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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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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喜欢便好,闲暇时饮些果酒也可疏散心肠,公主大可尝一尝。”
赵芙淡笑,想不到萧砺居然还有这么心思细腻的时候,当真是有几分铁血柔情。
喝了酒,脑子也就钝了,想不动了,赵芙一时间忘了形,连连几杯下肚,觉得燥热的很,心跳也开始加速。
正要拿起酒壶再倒一杯,一只大手按住了她的手,赵芙有些眼神迷离的抬起头,“公主若是喜欢,改日再喝,今日喝的有些多了。”
赵芙笑笑,“不是你拿来让我喝的吗?怎么?”
萧砺哑然,“公主醉了。”
向来醉了的人最是嘴硬,自然是不会承认自己喝醉了。
“拿来给你喝,又不是让你一次全喝完。”萧砺不管赵芙的无赖纠缠,直接夺走了酒壶递给了轻雾。
赵芙起身要去夺回,可是已经头晕目眩,站立不稳就要倒下去,赵芙此时已经睁不开眼,便也任由自己往下倒,想着定然得摔个痛快。
没有预想中的落地,倒是被一下揽住倒在了温热的怀里。
赵芙再也睁不开眼,顺势沉沉睡去。
看着怀里沉睡的赵芙,萧砺觉得不太真切,曾经那个小小的女孩,如今也已经长成了娇俏的少女。被囚的半年里,无数次午夜梦回都有她的身影,梦见她成为弃子遭受折磨,梦见她再嫁,依旧过着任人摆布的生活,每每梦及,醒来都是一阵冷汗,他惦记着她,想念着她,总担心没了他的庇护她会有危险。
还好还好,俗世沉浮多年的她,懂得如何收敛锋芒审时度势,即便是卑微怯懦,好歹她护住了自己。
他也是信守了当年向皇帝求娶时的承诺,护她周全,许她一世的安稳。
赵芙醒来时已经是巳时,许久不曾安眠,这一觉倒是睡得踏实。萧砺早早出了府去了京兆衙门,赵芙隐约记得自己昨晚酒喝得多了失了态,可具体的也记不清了,只隐约记得昨晚头晕的很,天旋地转。
行雨在身后为赵芙梳妆,一旁的似云安心跟着行雨学着如何梳起的发髻才更牢固不容易散乱,赵芙透过铜镜看着,倒也觉得适然。
行雨是个聪明的,这些日子以来眼瞧着赵芙与萧砺各居一院互不打扰,便也知道两个人并未圆房。
赵芙偶然问起昨晚的事,行雨回道:“昨晚奴婢在外面听着,公主大约是喝多了,将军扶公主歇下就回清扇阁了。”
赵芙了然。
用过午膳,孙管家前来,带来了一个人,“公主,将军昨日命我去寻了修补古书的人来,说是公主这里有书需要修补,说来也巧,这刚出府门就让我给碰上了。”
经过这么一提醒,赵芙这才想起来,皇后给了她两本古书。
慌忙命纪桉把书找出来,直到对方接过了纪桉手里的书,赵芙才注意到,对方是一个翩翩少年,虽然一身的素青衣衫,倒也不显得柔弱,肤色黝黑倒是京中世家公子少有的,连王永庭和萧砺这种征战在外的人都没有这般面黑。
“草民拜见公主。”沉稳的嗓音带着沧桑,倒像是久经风霜之人。
“听先生口音,不像是京城中人?”赵芙觉得此人出现的蹊跷,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对方似乎看出了赵芙的戒备,直直的回视着赵芙,略显失礼:“回公主,草民祖上居住京城,因故搬离,故而草民自幼在乡野长大。”
赵芙倒也不在意他的失礼,可他的眼神却总觉得好像见过自己一般:“哦?那先生此次入京,又是为何?”
“为了寻一故人。”对方倒也回的坦然。
赵芙一时没有看出什么不对,想着或许是自己多心了:“既然如此,那便祝先生早日寻得故人。还未请教先生怎么称呼?”
“草民……姓孔。”
赵芙愣了一下,顿时了然,京中姓孔的人不多,多是居于琅琊,也是一方氏族。
“前些日子听人说起,前任刑部孔尚书冤案昭雪,不知与先生可有渊源?”赵芙问道,不自觉的言语中多了几分尊敬。
“正是我家祖父,祖父早已故去,一朝平反,蒙受福泽的也不过是我们这些小辈罢了。”孔呈提及这些,语气中溢满了伤感。
“孔尚书在天有灵,知道如今已经正名,洗脱了冤屈,想必也能瞑目了,孔先生还请节哀。”赵芙起身,施了一礼。
“多谢公主宽慰。”孔呈拱手回礼,衣衫袖窄,不经意间露出了手腕,倒是与手上的肤色泾渭分明,白皙得很。
赵芙心想,孔家人身为罪臣,相比以往的日子很不好过,即便是谦谦公子,大约也是需要下地种田,养家糊口的。
“先生离京多年,不知这位故人姓甚名谁,若是方便告知,我也可派人帮忙打听。”
“多谢公主盛情,故人已经寻到了,如今一切安好,时过境迁,草民也不欲打扰。”听他这么说,赵芙也不好再说什么。
赵芙不是第一次修补残破的古书,是以工具道也还算齐全,命行雨和雪悠备好了工具,就在书房里准备开始。
赵芙坐在一旁,看着开始忙活的孔呈,举止有度,赵芙不禁暗自感叹,世家就是世家,即便是没落了,教出来的公子也是气度不凡。
看着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赵芙转而随手拿了前些日子没有看完的括地志。
直到行雨来报,说将军已经回府,赵芙这才发现已经是傍晚时分,天边只余一片晚霞,一旁的孔呈也忙碌了一个下午。
“将军已经回府,听闻孔先生在,说要好好宴请先生呢,已经吩咐厨房去准备了。”雪悠性子活泼,说的时候脸上溢满了笑容,热情的很,让人不自觉地心生亲切之感。
赵芙也淡笑起身:“先生忙碌了一个下午,自然是要好好招待。”
“如此,那便叨扰了。”孔呈拱手行礼。
晚膳准备的到也快,萧砺还特地让孙管家去除了窖藏的剑南烧春,毕竟是男客,萧砺的出现也自然了不少。
“一回府就听闻孔公子莅临寒舍,不胜荣幸。”萧砺难得笑的这样爽朗,更添了几分武将的风姿,“楼某粗人,若是有招待不周之处,还望公子海涵。”
“将军与公主盛情,在下不胜感激。”
一顿饭下来,倒也是宾主尽欢,眼瞧着天色已晚,萧砺留了孔呈在府里住下,特地命人去驿馆取了孔呈的行李,刚好也能帮着赵芙将佛经修补完毕。
孔呈也没有推辞,爽朗的应承了下来。
“在下先行一步来到京城,本也是打算寻一处宅子,好接了父母与妹妹前来,若是有合适的地方,还要劳烦将军引荐。”
“公子放心,萧某定会留意。”萧砺拱手道。
孔呈住在了最东侧的四除院,孙管家特意挑选了几个机灵的侍从过去服侍,一应事物皆按照座上宾的待遇。
有了孔呈的帮助,赵芙只需要抄录下来就可以了,倒也不算是什么难事。
“看公主的字甚是秀气文雅,还透着几分的清骨,果真不凡。”孔呈看着赵芙抄录好的佛经,忍不住赞叹,性格可以隐藏,字却是藏不住的。
“先生过誉。”赵芙淡笑,也是受了这句夸奖,多年来习字也算是她的一大乐趣了,故而平日里也算是用心练习了。
“之前看见公主在看《括地志》,想不到公主爱看这类舆地类史籍。”
“自幼家母爱看这《括地志》,说不能亲临各地游览一番,在书中详阅也是好的。”赵芙提及母亲时,孔呈明显的有了神态的变化,赵芙不禁有些惊讶,“先生认识家母?”
孔呈收敛了神色:“不曾认识。”
赵芙想想也是,孔家被贬出京时孔呈不过是个黄口小儿,怕是连记忆都不一定有,怎么可能会认识她母亲。
八月初一,赵芙一大早起身,收拾好了抄录的佛经,前往宫里奉给皇后。
交给皇后,皇后倒也没有多作刁难,似乎是有事务缠身,赵芙交了佛经,转道就去了太后宫里。
到了宫门口,赵芙远远便瞧见宫门口依旧是大门紧闭,加强了侍从把守。
赵芙忍不住叹了口气,没有上前再询问,转身朝着宫门走去。
“公主可是担心太后?”一旁的雪悠听着赵芙叹气,出言问道。
“是啊,太后素来身子不好,如今这些小辈们都见不到,只怕更是难解心中郁结。”赵芙说着,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公主可是想见见太后?”
赵芙看向身后的雪悠,“难不成你有办法?”
雪悠俏皮一笑,眼里透着自信的光。
雪悠带着她到了尚食局往来送菜品的偏门,雪悠让赵芙在此稍后,自己悄悄溜了进去。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雪悠就溜了出来,身后还跟着尚食局的一位掌事姑姑。
赵芙作为半路受封的公主,宫里记得赵芙长相的人不多,还是雪悠引荐掌事才知道眼前的是个公主。
“微臣眼拙,还望公主恕罪。”雪悠说掌事姑姑于氏是远房姨母,赵芙也不多问,在身旁伺候了许久,雪悠的人品她也信得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