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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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绕冥界最外层的冥河总是环绕着一层若有似无的雾气，这惨淡的雾气既不会让徘徊在河岸上的魂灵不能视物却又能将冥界错综复杂的水道掩盖其中。来者只能见到雾中层层叠叠的山崖参差不齐的列队着，就连建造在克里特岛上的迷宫也无法和这庞大的水道迷宫相提并论。冥河附近的地域平时弥漫的除了魂灵的哭泣声、河水的流动声，还有小艇划动的声音之外不会有更多的声响了，偏偏今天却是一个例外。几个身上流动着在冥界中看起来格外刺眼的光芒的身影伫立在河边，一阵喧哗从身影中传出，这让河岸边的鬼魂都忘记的哀叹自己的命运，用迷茫的目光看着他们。
“我的天，老姐你的手下怎么这么不懂道理的？”一身旅行者打扮的银发青年搔着头无奈地说。他足上一看就不是凡物的带翅凉鞋上的羽翼好似感觉到主人的烦躁，不断地拍打出一连串的噪音。
“就凭他那无礼的样子，难道就不该打了？”被青年称为老姐的看上去却像一个还为长开的少女。她有着及腰的紫罗兰长发，身上还穿着镶了金属环扣的皮甲，一双明亮的眼眸里明明充满着气恼可往深处看却隐着几分深沉。
“别说你了，就卡戎那性格，就算我们的父亲来了都要给钱的。而且你为什么非要带那个什么教皇不可？活人是不应该到冥界来的，更何况，你那教皇可把整个冥界得罪得不轻。你这样来到底是寻衅的还是求人的？”银发青年说话有些尖酸，可句句都说到了点子上。只要看紫发女孩脸上败坏的脸色就能够知道青年踩别人痛脚的能力有多么出色了。
“这事情因为希绪福斯而起，自然他必须在场。”女孩对站在她身后的人点头示意了一下继续说说：“希绪福斯是我选定的教皇，我自然也要知道冥界对他的处置不是吗？”她仰起头，眼里有些轻蔑，说：“死神被希绪福斯俘虏是他能力不济，只报复希绪福斯一个人我自然也无话可说。可是像他这样让所有信仰我的城市陷于瘟疫里面就不是我可以容忍的。这样可不是一个神的作为！”
“说得好，说得真好。只是冥王不肯见你，你又能怎么样，雅典娜？”银发青年拖长着语调说，他的面孔因为漫不经心的表情而显得油滑无赖。就算只报复希绪福斯一个人你也会炸毛吧？清楚自己老姐性情的青年不屑地想，脸上却没有显现出来。
最要紧的东西是皮面，最擅长的做的事情是迁怒，最喜欢做的事情是护短是所有神明的通病。尽管雅典娜不肯承认，可是她对人类的护短就如同神明对自己的女儿和母亲的护短一样的可怕与不讲道理。
“赫尔墨斯你这油嘴滑舌的混账！”雅典娜显然听出了话中隐藏的刺儿，挑起了眉头。她刚准备反唇相讥，却被一个透着几分邪魅的说话声阻止了。
“神使大人，战争女神大人，哈迪斯大人有请。”从冥河的幽雾中穿出一条窄小地让见者心寒的小舟，一位身着浓紫近乎黑色的长裙的女人站在船头手里还提着一盏发出莹莹冷光的小灯。
雅典娜看那女人没有丝毫下跪的意思几乎当场发作，要不是她记起这一次来的目的，她肯定要把这放肆的女人化成飞灰。因为长期和冥界打交道，已经习惯了的赫尔墨斯对这女人近乎放肆的作为不引以为意，只是摆了摆手对她和雅典娜告罪一声便离开了连浪涛声都类似哀泣的冥河。反而站在雅典娜身后的希绪福斯失声惊呼了一声：“拉伊丝！原来那一件事情是你做的！”
站在船头的女人娇媚一笑，用依旧如同科林斯王记忆中一样讨人喜欢的语气说：“真难为科林斯王还记得小女子。只是拉伊丝早就死了，如今小女子是冥界的潘多拉。”曾经多次出入交际场合的她没有错过希绪福斯眼里一闪即逝的狠毒，继续用撩人的嗓音说：“托科林斯王的福，我那可怜的弟弟受了整整十年的病痛折磨，我怎么能不做出那样的事情呢？”在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她的妩媚的脸上出现了一个骇人的笑容，惊得科林斯王后退了一步。等他好不容易定回神，站在船头的挂在潘多拉脸上的笑容却仍旧如同他记忆中一样温顺可人。
“冥界只剩下女人了吗？”雅典娜厌恶地看了一眼好似随时会变成一堆破木板的船，口头上抱怨着。她站在船上并不坐下，也不知道是在嫌弃这样会弄脏了她的铠甲还是担心脚下的船会因为她的一坐而翻覆。
潘多拉听了也不以为意，只是笑了笑，说：“冥界里不少男性都和战争女神大人有过接触，哈迪斯大人担心这会让您为难，原本应该是冥界判官米诺斯来迎接您的……”她故意没有说下去，只是看着雅典娜不善的脸色微微笑着。反正雅典的王子不但拐走了米诺斯的两个女儿还抛弃了其中的一位的“光荣事迹”可是人尽皆知，用不着她再去多嘴多舌。
载上了潘多拉和雅典娜一行的小破船自动在冥河复杂的水道上用不慢的速度穿梭。期间小破船时不时地剧烈震动几下，总是在近乎要翻覆的时候才奇迹一般的稳定下来。几番折腾下来，就连在雅典娜头上的头盔都险些被甩进了无底的冥河里，更别说紧紧抓着船舷脸色发青不断干呕的希绪福斯了。雅典娜好歹也有智慧女神的名头，自然清楚这是冥王不待见她所致。没等她准备发作，坐在船头身上连衣褶子都没有乱一点的潘多拉一句话就堵死了雅典娜所有的话：“冥河的渡船会因为生人的存在而不稳定，战争女神大人请见谅。”
等经受了大大小小的惊悚事件才勉强到达了伊利西亚的雅典娜连问罪的心思都淡了不少，站在实地上缓了好久才勉强拾起一点精神。吃了大苦头的希绪福斯少有的没说什么道貌岸然的谴责。拿他败坏的脸色当消遣的潘多拉怀疑，平时巧舌如簧、诡计多端的科林斯王如今这般安静八成是担心只要他一张嘴就会吐出来。
神明之间的谈话潘多拉还没有资格听，她侍奉在门外，唯一能够探听到的就是几声被厚重的石门压抑住的巨响。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几个壮汉联手都未必能推动的石门向内打开，潘多拉无视了满地奇奇怪怪的碎片，恭敬地对衣袖少了半截的冥王说：“陛下需要我去给您拿替换的衣物吗？”
“把塔纳都斯那家伙叫过来！”头盔可能已经成为地上的碎片的一份子的雅典娜愤怒地说。潘多拉被她几乎破音的嗓音惊得一个哆嗦，忍不住抬起头，闯入她眼帘的正是战争女神原本漂亮得让她羡慕的长发生生被削成了狗啃模样的狼狈相。天知道她费了多大的毅力才忍住了冲口而出的大笑，这让她痛苦得连小腿肚子都抽筋了似的发痛。
“雅典娜，我不介意为宙斯教育一下女儿。”哈迪斯冷哼，“我的手下不是你能够指使的。”
“哼！事情若不是他做的我就舍了这一身铠甲、拘禁了一身的力量！”被激起了火气的雅典娜大叫，“如果蔓延在信仰我的地方的瘟疫是他做的手脚，你就要复活所有因为这场瘟疫死去的人，而且死神必须收回他的布下的诅咒。”
“好啊，你发誓吧。”哈迪斯干脆的发出了誓言，接着用无情的眸子瞥向向一脸诧异的雅典娜说。
没有想到冥王会答应的那么痛快的雅典娜顿时觉得事情不秒。她看出了冥王眼眸里的几分讥讽，更觉得事情里面有蹊跷。她本来想反悔，可转念想到若是她不发誓便是弱了自己气势，只能耍赖似的仅仅用自己的名字起誓，没有对斯提克斯河发下的誓言。她刚刚发完誓言，由火神赫菲斯托斯精心锻造出的铠甲的金属肩带立刻发出一声断裂的脆响。雅典娜心中一惊，但依旧在心里存留了几分侥幸心理。
坐在王座上的哈迪斯把她脸上的不甘看得一清二楚，指示着立在一边的潘多拉把塔纳都斯给叫了过来。
“希绪福斯？”被叫过来的塔纳都斯一听哈迪斯的问话就愣住了。他没有直接回答这问题，只是拧起了眉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接着就说了一个可谓是驴唇不对马嘴的回答：“陛下问的是哪个希绪福斯？今天去世好些个都是叫这个名字的，还有不少是写法不同发音相同的。”
不肯面对现实的雅典娜瞪着塔纳都斯淡漠的面孔最终向现实低头了。她将身上的铠甲脱掉，只剩下简单的羊毛短袍里衬，接着又将身上的神力压抑到最低的限度。冥王因为她遵守诺言赞了一句，只有塔纳都斯摸不清头脑的呆立在殿堂里面。
对于自傲的人来说，无视比起报复更让他觉得痛苦，这一句话同样适用于骄傲得胆敢禁锢死神的希绪福斯。听见死神回答的希绪福斯能感觉自己心因为这不在乎的话而倍感折磨。他不清楚自己为何会痛恨死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憎恨死神从未把他放在心上，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因为死神早就忘记有一位胆敢侮辱他的人类而痛苦。他暗地里发誓，就算失去再多的东西他也要再将死神封印一次。
也许，这样他就会记住科林斯的希绪福斯了……
“哈迪斯！这次算你赢了。”失去了力量和铠甲的防护被冥界的力量压得快喘不过了气的雅典娜挣扎地说，“早晚我会赢回来的！”
“我等着……”哈迪斯长叹一声，接着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用你的战士的血血祭可以解除瘟疫。”
“为什么？”雅典娜恶狠狠地瞪着哈迪斯说。
“塔纳都斯的镣铐是你制造的。”哈迪斯依旧说着含意不明的话。
雅典娜骤然发出了一阵让人心寒的大笑，紫色的头发在空中疯狂地舞动好似被她变成女妖的美杜莎的长发一样。她转过头，对希绪福斯说：“你果然是个聪明的。既然这是因为你不想死而起的争端，我也就成全你好了！”
“利用神是要付出代价的。”雅典娜显露了她作为神的残酷，她说：“你想要生，我就给你生命。作为我的教皇的你会拥有比任何人都要漫长的生命，看着任何值得你继续活着的事物腐朽而无能为力。等你所爱的事物都逝去，你还继续老朽地活着，直到我和哈迪斯的争端再起才能结束。”
公元前430~公元前429，整个希腊地区都流行着病因难觅的瘟疫。这场来得快去得也快瘟疫让所有城邦的人口继续下降，后世有学者估计身为重灾区的雅典至少失去了三分之一的人口、国力锐减。被称为雅典大瘟疫的疫情不仅直接影响到了伯罗奔尼撒战争的结果，也使得曾经耀眼的希腊世界逐渐退出了历史的大舞台。它的辉煌再也没在后世重现过，只留下破碎的残骸供后人凭吊。（最后一段文字根据《历史上的大瘟疫》 杨红林编著提供的咨询总结，在此感谢作者）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