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棠纪》瑶柳yaya

25、山贼 是夜，

　　是夜，月黑风高。
　　萧景祁换了一身玄色劲装，腰间悬剑，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淮山山势陡峭，但对于在北境翻过雪山、穿行过荒漠的人来说，算不得什么。他沿着山道一路向上，避开几处暗哨，渐渐摸到了主峰附近。
　　夜风吹过，送来隐隐约约的人声。
　　萧景祁身形一顿，闪身藏入一丛灌木之后。
　　前方不远处，是一处山坳。山坳里燃着几堆篝火，火光映出一顶顶简陋的帐篷——正是那伙山贼的老巢。
　　萧景祁眯了眯眼，正要继续靠近——
　　忽然，他身形一僵。
　　不对。
　　山坳里的声音，不是山贼喝酒划拳的声音。
　　是惨叫。
　　他屏息凝神，侧耳细听。
　　风声里，隐约传来兵器破空的锐响，伴随着重物倒地的闷响。惨叫声此起彼伏，却又一声接一声地戛然而止。
　　萧景祁眸光一凛，身形如鬼魅般向前掠去。
　　当他攀上最后一处岩石，看清山坳里的情形时——
　　饶是他见惯生死，也忍不住微微一怔。
　　篝火的光芒将山坳照得如同白昼。
　　火光之中，一道纤细的身影正穿行于山贼之间。
　　她一身寻常素衣，乌发简单束起，面容隐在光影里看不真切。但她的动作——
　　快。
　　快得几乎看不清。
　　她身形一晃，便从三名山贼的包围中脱身而出，反手一掌，正中一人胸口。那人倒飞出去，撞在岩石上，滑落在地，再无声息。
　　另两人齐齐挥刀砍来，她却不闪不避，只微微侧身，让过刀锋，同时双手齐出——
　　一手扣住一人的手腕，顺势一拧，骨裂声清脆响起；另一手并指如刀，狠狠斩在另一人颈侧。
　　两声闷响，两人几乎同时倒地。
　　前后不过三息。
　　萧景祁的目光落在那双手上。
　　那是一双女人的手，纤细白皙，看起来像是从未沾过阳春水。可此刻，那双手正扣着一名山贼头目的咽喉，将他整个人踢离了地面。
　　那头目生得虎背熊腰，少说也有二百斤重，此刻却像一只被捏住脖子的鸡，双脚乱蹬，脸涨得通红。
　　“说。”那女子的声音清冷，听不出半分起伏，“东西在哪儿？”
　　头目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什……什么东西……”
　　女子手指微微收紧。头目的脸由红转紫，眼珠开始往上翻。
　　“我说……我说！”头目拼命拍打她的手臂，“在……在后山山洞……咳咳咳……”
　　女子松了手。头目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气。
　　她垂眸看着他，目光淡漠得像在看一件死物。
　　“带路。”
　　话音落下，她抬脚踩在头目的膝盖上——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得刺耳。
　　头目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却被她一把捂住嘴，那惨叫声生生闷了回去。
　　“再喊，另一条腿也别要了。”
　　头目拼命点头，涕泪横流。
　　萧景祁藏身暗处，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忽然想起临行前，手下人搜集来的情报——玉华长公主手下那批姑娘，是被人绑走的；绑匪勒索十万两白银，至今没有下文。
　　他原以为是长公主舍不得银子，现在看来——是有人，压根没打算让这帮山贼活着拿到钱。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道纤细的身影上。
　　她已押着头目往山坳深处走去。脚步轻盈，身形稳健，若不是亲眼所见，谁能想到这样一副身板里，藏着如此惊人的力量？
　　萧景祁没有动。
　　他来此的目的，是剿匪。如今匪首已被人生擒，他只需坐收渔利便是。
　　他正要转身离去——
　　“谁？”
　　一声低喝，从身后传来。
　　萧景祁眸光一凛，身形未动，手已按上剑柄。
　　一道身影从暗处掠出，落在他身前三丈之外。是个年轻男子，面容清俊，一身短打装扮，此刻正警惕地盯着他。
　　两人对峙片刻，那年轻男子的目光在萧景祁的衣着和佩剑上扫过，忽然眉头一皱
　　“阁下是朝廷的人？”
　　萧景祁没有答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年轻男子往山坳深处看了一眼，又看看萧景祁，似乎在快速权衡什么。
　　片刻后，他忽然抬手，朝山坳深处打了个手势。
　　萧景祁顺着他的手势望去——那道纤细的身影正押着头目站在山洞口，收到信号后，微微侧首，朝这边望了一眼。
　　隔着重重夜色，隔着明明灭灭的火光，萧景祁看不清她的面容，只看见一双眼睛。
　　清冷，锐利，像藏了刀。
　　那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一瞬，随后收了回去。她低头对那头目说了句什么，头目一瘸一拐地进了山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