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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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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纳都斯不清楚这是第几次梦见自己被修普诺斯杀死了,在今晚的梦境里面,他的死亡方式相较以前的方式来说显得简单过头了。在塔纳都斯的梦里,睡神双手紧紧地扼住他的喉咙直到骨头被捏断的声音响起,他感觉到自己的头颅在失去了颈椎的支撑后怪异的向后扭曲,接着梦境就结束了。
“我有这么招人恨吗?”塔纳都斯拍了拍因为这诡异的梦而隐隐作痛地头,马上就被自己提出的问题给逗笑了。他一直都是非常招人恨的,至少在精神正常、三观正确的人类没有一个会说喜欢他的。
塔纳都斯一边自嘲一边慢条斯理地整理因为睡态不佳而变得比鸟窝还乱上几分的长发,就在这时候卧室的门被推开了。推开门的是一位有着纯白的头发的男童,一眼看过去只有七八岁的模样。男童的头上生了一对犄角,而露在希腊式的短袍外原本应该是双腿的地方露出的却是一双山羊的腿。
“主人,修普诺斯大人来访。”男童垂下头说。
“冥王觉醒的事情不是他在负责么?这应该没有什么需要和我商量的事情吧?”塔纳都斯咕哝着,显出几分不耐烦来,“好了,你去把他给带过来就好了。”
“主人,您是说把修普诺斯大人带到这里吗?”男童环顾了四周,犹豫地问。
“有什么问题吗?”塔纳都斯有些不理解男童的犹豫。
“是,主人。”男童离开的时候有些奇怪地看了正在努力地用梳子和揪在一起的头发搏斗死神。他转身离开,没过片刻就把修普诺斯带了进来。男孩刚推开门就感觉到一阵寒意从从他背后传来,不用回头,男孩就知道站在他身后的某位大人的心情肯定糟糕透了。
主人你要小心了。男孩小心的掩上了门,临走的时候还瞥了一眼挂在墙上的十几副绝美的有关女性的绘画,眼神里透出了一阵无奈。
“有什么事情?”因为头发怎么都梳理不顺而几近抓狂的塔纳都斯的口气显然不怎么好。
“冥王陛下苏醒的契机就快到了。”修普诺斯从塔纳都斯的手里取过梳子轻轻滑过死神杂乱的头发。原本不管怎么打理都倔强地竖起的头发不知道怎么的都在睡神的指挥下服帖地垂落回正常的状态。塔纳都斯刚想说声谢谢,他还没开口就感觉到脑后一阵生疼。
“修普诺斯,你想把我的头皮都给扯下来吗?”
“我只是给你提个醒而已。”睡神拍了拍手来把粘在手指尖的数根长发弄掉,“时间不多了。”
“知道了,在正式唤醒冥王的时候我不会缺席的。”捂着隐隐发痛的头皮的塔纳都斯咬牙切齿地说。他挺想把手能够得到的东西都朝修普诺斯扔过去的,只可惜,修普诺斯在听到了他的承诺之后就不知道瞬移到那个犄角旮旯里面了。这让憋着一肚子气没地方使的塔纳都斯心情败坏了大半天,直到下午去旁观潘多拉对亚伦的初次唤醒才变得好了一点。
在血色的花瓣的簇拥下,潘多拉出现在闯进幻境里寻找真实之色的亚伦面前。她进行仪式的动作格外纯熟,显然在正式唤醒之前她已经提前练习过很多次了。塔纳都斯打着哈欠看着,发现里面唯一能够让他诟病上一句就是所谓的:“把光所创造出来的所有色彩混合起来,最后会变成黑暗的色彩。”潘多拉那小女孩估计是把光三原色和印刷三原色弄混了,因为透过三棱镜折射出来的七色光芒再一次用三棱镜折射回去还是原先的无色光芒。
紧接着亚伦口吐鲜血的模样却把塔纳都斯给吓着了,按理说潘多拉注入到冥王身体内部的少量力量应该引不起吐血的反应的。按照死神对人类身体的了解程度,那一点只能算做引子的力量就算放在普通人体内最多会造成浑身剧痛而已。他蹭掉眼角由于打哈欠而挤出来的泪花,格外吃惊地说:“潘多拉今天没有擦粉涂口红之类的吧?”见到了好几个因为亲吻女人的同时还吃了不少化妆品而蒙主召唤的男人的死神觉得自己的胃开始痉挛了。
“不,这是冥王陛下身躯的问题。”修普诺斯在一边冷冷地说,眯起了双眼,一幅算计的模样让塔纳都斯觉得有些胆寒。
“身体太羸弱以至于难以承受吗?”塔纳都斯说话的时候紧紧地盯着亚伦,生怕那身躯撑不住直接被冥界的力量给化成齑粉了。最后,实在担心亚伦可怕的脸色的他还是出手让那男孩昏了过去。失去意识的男孩倒在死神的怀里,几秒钟之前往外以失控的方式向外扩散的力量也消失了。
“塔纳都斯!你在做什么!”跪在地上的潘多拉跳起来尖叫。暗地里被她狰狞的脸色惊得一跳的死神觉得自己对“女人是老虎”这一句话的理解更加深刻了。
“为什么打断仪式!只要再进行一步,哈迪斯陛下就可以回归了!”潘多拉的怒气带动的力量将整个幻境都破坏了。撕裂的幻境逐渐消失,露出了它杂草丛生、乱石枯木的真面目。
“潘多拉,你在和谁说话?!”塔纳都斯还没有开口,修普诺斯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让恨不得扑上去咬下塔纳都斯一块肉的潘多拉颤抖着俯下了身子。
“再继续下去这身体怕是撑不下去了。”塔纳都斯对修普诺斯说,“要是这个身体真的被毁了,再重新制造一个恐怕来不及了。”塔纳都斯将亚伦轻而易举地抱了起来,掂了掂少年的身体的份量。亚伦那可怜的体重让死神怀疑再过上那么几天,这男孩若不是真的羽化登仙了,那么他一定会成为下一个需要他接引的饿死鬼。
“让这一具身体再适应一下也好。”修普诺斯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塔纳都斯觉得他好像又生气了,可是他却不清楚睡神到底在生气什么。
他是在生气我随便插手这一件事情吗?塔纳都斯抱着亚伦猜测,接着从山脚传来了几个人类的魂灵波动打断了死神的沉思。原本几个人类的魂灵并不足以让死神动容,只是夹杂在普通的人类魂灵里有一个不似普通人类的魂灵。那个特殊的魂灵里融合了海洋一样躁动、盲目外加上妖怪一样对暴力的渴望,塔纳都斯咬了咬嘴唇,他觉得他知道那个灵魂到底是哪一个了。九成九是波塞冬的私生子号称唯一能够伤害冥王肉身的天马星座,明明和雅典娜之间有弑母之仇却追随她的诡异家伙。他那种依靠拳头来解决问题的处事方式和就算撞了南墙都不回头的死硬态度简直就像波塞冬的翻版。
这样的暴力分子会把哈迪斯大人给带坏的。塔纳都斯下了如此结论之后把倒在他怀里的亚伦搂得更紧了,化成一阵寒风消失。
“亚伦!亚伦你在哪里!”没过一会,一个棕色头发的男孩急匆匆地冲到了亚伦原本站立的地方,可是他怎么都看不到亚伦的身影。那个有着金色的长发的男孩仿佛被阳光照到的晨雾一般永远从世间消失了,除了散落在地上的一堆廉价画具和一个沾染了鲜血的十字架能够作为那个男孩曾经活着的证明之外,什么都没有留下。
“这是什么地方?”刚刚摆脱了死神加在身上的假死的亚伦有些呆滞地盯着眼前近乎完全被不同形式的美术作品填满的房间。
“您终于醒了,比我预计的还要迟上许久。”从一层层叠叠的艺术作品里走出来与亚伦只有一面之缘的银发男人。
“你是谁!你是谁!你到底是谁!”亚伦觉得自快要疯了,从见到那一位自称为潘多拉的女人开始他的生命轨迹就完全被打乱了。“现在还不是应该告诉你的时候,等到你在一次见到我的时候就会知道了。虽然我也不清楚这算幸运还是不幸?”在亚伦的脑海里面响起了那个男人上一次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站在他眼前的男人会带来不幸,这是盘旋在亚伦脑海里唯一的声音。
“不要过来!”亚伦拼劲了全力想要站起来逃离那个男人,可是身体却像被无形的手压住一样动弹不得。他一急,一阵剧痛就从的的胸口蔓延开,腥甜的液体涌上了他的喉咙再从嘴角向外流出。随着他恐惧的恐惧从他的身体向外蔓延的还有一阵庞大而不稳定的力量,这力量在整个空间四溢近乎把空间内的所有事物都给毁了个遍。
“咳咳!”伴随着几声听起来连旁人都会感觉到痛苦的咳嗽,更多的血液从亚伦的嘴里涌出。那让他感觉到恐惧的男人却没有被这强横的力量给摧毁。
“您想杀了我吗?”亚伦听到了一个平静而寒冷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不!我只是……”
“学会控制一下情绪,我的陛下。太激动对您的身体不好。”一个冰冷的吻压在了亚伦失去血色的嘴唇上。“不要想逃,我的陛下。不然,我不介意杀了所有值得您落泪的人,我的陛下。”说完这一句话,塔纳都斯觉得自己变坏了,一定是被修普诺斯那家伙给传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