他们恨不得将彼此融入体内，十指纠缠，掌心全是汗，嘴里也是，难舍难分，嘴角都快要被咬破。
　　今晚的两次接吻，倒和当时的不同，像是在相互取暖，或是沈遇单方面想要向他取暖，舌头在口腔内缠绕，激烈异常，却一丝一毫的情欲也无。
　　庄砚拉过风衣，罩住彼此的头顶，待沈遇终于忍受不住缺氧，停下索吻，才舔着对方红肿的嘴唇，问道：“怎么想到打电话给我？”
　　他和他确实不算熟，虽然彼此已经做过非常亲密的事情，虽然他们接吻过那么多次，虽然庄砚在来的路上，已经给自己这种因为对方的一个电话而深更半夜跑出家门的行为勉强找到动机，却还是不太明白。
　　沈遇趴在庄砚的身上，呼吸渐渐舒缓下来，手却不老实地，一下伸进他的裤子里。
　　庄砚吓了一跳，脸上面具似的温和出现了一丝龟裂，把风衣从头上扯下，翻身，压制住沈遇的动作，又将那只作妖的手也被他从内裤里扯出来，紧紧扣住，才皱眉说道：“你在做什么……”
　　后面的尾音猝不及防被掐断，因为他看到沈遇的脸上，星星点点挂着不断增加的水珠。
　　沈遇哭了，安静异常，下巴收敛着，浑身都抖得厉害。
　　庄砚愣怔着，小心抚上那通红的眼尾，一时间竟说不出话。
　　“我奶奶要走了。”他听到沈遇沙哑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像是在说着一个既定事实，说着一个无关紧要的事，而不是一个生命的消亡，“她要丢下我，离开了。”
　　庄砚恍惚间，想起不久前，沈遇也是用这样的调调，在他们高潮过后，对自己说，等奶奶走后，他就会把自己父亲杀死。
　　他仿佛听到心跳监听器刺耳的警报声，随后是凌乱的步伐，嘈杂的人声，病床急促推过瓷砖地板的轱辘声。
　　沈遇的眼睛睁得很大，眼底是深不可测的深渊，即便倒映着庄砚的脸庞，也没有一点儿生气。
　　“我奶奶走了。”他又重复了一遍，撑起上身，吮吸庄砚的唇瓣。
　　“我也会和她一起走，在杀掉那个男人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