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墙弃女：乱世公主敛芳华》温砚辞

13、第 13 章 来者不善

　　“难得使臣遇上我朝除夕夜宴，也好看看我朝百官朝贺，歌舞升平的盛景。”皇上看着使臣，心情很好：“两位使臣请坐。”
　　接着着皇后便命人传了歌舞。司乐坊特地为了今日新排的歌舞，看起来倒也新奇。
　　赵芙品了品眼前特意为女眷准备的荔枝酒，米白色的液体，尝起来清甜可口，微微带着酒味，不愧是果酒中的翘楚。
　　因着两位使臣在，酒令投壶都不适宜在宴会上举行，以免冷落了使臣，是以皇后专门安排了特色才艺，歌舞助兴打了头阵，而后琵琶古筝合奏了一曲《阳春白雪》，最后舞女边舞边作画，画出了一幅大气磅礴的水墨江山图。
　　“恭祝吾皇圣体康泰，国运昌盛。四海升平，千秋万代。”舞女最后奉上了水墨江山图，扬声说道。
　　与此同时，百官与女眷起身行礼，恭贺万岁。
　　皇上看着百官朝拜，笑得十分满足。
　　“今日亲眼所见天朝盛景，实在是心向往之。”漠西三皇子道。
　　“三皇子谬赞了，除夕夜宴本就是家宴，不过是众人同乐，图个好彩头罢了。”皇上但笑不语，皇后开口说道。
　　“确实寓意十足，中原向来注重繁文缛节，动辄跪拜磕头，无论朝臣乐姬，皆是出口成章、引经据典，听的我等草原男儿眼花缭乱。”三皇子笑中带着不屑。
　　将朝臣与乐姬同语，讽刺侮辱的意味十足，在场的朝臣俱是面色一变。
　　“蛮地小儿，粗鄙无礼！”礼部尚书率先坐不住了。
　　“我草原男儿，素来豪迈，贵朝这等酸儒之气，确实学不来。且贵朝锦绣遍地，一餐饭便是几十道精致美食，连杯盏都是雕花描金，在座妇人小姐们华服锦衣，金钗珠佩，此等繁华盛景，我等艳羡不已，只盼着贵朝的赔款，也好让我等如贵朝皇帝一般享受享受。”说的豪迈不羁，但是话中的极尽羞辱。
　　“陛下乃是天子，天命所授，只怕肉体凡胎受不起这泼天的富贵，反倒是损了寿数。”另一官员也听不下去了，反讽道。
　　“草原人以力立身，学会走路便学会了骑马射箭，猎鹰猎狼如同探囊取物，管他何等的富贵，我中原男儿都是当之无愧实至名归。”说着，漠西三皇子直接拿过酒壶，一饮而尽：“想必是中原的风水宜人，养的诸位筋骨都软了，这般甜软的酒，只怕我草原三岁小儿都嫌不够烈。”
　　“三皇子战场上技不如人，本将军还敬你是草原第一勇士，以为三皇子姬妾良多，软了腿脚，没想到倒是这口舌之上的功夫，倒真是草原第一勇士。”王永庭仍旧端着酒杯，状似无意开口道。
　　此言一出，倒真是有了几分军中武将的不拘小节之态，话里有话让在场的夫人小姐们红着脸装作什么也没有听到。
　　三皇子脸色一变，若说谁能羞辱到他，也就是这个王永庭了，毕竟实打实的败在了他的手上。
　　“本皇子素来敬重王将军的雄才大略，没想到王将军也对我草原的女人也这般感兴趣，不如本皇子送你两个。”三皇子话头一转，继续调侃道。
　　“本将军和三皇子的爱好可不同。”王永庭低头给自己续了一杯酒，轻声笑道。”三皇子远道而来，不如好好领略领略中原的文化风采，回了漠西也有了谈资，不至于成日里流连于温香软玉。”
　　“中原的繁华盛景确实令我等小国艳羡不已，如今就等着皇帝赐婚公主，我等也能瞻仰一二，以效仿之。”唇枪舌战良久，三皇子总算把话题引到了中心上。
　　皇后没有回话，看向一旁的皇上。
　　王永庭自然是不再搭话，嫁公主这种事，他一个武将不屑发表意见。
　　“皇子在京也待了些时日了，朕也在这和亲人选上甚是斟酌，只是朕已到议亲年纪的女儿皆已出嫁，有了夫家，眼下朕还真是没有适宜的人选，皇子的议和之心，朕已然知晓，未必非得有公主出使。”皇上话里话外摆明了不想和漠西联姻，本就是边陲小国，贫瘠异常，亲生的女儿无论如何不舍得远嫁。
　　可来者显然不愿意善罢甘休，“皇帝陛下，这和亲之事，一早在延宁关下便与太子殿下有过口头之约。陛下如今这是要出尔反尔吗。”
　　皇上皱眉，“当日两军交战，做出什么承诺实乃权宜之计，岂能作数？”
　　“太子乃是一朝储君，未来天子，如此朝令夕改，岂不是失信于天下。”三皇子越说声音越大，本就是战胜国，自然不会如此轻易被打发了。
　　而一旁的皇太子，似乎没听见一般，闷着头饮酒。
　　“父皇息怒。”赵坤起身，“三皇子也莫恼，只是宫中如今却是也没有适婚任选，不若从乡君，县主之中选合适之人，封为公主，不知父皇意下如何。”
　　“坤儿的意思，是有合适的人选？”皇上看着赵坤，满朝乡君，县主比比皆是，皇上根本想不起有谁。
　　“儿臣平日里与诸位世家贵女不甚相熟，请恕儿臣不能分忧。”赵坤拱手说道。
　　王永庭捧着酒杯，轻轻扬起嘴角，话已经说到了，也不算白白请皇后赦了赵坤出来。
　　“这一时之间不是也选不出合适的人选？”皇上说道。
　　“这倒也不难，陛下，”王永庭站起身：“即便从乡君，县主里定人选，家世必然也得是名门大家，才华样貌样样出众，这才当得起公主的名讳，也承担的起和亲的重任。”
　　一句话出来，目标倒是小了不少，可御座之上皇后显然不甚乐意。皇后心知，这样一来，符合条件的就要数户部尚书家四女卢静琳首当其冲，这卢小姐母亲也是王氏族女，生的甚是漂亮，说起来还要叫王永庭一声表哥。
　　梁小姐被王永庭无情否定之后，这本是皇后嘱意要要给王永庭做正妻的。
　　“听闻户部侍郎家的瑞亭乡君钟祥世族，性秉温庄，是出了名的高门淑女。”王永庭的四哥，王家的嫡次子王永传的夫人说道，声音不算大，可近座的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那日的挑衅还历历在目，连赵芙都知道瑞亭乡君对王永庭有意，更何况手眼通天的王家，怎么却是你一言我一语的把人往外推，不用等和亲，只怕过了今日瑞亭乡君就要成为京城的笑柄了。
　　下座的瑞亭乡君如今依然是花容失色，慌得连案上的酒杯都打翻了。
　　户部侍郎也是如坐针毡，想要起身告饶又不敢，如今帝后还没有定下人选呢，贸然求情冲撞了帝后，只怕此事真的就板上钉钉了。
　　皇后瞥了一眼王家四夫人，她这个弟妹素来聪慧，说话做事滴水不漏，如今这般点明人选，自然是背后有人授意的。皇后又看了看王永庭，只见对方回视着他，一时间有些惊讶，不明白为何王永庭今日会突然发难。
　　王永庭淡笑，这就让皇后惊讶了，只怕让她惊讶的还在后头。
　　静昭媛一听，立马附和上，谁让她是有女儿的呢，“臣妾也曾有所耳闻瑞亭乡君才华斐然，举止端庄，臣妾也曾亲眼见过，长得十分貌美，甚是可人。”
　　皇上听着，眼看着不和亲漠西不肯善罢甘休，说到现封公主下嫁也不曾有所反对，为了维护太子的颜面，皇上也不介意赏他们一份殊荣：“瑞亭乡君今日可在宴上。”
　　户部侍郎一听，额上已然渗出细密的汗珠，忙起身领了女儿拜见。
　　“抬起头来让朕看看。”瑞亭乡君今日特意精心打扮，就是为了能够让王永庭能够注视到她，皇后也曾暗示王家有意为王永庭娶正妻，入宫之前她还幻想过今日若真的成事，多年心愿得偿，她只怕是做梦都要笑醒了。
　　谁料弄巧成拙，此时已经吓得颤颤巍巍，花容失色，再也没有了当日为难赵芙时的神气。
　　瑞亭乡君缓缓抬头，眼里噙着淡淡的泪。
　　皇上看着，遥遥望去，倒也是风姿绰约，我见犹怜。
　　“屏贺，传朕旨意，封瑞亭乡君为…庆和公主。由尚宫局按照荣嘉公主成亲时的仪制准备嫁妆，另行准备绸缎千匹，瓷器百件，另行选一个黄道吉日，送公主出嫁。”皇上吩咐首领太监，赵芙出嫁之时本就是比寻常公主多备了许多的嫁妆，皇上转头看向静昭媛：“既然静昭媛与庆和公主相熟，就由你来监督尚宫局准备吧。”
　　“卢侍郎教女有方，着令，赐卢侍郎黄金百两，加封卢夫人三品诰命。”皇上巴不得赶紧了结了这件事，本身该是大获全胜的战争，谁料太子着实窝囊，主动求和，最后落的脸上无光。
　　卢侍郎连连叩首，爱女就要被嫁到千里之外的荒脊之地，此时早已失了以往的高官气度：“皇上，小女久居深闺，无才无德，怎敢当此大任啊。”
　　“朕意已定，爱卿不必多言。”皇上扬手道。
　　卢侍郎抬头，央求的眼神看向皇后，眼看着木已成舟，皇后也不好在多说什么，毕竟皇上一言九鼎，当着外邦使臣的面，不能不维护皇帝的颜面。
　　“卢大人在朝中任职多年，不仅令郎任职于金部司，连令爱也深受皇上与皇后器重,卢大人，当以大局为重。”王永庭轻描淡写的说道，卢侍郎心头一紧，缓缓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