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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陈年旧案( ...

  •   卢侍郎之子就职于金部司,虽然官职不大,却是个十足十的肥差。众人也不是听不出王永庭话里的威胁,可身居朝堂,谁也不敢保证自己的手是干干净净的,自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对皇上而言,卢家舍了个女儿,换来了边境的太平,皇上也乐意给他们一份体面,中饱私囊些银两,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皇上叹了口气,本以为今晚的闹剧好不容易结束了。王永庭却是知道,他要做的事情还没有开始。
      王永庭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然后起身,庄重的跪到皇上皇后面前。
      “王爱卿这是何意?”皇上不解,刚刚解决了一桩麻烦事,正要松缓松缓精神,却看着王永庭突然行此大礼。
      “微臣斗胆,今日有人托微臣向皇上求情,想来求皇上为他申冤。”王永庭跪的笔直,话也说的不紧不慢,倒是听不出有多大的事。
      “今日夜宴,朕不愿断案,若是此人真有冤屈,改日爱卿再带到朕这里来吧。”皇上看着王永庭,何况还有漠西使臣在这,怎好教外人看了笑话。
      “皇上恕罪,恕微臣不能从命,此人死里逃生,今日能有机会面圣,也是历尽了千难万险,今日皇上不能做出决断,怕是再难出现在皇上面前了。”王永庭丝毫不让,执意进言。
      皇上看着王永庭,自己如今能依旧稳坐朝堂,王永庭是出了不少力的。且王永庭素来是知道进退的性子,今日这般执意为之,大概也是另有隐情。
      无论如何,他都不能驳了王永庭的面子。
      “皇上,今日尚且有三皇子在,不好让人看了笑话。”皇后出言阻止,不知为什么,她今日总觉得预感不好,仿佛桩桩件件,都是冲着她来的,她看了看王永庭,这个幼弟,当真是不敢小觑。
      “皇后娘娘多虑了,王将军既然当着本皇子的面说出此时,想必也是斟酌过的,若真是就此作罢,倒是更显得平越做事上不得台面,不敢让本皇子知晓。”三皇子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姿态。
      皇后素来嚣张,乍一被三皇子讽刺,颜面上有些过不去,刚要再说些什么,便被皇帝出言打断。
      “那就宣进来吧。”皇上顺了王永庭的意,也看看能让王永庭出面求情的人是谁。
      王永庭的侍从见状,立马小跑出了集英殿,不久就带了一个素衣常服的男子前来。
      不出赵芙意料,是萧砺,穿着她为他准备的衣服。
      “罪臣萧砺叩见皇上。”因着伤势才好,声音不算洪亮。
      望着伏在地上的萧砺,帝后皆惊愕不已。皇后的眼里闪过一丝慌张,恰巧落在了王永庭的眼里。
      在他们的认知里,萧砺早已战败,尸骨无存,或者,已经马踏成泥了。而一旁的漠西使者,看着昔日的敌人,不见丝毫惊讶之态,反而带着几分看好戏的神态。
      赵芙坐的不远,这一切瞧得清清楚楚。
      “你…你…你不是已经…”皇上发问,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问才好了。
      “回皇上,罪臣没死,当日兄弟们拼死护卫罪臣,罪臣得以苟且,只求能够回到皇上面前,谁料…谁料有人中途重伤罪臣,还打起了皇上手中玄甲军兵符的主意。”萧砺言辞切切,说的如同窦娥一般。
      皇上猛地站起来,一时间有些头晕目眩站立不稳,身后的屏贺慌忙扶住:“皇上,皇上当心身子。”
      静昭媛也起身扶着皇上,一脸的担忧。
      “放肆,此事兹事体大,岂能听信你一家之言。”皇后出言,事情脱离了掌控范围,对皇后而言自然不想让对方得逞。
      “皇后觉得罪臣信口胡言,只是罪臣虽是战败,但也并非罪臣一人之过,又何必多此一举,犯下欺君之罪?”萧砺心中已经无数次想过应对之策,面对质疑不急不躁从容应答。
      皇后哑然,一时之间倒真是想不出原由。
      “此事却实只是罪臣一人之言,一无人证,二无物证,罪臣无可辩驳。”萧砺起身,回视着怒不可遏的皇后,“罪臣被囚几个月,当时本想以死谢罪,罪臣宁愿死,也不会做出任何背叛陛下的事。可思来想去,若罪臣死了,又有谁能将恶人的目的揭露出来,昭示天下!”
      “你口口声声被囚,可知,被何人所囚,囚在何处?”皇上凝视着跪在下面的萧砺。
      “罪臣不知。”萧砺有几分底气不足,他被关在昏暗潮湿的房间里,浑身锁满了铁链,胸口更是左右都被钉上了铁钉,丝毫动弹不得,若不是他意志坚定,只怕早已是身首异处。
      他看不清对方是谁,声音也刻意处理过,只知道对方约莫是个中年男人,至于关他的其他人,似乎是聋哑一般,无论他说什么,都没有任何人回应他。
      折磨他的,不只是□□上的伤痛,更是几个月日夜不分,无人交流的煎熬。
      可见囚禁他的人有多么的狠毒。
      皇后嗤笑一声,眼神里带着几分轻蔑。确实,没有任何证据,即便浑身带着伤回来,谁也说不好当时的萧砺是不是做了逃兵。再说了,与之对战的敌人还在这呢,究竟是谁抓了他还真不好说。
      似乎也有人将怀疑的目光投向了漠西三皇子,不论平越国谁跟谁斗,谁误会了谁,萧砺出征的是漠西国,渔翁得利的自然都是他们。
      毕竟虎视眈眈了几十年。
      “看着诸位的态度,是怀疑我漠西人对萧将军动手了?”漠西三皇子斜倚在靠座上嘴角噙着笑。 “我与萧将军数次交手,极其敬佩萧将军的神勇,我草原人向来行事光明磊落,这等绑人逼供的法子我胡掖札尔还真的是不屑去做。”
      不知谁听了,忍不住出言反驳:“你说不是就不是?你漠西狼子野心天下皆知,为了达到目的什么事做不出来?”
      三皇子听了也不恼:“这位大人未免小人之心,我漠西最崇敬忠勇之士,大漠里独战狼群的勇士那可是比大汗还要尊贵的存在,此次萧将军以一敌百仍然拼死一战,若是我遇见了萧将军,定然以上宾之礼相待,又怎么会做囚禁这等下作之事。”
      三皇子不慌不忙的拿起桌上的酒一饮而尽:“再者说了,贵国与我国交战,用的都是护拥军,我难道疯了不成,去问什么劳什子玄甲军的军符?”
      话说到这,三皇子自然也就不再是怀疑对象,毕竟玄甲军对外应对的多是扶南与东境,而更多的是守卫皇帝的安全,以保证皇权不落于他人之手,若三皇子意欲瓦解平越国,首当其冲要得到的,该是护拥军的兵权才对。
      想起来倒是有些讽刺了。
      当今的陛下何曾真正的手握大权。
      从头至尾,不过是个可笑的傀儡罢了。
      “罪臣战败,辜负皇恩,辩无可辩,宁愿一死以谢天恩。只是,逃亡途中罪臣还遇到了一人。”萧砺不紧不慢的说。
      皇上被萧砺的话勾起了兴趣,“谁?”
      “前任刑部尚书之子,孔立。”顿时百官一片哗然。
      说起前任的刑部尚书,曾是先皇身边得力的肱骨之臣,素来以铁面无私、断案公道著称,本是如日中天名声直逼王丞相。可前朝出了最大的贪墨案,涉案金额高达上万万两白银。
      先皇震怒,敕令刑部尚书严查此事,刑部尚书焚膏继晷只为真相大白,尚且来不及查探出所有涉案官员,当时的刑部员外郎如今的刑部尚书胡其生却在东城查封了一处宅邸,后院挖出了足有百万两黄金。
      百万两啊,几十人挖了整整一天一夜。
      问题就是,所有人都说这处宅邸是刑部尚书的私宅,连着房契地契都写着刑部尚书孔淅的大名,盖着孔淅的私章。
      比起孔淅查出的那些细枝末节的证据,这处私宅简直是铁证如山。
      孔淅辩无可辩,至死都在喊冤,最终在狱中自裁而亡,死前留下血书,呕心泣血,书尽了冤情。
      此时在朝堂民间谈论数年,时至今日仍有人记得当时的细节,许多人还是相信孔淅是清白的,只是此事早已尘埃落定,只能感叹一句生不逢时。
      先皇感念刑部尚书已死,而当时的刑部尚书之女孔盈即身为太子侧妃已经身怀六甲,只将孔淅之子孔立孔启孔辉三人流放,家中幼子女眷悉数落为贱籍,并不曾赶尽杀绝。
      只是流放之路苦寒,二十年来,也只剩了孔立一人还活着。而当年的孔侧妃,也因惊惧不已,神思忧虑,最终产下皇五子颍川王赵均后难产而亡,至今,孔侧妃都不曾有谥号追封。
      赵芙对这些不甚了解,此事发生之时,她还没有出生,也没有听谁说起,只是偶尔听当年的老嬷嬷言谈间说起孔家贪墨的百万两黄金有多么壮观,仿佛亲眼所见一般。
      恍惚间觉得有人在看着她,抬起头,正好与赵均对视。
      她有些不解,在后宫时,赵均已经出宫立府,赵芙与他没见过几次,却也受过他几次帮助,对这个兄长算不上熟稔,但是印象尚可。可此时的事显然和她没有关系,他看她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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