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棠纪》瑶柳yaya

24、淮山 宴罢，

　　宴罢，群臣散去，皇帝却命人将大皇子和萧景祁留了下来。
　　御书房内，烛火通明。
　　皇帝已换了常服，坐在御案之后，神色比宴席间凝重了几分。
　　“珩儿，你婚期在即，朕本不该再给你添差事。”他顿了顿，“但有一件事，朕思来想去，还是得尽早处置。”
　　褚灏珩肃然道：“父皇请吩咐。”
　　皇帝抬手，王允会意，将一封密函呈上。
　　“咸城那边传来的消息。”皇帝的声音沉了下来，“有一伙山贼，占山为王，啸聚数百人，屡屡劫掠过往商旅。”褚灏珩眉头一皱：“区区山贼，竟敢如此猖狂？”
　　“若只是寻常山贼，朕早已派兵剿了。”皇帝摇了摇头，“但这伙人占据的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且他们不知从何处得了消息，但凡有官兵靠近，便提前躲入深山，等官兵一撤，又卷土重来。”
　　他看向萧景祁：“你刚从北境回来，本应让你好生歇息。但此事拖不得——朕打算让你走一趟。”
　　萧景祁神色不变，起身行礼：“臣领旨。”
　　皇帝摆了摆手：“不必多礼。你此行不必大张旗鼓，先摸清那伙山贼的底细，再寻机一举剿灭。若需人手，可持朕的手令调当地驻军。”
　　萧景祁垂首：“臣明白。”
　　皇帝看着他，又补了一句：“咸城那边，玉华长公主也在。你若有需要，也可向她求助。”
　　萧景祁眸光微动，面色如常：“是。”
　　从御书房出来时，夜已深沉。
　　褚灏珩拍了拍萧景祁的肩膀：“刚回京就又要走，辛苦你了。”
　　萧景祁淡淡一笑：“殿下言重。倒是殿下，新婚在即，臣还欠殿下一杯喜酒。”
　　褚灏珩朗声笑道：“放心，这杯酒我给你留着。等你凯旋归来，咱们再痛痛快快喝一场。”
　　萧景祁拱手告别，翻身上马。
　　马蹄声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月光清冷，照着那一道银甲覆身的身影，渐行渐远。
　　……
　　三日后，萧景祁带着数名亲卫，悄然离开京城，往咸城方向而去。
　　同一日，听棠阁收到一封密信。
　　俞叙棠拆开信笺，目光落在那几行字上，唇角微微扬起。
　　“咸城南，淮山，山贼。”
　　她将信纸凑近烛火，看着它一点点燃成灰烬。
　　萧景祁抵达咸城时，正值七月流火。
　　白日里日头毒辣，烤得地面滚烫，入了夜却又凉风习习，正是适合动手的时候。
　　他在驿馆歇下半日，将带来的亲卫散了出去。两日后，消息陆续传回——
　　那伙山贼果然躲在淮山。
　　淮山连绵数十里，主峰险峻，易守难攻。山贼在几处要道设了暗哨，但凡有官兵靠近，便立即撤回深山。等官兵搜山搜得筋疲力尽，他们又从另一条山道钻出来，继续劫掠。
　　“狡兔三窟。”萧景祁看着手中的舆图，指尖在淮山主峰的位置点了点，“他们不是躲在山里，是躲在山里头的山里头。”
　　亲卫头领周武凑过来：“世子，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萧景祁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在舆图上逡巡片刻，落在一处标注为“断魂崖”的地方。
　　“不急。”他收起舆图，“我先去探探路。”
　　周武一愣：“世子，您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萧景祁抬眸看他一眼，那目光淡淡的，却让周武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你们在驿馆等着。三日后若我未归，再动手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