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墙弃女：乱世公主敛芳华》温砚辞

18、第 18 章 冤白

　　四月十三，中书令朱覃中饱私囊，结党营私，贪墨江南修川江江堰的纹银三百二十万两，致使川江两岸近百万居民流离失所，无家可归。百姓联名上书，请求川江郡知府主持公道，谁料官官相护，上书多次得不到伸张，连着合伙前来告御状的百姓也多次遭到暗杀。
　　当年的川江郡知府，就是如今的吏部侍郎柳敬辞。
　　一时之间就像往平静的湖水里扔了一枚石子，涟漪一层一层的泛起。
　　朱覃下狱抄家不过短短两日，一时间百官都明白了，王永庭这是要来真的了。
　　四月十五，吏部侍郎胡之逢下狱，王永庭亲自审讯了三天三夜，出了大理寺，二话不说命周宾原包围了吏部尚书府，一应人员不得进出。
　　四月十六，查抄了吏部尚书府连带吏部尚书在城内以及京郊的四处别院，一共三千七万百余两。
　　四月十七，吏部尚书连带吏部侍郎联名举报，招供裕亲王指派当年的刑部员外郎，如今的刑部尚书胡其生买通孔立府中的亲信偷盖孔立私章，模仿其笔迹，伪造别院地契，陷害孔立，连同构陷了当年的尚书令许见斯以及太尉孟远达。
　　四月二十四，王永庭命人连夜寻回了当年置办孔立别院的买家以及卖家，还没来得及审，当朝司徒莫展风便拄着拐，由着侍从扶着去了大理寺。
　　已经是耄耋之年的老人，四朝元老，如今子孙满堂，桃李遍天下，主动投案自首，招供为官五十二年以来贪污银两一百六十五万两，以及动用关系为儿孙某仕途的种种罪状。
　　四月二十五，户部侍郎宋群作为莫司徒的得意门生，首当其中，连带着工部，京兆尹府，御史台一十四名自己呈了罪状给大理寺。
　　查到这，基本也就查到头了，连着四朝元老都查出来了，而且裕亲王是当今皇上的亲哥哥，早在七年前就驾鹤西去了。
　　四月二十九，王永庭带着萧砺亲自去了皇宫，向皇上亲自禀告案情。
　　这一日，下了好大一场雨，将军府后有一片开的极好的的桃花，灵玉最喜欢桃花，赵芙不忍心看着落花入泥，带着纪桉在花园里逗留了良久，拢了好些被暴雨打落的桃花，也好让灵玉做些桃花酥。虽然打着伞，也难免受了些寒气。
　　正是乍暖还寒的时候，受了凉病的最是重。
　　还没到晚膳时分，赵芙就高烧不退，昏迷不醒。
　　四月三十，直到中午赵芙才昏昏沉沉的醒过来，本想睁开眼，可眼皮沉重的很。
　　“纪桉，水……”赵芙有气无力，声音也带着沙哑。
　　赵芙觉得眼皮重得很，她怎么努力也睁不开，只能听着，有人起身倒了水，轻轻扶起她喂她喝下。
　　恍然觉得身边的人不是纪桉，赵芙喝了水，朦胧间眼睛睁开一条缝，看见自己靠在萧砺的怀里，着实吓了一跳，慌慌张张往床里躲。
　　“公主莫怕。”萧砺轻声说道。
　　“你……你怎么会在这。”赵芙心中充满了戒备。
　　“今日端阳，听闻公主病了，一则回府过节，二则来看看公主如何了。”萧砺笑了笑，往赵芙身后塞了两个软枕。
　　“将军……这是来看我是不是装病吗？”赵芙此时声音嘶哑，头疼欲裂，每说一句话，都觉得有火把烧灼着她的嗓子，浑身也是酸软无力，连着呼吸都觉得胸口疼。
　　“公主误会了，公主对下官有救命之恩……”
　　“将军不用解释，赵芙救的是为了平越国舍命杀敌的英雄，不是为了一己之私而排除异己的权臣。”赵芙看着这几日的动作，再傻也明白了一二，查到最后，看似是查到了裕亲王的头上，可谁不知道裕亲王一力举荐，才有了今日如日中天的皇后。
　　出嫁之前，皇上不是没有跟她说过，刑部户部吏部都是皇后的人，是皇后的左膀右臂，太子坚定的支持者。
　　这显然是神仙打架，皇上夹在中间遭了殃。
　　她知道皇上的懦弱，可是也知道他为了朝局一次次的无奈与自责。
　　说到底，她是姓赵的。
　　她之所以愿意救萧砺，是希望能有一份力量肃清现在的朝堂，而不是一份势力取代另一份势力。
　　事到如今，皇后与王永庭这两个亲姐弟显然已经不会再维持表面的和平，今此一战，皇后元气大伤，又怎么会轻易饶过了王永庭。而萧砺一力相帮于王永庭，在这场斗争之中早就是站了队的，如今看似王永庭与王丞相力保皇帝，是站在同一阵营的，可若是太子与皇后一旦失势，王氏的权利之争再也没有了可以抗衡的人，届时皇帝存在的意义，也就是个信物的作用了。
　　清风前些日子就来跟她说过，早就有人隐约猜测，王家怕是不满足于为人臣子了。
　　“下官从来没有想过要做权臣。”此时的萧砺也收起了笑容，一脸认真的看着倚在床上的赵芙。
　　“没有想过吗？萧将军一心效忠王大将军，只怕连当今谁穿着就龙蟒袍，谁坐于朝堂之上都记不清了吧。”此时的赵芙头痛欲裂烦躁异常，说出的话也来不及过脑。
　　萧砺站在原地，久久不曾说话。
　　话一出口，赵芙也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岂能收回，一时间两个人都尴尬的待在原地。
　　“公主若是位皇子，我萧砺定然誓死效忠。”说完这话，萧砺拱了拱手，转身出去了。
　　也是，遇上太子这样毫无见的一无是处的草包储君，平越国谈何未来。赵芙也觉得无奈，皇上曾寄希望于太子，毕竟是第一个孩子，几乎得到了皇上的全部关注。
　　可看着太子一天天长大，文不成武不就，又是个贪生怕死的，丝毫没有继承到帝后一点优点，皇上又寄希望于侧妃能够生一个得力的皇子，培养成储君。孩子还没出生，侧妃母家孔家举族获罪，连带着侧妃香消玉殒。
　　赵芙看着站在万人之巅的老头子，多年的隐忍让他没有了九五之尊的霸气，如今看似风光的平越国，也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
　　赵芙突然觉得想哭，她无比怀念母亲还在的日子。
　　母亲不止一次告诉她，不求她能够荣华富贵的过上一生，只是在世为人，总该有几分风骨，几分原则。
　　赵芙生病的消息传到了宫里，宫里送了好些补品加以慰问，赵芙病的昏沉，也懒得理会这些虚礼，都由萧砺代为打理。
　　萧砺住在了东侧的清扇阁，纪桉指派了冬葵和轻雾去伺候着，赵芙专心的病着，谁也不理。
　　魏太医前来诊脉，赵芙让纪桉去回了话，本就不是什么大病，也就不劳烦魏太医了，转身就给请了出去。
　　纪桉不知道赵芙怎么了，突然不愿与王永庭有联系，故意把自己冻病了，还不愿意让魏太医诊脉。虽然心里跟着着急，却也谁都不敢提谁都不敢问。
　　这段日子过得格外难熬。
　　端午节一过，赵芙就拖着病体去了净竹寺，只带了纪桉一个人，连着行雨也不让从旁伺候了。
　　灵玉看着病恹恹的赵芙，心疼不已，只是佛寺里清苦，赵芙的身子又娇养惯了，也不敢留了赵芙在寺里住下，只是看着赵芙泪汪汪的眼睛，知道她不只是病了这么简单。
　　“你先回府，过两日我便跟师太告假去看你。”灵玉说道，终究是赶了赵芙回去。
　　五月初八，还是休沐之中的朝臣便被紧急宣入宫中，想必也是为了选出合适的人来补如今的空缺。
　　赵芙本以为萧砺也会入宫，毕竟萧砺还是在册的二品怀化大将军，可整整一日萧砺连门都没出，在后院的武场练了一日的武。
　　“公主，这是孙管家亲自送过来的。”赵芙看着几个侍从端着燕窝松茸的补品，还有上好的银狐皮和紫貂皮做的大氅各一件。
　　不用说也知道，能指使孙管家送过来，定然是萧砺的意思。
　　赵芙什么也没说，裹得严严实实靠在窗边的软榻上看着书，由着纪桉做主将东西收下。
　　近些日子赵芙有心事，纪桉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可是又别无他法，只能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转眼间便又到了乞巧节，天气也热了起来，赵芙幼时最喜欢这一天，母亲会带着她下山去看灯会，虽然傍晚就得赶回去，看不到灯会最热闹的时候，赵芙还是觉得很开心。母亲向来手巧，会带着她一起做精巧的花灯，有时是兔子，有时是莲花，每年都不一样。
　　今年的赵芙，一心谁也不见，把自己关在微风居。
　　纪桉劝了又劝，赵芙才勉强同意，去后院的花园里走走。
　　还没到花园，就觉得那处亮堂堂的，映着天空都透着嫣红的颜色，甫一走进花园，赵芙才明白缘由。
　　偌大的花园里，郁郁葱葱的枝丫上绑着五彩的绢花，紫薇花开的正是茂盛，树枝上错落有致的挂满了花灯，灯下挂着小小的红绸上还提着谜语。
　　赵芙看着身侧的纪桉，他素来老实，绝对想不出这么花哨的主意。
　　赵芙看了一眼，此时实在是没有心思吟花弄月，没有再做停留，转身就回了微风居。
　　回了微风居，赵芙一句话也没说，纪桉不确定赵芙是不是生气了，也不敢说些什么，只是安静地立在一旁，等着赵芙的吩咐。
　　“纪桉，今天的灯，是谁的主意。”赵芙坐在书桌后，用小楷认真写着什么。

作者有话说

　　没有人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