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墙弃女：乱世公主敛芳华》温砚辞

19、第 19 章 六哥

　　纪桉苦笑，他就知道瞒不过赵芙，犹豫了良久，看着赵芙少见的冷了神色，才说道：“公主，是晋王府送来的绢花和灯笼。”
　　赵坤。
　　赵芙还是有些意外的，下意识抬头看着纪桉，神情不似说谎，她没想到出了除夕夜宴上那样的事，赵坤还敢和她有交集。
　　“晋王，他可还有说些什么。”赵芙问道。
　　“只是嘱咐了奴才不要告诉公主是他送来的，嘱咐奴才照顾好公主，别的倒也没说些什么了。”纪桉答道。
　　赵坤突然来这么一出，倒是给了赵芙灵感。这些日子她不是不着急，眼瞧着局势一天一变，整个京城都笼罩在压抑的氛围里，隐约听闻越州有了灾情，百姓民不聊生，只是越州州郡捂得严实，只是人们私下议论议论，并没有摆在明面上来。
　　朝臣几乎只手遮天，可庸懦的父皇毫无还手之力，只能任由旁人摆布，若真到了赵氏皇族岌岌可危那一天，她又怎么可能能够置身事外独善其身，与其把命运交托他人，倒不如自己搏一搏。
　　“你去，准备一身侍女的衣服，再备些礼品，送去晋王府，就说是给晋王府谨思夫人的，我随你同去。”赵芙想着，看来，也就只有他了。
　　萧砺回府以后，赵芙本打算把府内的事情交给他来处置，可萧砺却是回绝了，于是孙管家大小事务还是报给赵芙，府中一切事务还掌控在赵芙手中。如今也多亏了萧砺没有答应，否则出府怕是有些麻烦。
　　将军府和晋王府相隔不远，马车不过走了一炷香的功夫，就到了王府侧门。
　　“公主感念与谨思夫人昔日的情谊，特地命奴才备了些薄礼送与谨思夫人。”纪桉下车客气的说道，侍从一听是公主派来的急急忙忙去报给赵坤。赵芙知道，赵坤一听是纪桉送了礼来，一定会先召见纪桉。赵芙则低头捧着一个匣子跟在纪桉身后，小巧的身形隐在纪桉的身影里，看着不甚显眼。
　　赵坤来得到也快，快步到了偏厅来见纪桉，甚至都没有看见一旁侍女打扮的赵芙。
　　“纪内侍，阿芙可好些了？”赵坤进来便问纪桉，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
　　纪桉没有回答，而是看向一旁的赵芙，赵坤有些不明所以跟着看向一旁。
　　“阿芙见过六哥。”赵芙屈膝行礼。
　　赵坤看见赵芙，着实一惊，忙出门吩咐门外的人不准入内，仔细关上了门，这才看着赵芙。
　　“阿……阿芙。”赵坤觉得有些不自在毕竟当日出了那样的事。“那天，那天其实我并没有想要怎么样。”
　　赵芙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赵坤虽然没有太子那么备受瞩目悉心培养，可是自小也是皇家书苑受教多年，绝对不是会用下流手段达到目的的小人，何况这么做还会毁了自己的名声。赵芙从不怀疑，那日玉清殿必然是被人做了局。
　　“六哥，那日的事，疑点颇多，六哥不妨暗中查一查，到时候再解释也不迟，我从未怀疑六哥。”赵芙倒是没有觉得多尴尬，转头说道：“纪桉，你去给谨思夫人把东西送过去吧。”
　　纪桉躬身行礼，悄悄退下。
　　“我母亲姓许，闺名言淑，开平七年与父皇相识，开平八年在净竹寺的静心堂生下了我，后来母亲病逝，父皇想要将我接回宫中，可是无奈父皇做不了主，只能以宫女的身份将我带入宫中，皇后更是将我刻意安排在筠欢姐姐身边做侍女，直到出嫁，才收作义女。”赵芙开门见山，“六哥，父皇和皇后没有骗你，我是你的亲妹妹。”
　　赵坤愣在原地，良久才反应过来：“你……怎么会这样？”
　　“六哥，你我是亲兄妹，这才是父皇想方设法阻拦你的原因。”赵芙不紧不慢的说道，这个真相别人说他或许能自己骗自己这是假的，赵芙亲口说出来，则是有些残酷的现实。
　　“妹妹……”赵坤觉得不可置信，一直以为这是父皇母后阻拦他的借口：“这，这怎么可能。”
　　“不然，你觉得皇后会允许父皇收一个贫贱之人作公主吗？”赵芙反问：“六哥可还记得那日瑞亭乡君可是要和亲了才能受封公主。”
　　“我母亲至死没有名分，直到她故去，父皇才接我进宫。我跟在筠欢公主跟前伺候，连一等宫女都不是，这泼天的富贵背后，六哥可想过是什么原因，宫女如云，收作义女大可选一个更聪明更貌美的，为何偏偏是我。”赵芙说着她做了许久的心理建设才勉强接受的现实。
　　“你……今日漏夜前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吗？”赵坤一时觉得不可置信。
　　看着一时转不过弯来的赵坤，赵芙接着说：“六哥，最近可曾听闻越州出现了旱灾，已经两年颗粒无收。”
　　赵坤听得一头雾水：“旱灾？偶然听了一句，还以为是谣传，怎么了。”
　　“我身边帮我打理产业的的大丫鬟听闻，如今外面已经有流民四处乞讨，只是越州州郡镇压的厉害，逃出来的人不懂，可朝堂之上仍然没有任何人提起此事，中朝臣沆瀣一气，父皇如今举步维艰，你我身为赵氏儿女，不能任人宰割啊。”
　　“你……”赵坤瞪大了眼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太子的德行六哥难道真的从未听说过吗？”赵芙反问，难得的胆子大了起来：“太子并非帝王之才，别的且不说，驸马险些战死那次，六哥还不清楚吗？如今朝政都把持在王氏手里，父皇一心想要拿回实权，可无奈有心无力……”
　　“阿芙，”赵坤打断赵芙的话，毕竟说的可是他嫡亲的母亲，何况这一番话若是传到了有心人的耳朵里只怕是要粉身碎骨了。
　　赵坤向来觉得赵芙不谙世事，温婉单纯，可今日语出惊人，字字句句犹如巨石砸到他的心里。他是皇子，自小也是与太子一同读书进学，早就直到太子庸碌，即使守城都难，遑论做天下之主，可太子是母后的第一个孩子，自小宠溺的很，他从来不敢抢太子的东西，否则母后定然严加申斥。
　　他不是不明白，可是蛰伏才是他最好的路，况且看着父皇从来没有真心笑过，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去坐那个位置。
　　“阿芙，外祖家在朝中确实得力，可你这话从何说起。”赵坤不甚赞同。
　　“六哥，王家得力是不错，可六哥身为赵家儿女，自当也该为父皇分忧不是？”赵芙转了话头，看赵坤的不赞同，她心知自己说的有些多了。
　　“你……你安居后宫多年，怎会知道这些前朝之事？”赵坤质问。
　　赵芙艰难的咽了咽口水，“前朝之事我不甚知晓，只是京中如今风声如何，六哥不曾听闻吗？”
　　赵坤知道，何止是知道，如今的朝堂远不如祖父在位时清明，他也曾想过参与朝堂之事，只是母后早就将他这个想法扼杀在了摇篮里。
　　“妹妹为何突然对这些事情感兴趣？你不是一直谨小慎微的吗？”事情太过突然，赵坤想不通。
　　“一味的低头，也改变不了赵家人的身份，若是平越国没了，姓赵的一个都跑不了。”这话说的重，让赵坤的神情复杂不已。
　　“妹妹跟我说这些，你觉得我能做什么？”赵坤虽然安逸，可终究是多年精心教养出来的，很快便反应过来。
　　赵芙眼里闪着前所未有的光芒；“六哥，帮帮父皇吧。”
　　话毕，纪桉便回来了，赵芙只说了一句：“六哥，你好好考虑。”而后转身转身跟在纪桉身后出了门，留下了惊愕不已的赵坤。
　　今日说这些对赵坤来说已经够多了，想想应该也就能明白，今日的时局绝对不像看起来那般太平。
　　赵均若是出头，定然会遭受王氏的极力打压，此时能够以解燃眉之急的也就只有赵坤了。
　　参与到时局纷争之中，赵芙也不知道是不是明智的决定，可是若让皇后腾出手来，只怕是早晚都能查到她参与了萧砺当众揭穿孔家冤案的事情，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将水搅浑。
　　太子若是登记，只怕平越的气数尽了。
　　没几天，宫中就传出了诏命，九月初六是个好日子，庆和公主于九月初六下嫁漠西，同漠西使臣一起回漠西国。
　　卢家闹出了不小的动静，礼部侍郎再怎么疼女儿也不能置整个家族于不顾，忍着痛，也只能为庆和公主的婚事开始准备。
　　同样有了旨意来了将军府，因着近日朝堂波动，数位官员皆因为贪墨案而被下狱关押抄家流放，朝中得力的人如今甚少，是以萧砺品级保留，依例上朝，且暂领京兆尹一职，主司京城安宁。
　　赵芙跟在萧砺身后领了旨意，低着头什么也没说，传旨的内侍一出门就回了微风居，从头至尾没有和萧砺说一句话。
　　七月二十，赵芙进宫向皇后请安，借着生病的由头，赵芙已经许久没有入宫拜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