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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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界的生活就像一口古井一样，平静地让任何活着的人都觉得难以接受。塔纳都斯想起前世看见过的一部有关于希腊神话的漫画，里面有关于冥界的斗士看上去都有些暴力倾向，他这时候倒是有些理解他们了。无聊过头的人，特别是男人都是喜欢用拳头活着汗水来挥洒过剩的精力。冥界的生活那是能仅仅用无聊来形容的，简直是死寂。
塔纳都斯抚摸着怀里的山羊的头顶，山羊不耐烦的咩了一声但还是乖乖地待在他的怀里供他又摸又捏的“非礼”。直到有一个身上带着比死神更加不讨人喜欢的味道的人影进入塔纳都斯才放弃这例常的蹂躏，把山羊赶到另外一个房间里面。
“呦，我还不知道你在学习里拉琴。”来者对塔纳都斯笑了笑，沾着铁锈色泽的不明物的长指甲往被抛在一边的里拉琴上一划，精钢打造的琴身上立刻出现了一道突兀的划痕。看见这笑容死神觉得自己的胃部出现了一阵难以忍受的痉挛，他宁愿面对她板着脸也不想看到她脸上的笑。他弹奏出来的足以把他养的羊吓得好几天不吃东西的琴声，比起这笑容来说只能用小巫见大巫来形容。
“Ker，你来做什么？”塔纳都斯努力克制住按摩胃部的冲动，勉强笑了笑。
“没事没事，同为死神的我们见个面不行吗？”Ker用手撩了一下头发，少许紫黑色的粉末就从她的头发上掉了下来。塔纳都斯不着痕迹的后退了一步，努力让自己离那九成九是干涸血液的粉末远一点。
“咳，这里没有什么值得你兴奋的东西，人间倒是有不少。”塔纳都斯使劲全身解数试图把毁灭女神赶出地盘，就算祸水东引到人间都没有一点心理负担。
“我手里有一个很不错的灵魂，你不难道不需要那东西来补补身子？”Ker的语气兀然让塔纳都斯想到了敲门卖洗发水的推销员，可是她的脸上的表情依旧像拿着菜刀的开膛手杰克。
“Ker，这不像你。”塔纳都斯再后退了一步。他不是一般地清楚毁灭女神的性情，如果她真的看上了某个人的灵魂的话她早就把它给吃了，那可是连一丁点灵魂和思想渣子都不剩的彻底毁灭。若不是被堵上门，塔纳都斯可是绝对不想见到她。
“无趣，哈迪斯陛下让我交给你的。”Ker将一块发散着血色光晕的石块扔到塔纳都斯面前，拍着散发出腐烂的气息的翅膀飞走了。塔纳都斯无奈地挑眉，将手掌中的石块捏碎。一个看上去残破不堪的灵魂从褪去光昏的碎石里飘出，塔纳都斯只能看出那不知名的鬼魂银白色的长发，甚至连它生前的性别都认不出来。塔纳都斯审视鬼魂一番，得出的了一个糟糕的初期诊断：这鬼魂在肯定极为痛苦的死亡，灵魂只是勉强粘连在一起，有些还错位了。更麻烦的是，这灵魂可能在死亡的时候无意将自己的一部分留在他死亡的地点了。
“也就是说我必须要像拼一个拥有成千上万片碎片的立体拼图一样将这鬼魂给拼起来了？”想到这里，塔纳都斯揉着已经发出胀痛的太阳穴开始自言自语。低着头往鬼魂上方注入了一点冥神的力量，开始修复鬼魂的面孔。等他的因为修复鬼魂而感到头晕脑胀的时候，那鬼魂的面孔也只是露出了些许的轮廓而已。
塔纳都斯仔细看着鬼魂的面孔，觉得有些眼熟。只是他实在想不起来那鬼魂底是谁？他往鬼魂身上再扔了一些力量就去找自己的山羊消遣去了。
“塔纳都斯大人。”一个听起来沉稳却带少许死板感觉的声音打断了死神的业余游戏。塔纳都斯抬起头，有些疑惑地看着跪在他面前的男人。他沉思了一会儿才想起那男人是谁，说：“拉达曼提斯，有事吗？”他对面孔的记忆一向不佳，因为对于死神来说，没有人类是值得他记忆的，而神明之间则直接使用力量性质确定的。
“今天有一个鬼魂没有到位。”冥界审判长官之一用比平时更加死板的声音说。他看上去严肃近乎苛刻的面孔扭动了一下，好似对死神在记忆面孔上的蹩脚很不满。他知道自己应该感到荣幸，若他不是死神亲自接引进冥界的魂灵，或许再过上两三年死神都未必能记得住他的脸。
“怎么可能？”塔纳都斯翻开自己的收取灵魂的羊皮卷。羊皮卷上面干干净净，一个名字都没有。
“打扰大人了。”拉达曼提斯说完后匆匆离开，他的语气听起来很不正常，好像在拼命掩藏着内心的惶恐一样。塔纳都斯没有看他，只是继续拍着山羊的头顶，直到感觉拉达曼提斯远去的脚步声已经听不到的时候才从虚空中抓出了一堆厚重的羊皮纸卷。他从里面挑出唯一没有被打开的羊皮卷，因为少有血色而发青的指甲划过羊皮卷艳红的蜡封，上面凸现的名字让死神把所有的事情都串连到了一起。
“我还以为Ker那个胆大妄为的家伙改了性子呢？”死神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笑，“原来是害怕得罪那花心萝卜。也难怪拉达曼提斯那平时脸板得比城墙还硬的家伙破功了……”他自言自语地说着，扯着山羊的角往回走。准备进入放置鬼魂的房间的前一刻，塔纳都斯的头脑里面却没来由的蹦出了一个念头：“如果我死了，修普诺斯会不会慌张？”
他摇摇头将这荒谬的想法摇出脑外，只是这念头好似阴魂不散似地一直占据着他的头脑。“我怎么可能死。神是不可能死的。”他对自己说，内心里却忘记否认他对修普诺斯的想法的在意。一颗无名的种子在他的心里默默发芽，它的根系努力往他的心脏里面钻，这让他觉得痛苦的同时也给他了一种触碰禁忌的快乐。
“米诺……”塔纳都斯还没有推门进去就听见了冥界审判法官沙哑的声音。死神并不想直接进入房间，他敲了敲门再推开门。平时看上去格外镇定的拉达曼提斯站在依旧看不清原来面目的鬼魂旁边脸上的表情定格在慌乱和震惊之间，看上去有些可笑。塔纳都斯的目光在欧罗巴之子僵硬的面孔上绕了一圈，接着落在了他依然抓着鬼魂的长发的手上面。
“你来这里做什么？”塔纳都斯莫名地觉得烦躁。
“塔纳都斯大人，我只是……”皮奥夏王的语气里面隐隐露着窘迫，连心眉在眉头间拧成一个疙瘩，可眼神依然保持着镇静。
“你留下来帮忙好了。”塔纳都斯被拉达曼提斯的语气娱乐了，甚至不在意自己的房间被一个不算熟悉的人类进入了。他有一种感觉，拉达曼提斯和米诺斯之间不仅仅是两个统治者或者兄弟的关系。在他把修补灵魂的方式告诉拉达曼提斯之后，修补米诺斯魂灵的工作近乎被拉达曼提斯的包办的情况更让塔纳都斯有理由相信他们之间的关系不简单。
“他们曾经是情人哟。”不久后进入冥界的同为宙斯风流的产物的埃葵娜之王解答了死神的疑惑。艾亚哥斯的话音还未落，为了一个鬼魂的判决都快要跳到台面上争吵的两个判官好似心有灵犀一样同时转过头对埃葵娜王吼：“谁和他是情人！他这个谋杀亲弟弟的混账！（试图谋杀亲哥哥未婚妻的混蛋！）”
“你不是还捅了我一刀吗！”克里特王拍着桌子说。
“你还好意思说，你以为我肩膀上的伤是树枝划得？”皮奥夏王不甘示弱的拍桌子吼。
夹在两个判官的桌子哪里受得住如此折磨，没过几分钟就发出一声呻吟化成了一堆破木板。面对面站着的两位判官同时冷哼了一声，转身回到各自的座位上翻着宗卷制造出单调而造作的哗啦声。
艾亚哥斯看上去早已习惯了他们之间的争吵，只是脸上带着解惑似地神情郑重地对面部表情古怪的死神说：“塔纳都斯大人，这就是‘打是情骂是爱’。”
“艾亚哥斯，你的话太多了。”一个慵懒的声音在塔纳都斯开口说话之前插了进来。面色比以往缺了点血色的修普诺斯走过去给了艾亚哥斯一个不明显的眼刀，继续用听起来柔和却一点脂粉气都没有的嗓音说：“不要用你那风流的父亲津津乐道的事情污染别人。”
“是，修普诺斯大人。”艾亚哥斯摸了摸自己的鼻尖低头答应，他清楚自己的最好不要触这位大人的霉头，特别最近他血缘上面的父亲还做出了还把睡神从天界驱逐的事情。只不过，一点都不傻的埃葵娜王能嗅出一股十足的阴谋的味道，他瞥了一眼睡神放在死神的腰上面的手，怀疑这就是睡神为什么会对被“驱逐”到冥界这样的结果满意的原因。
其实，您是打算自己教坏死神大人吧？经历过一段年少轻狂的岁月的艾亚哥斯暗地里腹诽。
“伤口该换药了吗？”塔纳都斯很自然地并且不解风情地说。放在死神的腰上的手有些僵了片刻，接着柔和地摩挲了一两下。这举动让塔纳都斯觉得很不舒服，他原本想要像往常一样拍掉修普诺斯的手，却因为修普诺斯身上浓重的药味心软了，没有刻意躲避他的手。他试图用说话缓解尴尬感：“伤口还会痛吗？”
“吻一下就不会痛了。”修普诺斯说着主语不明确的话。
“不是只有你的吻才能缓解疼痛吗？”塔纳都斯迷惑地说。他知道自家兄长的吻拿来用来当麻醉药效果很不错，可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吻还能缓解疼痛。
站在艾亚哥斯表面上正忙着在米诺斯和拉达曼提斯之间和稀泥，目光却时不时地朝另外一对关系不怎么正常的兄弟那里飘过去。原来就抱有看热闹心思的他正好看见死神被睡神撺掇着主动献吻的情景。“这下子就更有意思了。冥界远远没有想象地那么无聊嘛……”他不舍地在睡神的瞪视下转回头，继续在另外一对兄弟之间充当和事老。
“变得越来越热闹了。”坐在宝座上的冥界之王开口说。在旁边服侍的黑发女子愣了一下俯下身问：“陛下，有什么吩咐？”
“没事，潘多拉。只是感慨而已。”冥王的嘴角扯了扯，深邃的眼眸里露出了些许暖意。他的好心情没有持续多久就被一个不速之客的来访给打乱了，也为日后每两个多世纪就会来一次的闹剧打下了伏笔。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