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棠纪》瑶柳yaya

23、朵尔娜 七月十

　　七月十三，大吉。
　　凯旋的号角声从永定门一路传入皇城，长街两侧挤满了围观的人群。百姓们踮着脚尖，争相一睹大周铁骑的风采。
　　旌旗猎猎，马蹄声如雷。
　　大军前列，两骑并辔而行。
　　左侧那人一身玄甲，面容冷峻，眉眼间依稀可见容昭仪的影子——正是离京三载的大皇子褚灏珩。
　　右侧那人身量颀长，银甲覆身，肩头披风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神色淡漠，目光扫过街边人群，漫不经心，却又仿佛将一切都收入眼底。
　　武安侯府的世子，萧景祁。
　　长街尽头，皇帝携众皇子、朝臣亲自相迎。
　　“儿臣叩见父皇——”
　　褚灏珩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沉厚。萧景祁紧随其后，行礼如仪。
　　皇帝上前一步，亲自扶起长子，目光在他脸上停留良久，眼眶微微泛红：“好，好——回来就好。”
　　他拍了拍褚灏珩的肩膀，又看向萧景祁，眼中满是赞赏：“景祁此番亦是功勋卓著，朕心甚慰。”
　　萧景祁垂首：“陛下谬赞，臣分内之事。”
　　皇帝朗声大笑，一手携了长子，一手携了萧景祁，大步往宫中而去。
　　“今夜朕在太和殿设宴，为你们接风洗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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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太和殿内灯火辉煌，觥筹交错。
　　丝竹声声，舞袖翩翩。群臣推杯换盏，恭贺之声不绝于耳。
　　皇帝高坐御座之上，面带笑意，心情显然极好。他身侧，慧婕妤的位置空空如也——那位还在景阳宫里“学规矩”。
　　酒过三巡，殿中央的舞女退下，换上来另一队人。
　　为首的两位女子，衣着与中原迥异。
　　一人身着北境传统服饰，发间编着细碎的银饰，容貌明艳，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野性的美。她身后跟着七八位宗室女子，皆是此番北境归附后送来和亲的贵女。
　　“这是北境国主唯一的女儿，朵尔娜公主。”王允在一旁低声禀报，“后头那些，是北境宗室之女，此番一并入京。”
　　皇帝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一队舞女身上。
　　鼓声渐起，朵尔娜公主率众起舞。
　　北境的舞蹈与中原不同，没有那般含蓄婉约，反而带着几分奔放与热烈。她旋转、腾跃，裙摆飞扬如火焰，腰间银饰随着动作叮当作响，清脆悦耳。
　　满殿宾客看得目不转睛。
　　而二皇子褚灏诚，自那朵尔娜公主踏入殿中的一刻起，目光便再也挪不开了。
　　他痴痴地盯着那道身影，手中的酒盏忘了放下，连身旁有人与他说话都浑然未觉。
　　皇帝将这一切看在眼中，眸色微深。
　　一曲终了，朵尔娜公主率众跪拜，气息微喘，却愈发显得明艳动人。
　　皇帝抚掌而笑：“北境之舞，果然别有风情。”
　　他看向跪在最前方的朵尔娜，语气温和：“朵尔娜公主，可愿留在我朝？”
　　朵尔娜抬起头，眸光坦荡：“朵尔娜既奉父王之命前来和亲，自当听从陛下安排。”
　　皇帝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一旁仍痴痴望着朵尔娜的二皇子，唇角微微扬起：
　　“既如此，朕便将朵尔娜赐予二皇子褚灏诚为庶妃。”
　　二皇子一怔，旋即大喜过望，连忙起身跪倒：“儿臣叩谢父皇隆恩！”
　　朵尔娜亦俯身行礼，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皇帝又看向那七八位宗室女子，略一沉吟，随手点了一人：“封为御女，赐居关雎宫西偏殿。”
　　那人叩首谢恩，其余宗室女面上难掩失落，却也只得跟着行礼。
　　一场赐婚，几家欢喜几家愁。
　　萧景祁端坐席间，慢条斯理地饮尽杯中酒，目光淡淡扫过那朵尔娜公主，又收了回来。
　　北境嫡女，赐给二皇子做庶妃。
　　——有意思。
　　因着大皇子凯旋归来，皇帝便也借着接风宴晋了容昭仪的位份，晋为容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