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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捷报 皇帝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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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却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住,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往后,若是想儿子了,就来御书房说一声。朕让人给他传信,让他多给你写几封家书。”
容昭仪怔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等皇帝的銮驾消失在夜色中,她才慢慢低下头,看着手中那封边关来信。
信纸上的字迹,在烛光里微微发亮。
宫女喜极而泣:“娘娘!陛下他变了!娘娘——”
容昭仪抬起手,轻轻止住了她的话。
她将信纸重新贴胸收起,目光落向窗外的月色。
那月亮,又大又圆,和儿子信里说的一模一样。
“快了。”她轻声自语,唇角浮起一丝真切的笑意。“珩儿马上便回来了。”
……
三日后,户部侍郎家的儿子王越,被人发现死在了新纳的小妾身上。
死得这般不光彩,王家自然不敢细查。更何况他只是先夫人的遗子,没人在意,也无人追究。王家只匆匆清理了流言,对外只说是小儿先天患有重病,暴毙而亡。
温颂瑜得知消息时,恨不得把俞叙棠亲上几口。
“棠棠,你可真是我的福星!他死得这么不光彩,就算我表兄想说什么,也张不开这个嘴了!”
俞叙棠失笑,抬手点了点她的额头:“这事是明月办的,药也是明月下的。你该去谢她才是。”
“那我也得先谢你——”温颂瑜一把抱住她的胳膊,撒娇般晃了晃,“棠棠,你知道的,我平日里最照顾你的生意啦~我今日还有件事要求你。”
俞叙棠被她晃得无奈,弯了弯唇:“哦?是哪家的大人物,能请得动我们嘉宁郡主亲自来当说客?”
温颂瑜这才收起嬉笑的神色,正色道:“我母亲手下有一批姑娘,前些日子被一伙贼人绑走了。那贼人留了信,说三日后午时若不交出十万两白银,就不放人。”
“十万两,母亲不是拿不出来。但被人这般平白勒索,她咽不下这口气。”
她眼巴巴地看着俞叙棠:“你的听棠阁名气那么大,母亲便托我打听,能不能请动听棠阁的人替我们办这件事。若是能将那贼窝端了,那十万两白银,便送到阁主大人手上。”
俞叙棠沉吟片刻:“玉华长公主如今还在咸城?”
温颂瑜撇了撇嘴,语气淡了几分:“父亲病重后,母亲又收了几个面首,自是不舍得离开他们的……”
俞叙棠点点头,神色如常:“把事情说详细些。我待会儿让莫瑞去打听一下。”
她抬眸,眼底闪过一丝锋芒:“这件事交给我便是。到时,我亲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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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皇子的捷报,八百里加急,送到了御案上。
皇帝展信而阅,眉宇间的阴霾一扫而空,欣喜之色溢于言表。他揽过身旁的慧婕妤,手臂收紧了几分。
“陛下,是有什么喜事吗?瞧把您高兴的。”慧婕妤顺势依偎过去,声音娇软。
“诚儿他们攻破北境了。”皇帝笑意不减,“北境守将被斩,国主递了降书,同意归附我朝。还将七皇子送来为质,另送唯一的嫡公主前来和亲——朕如何能不高兴?”
他顿了顿:“至于纳税上供之事,待新岁后再议。”
慧婕妤眼波流转,娇声道:“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大皇子班师回朝,这是天大的喜事呀。”
她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那……庄亲王那边,陛下可打算……”
话音未落,皇帝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
“啪——”
一巴掌狠狠落在慧婕妤脸上,打得她一个趔趄,直接跪倒在地。
“陛下恕罪!臣妾失言!臣妾知错了——”慧婕妤伏在地上,声音发抖。
皇帝冷冷收回手,唤来王允:“将慧婕妤送回景阳宫。让容昭仪好好教导教导她规矩。”
他顿了顿,眸光冰凉:“除夕之前,无事就不要外出了。”
王允躬身领命。
消息传到景阳宫时,容昭仪正翻着书卷。
她懒得管这档子闲事,但皇帝既然指名让她“教导”,也不好推脱。便让人去凤仪宫求了宁初,要了一位教导嬷嬷来。
规矩是要教的,但不必她亲自教。
后殿之中,柔婕妤将这场闹剧从头看到尾,唇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蠢货。
庄亲王是她能随便提的?
她收回目光,唤来宫女:“春儿,去请秦贵人和沈御女来一趟。”
三刻钟后,两人一前一后到了景阳宫后殿。
“给柔婕妤请安。”
柔婕妤忙起身迎了上去,笑意盈盈:“二位姐姐何故这般客气?快坐。”
她转头吩咐:“春儿,去端几盏杏仁酪和冰山酥来,给二位姐姐去去暑气。”
秦贵人和沈御女对视一眼,依言落座。
秦贵人率先开口:“妹妹这般着急叫我们二人来,是有什么事吗?”
柔婕妤轻轻叹了口气,面上浮起一丝愁容:“二位姐姐可能还不知道。陛下有意等大皇子凯旋后,去承德山庄避暑。”
她顿了顿,语气低落下来:“可姐姐们也知道,咱们初入宫中,位份低微,又无子嗣。这跟去的名额本就稀少,如何能分到咱们身上呢?”
秦贵人神色淡淡,不甚在意:“我本就不畏暑热。即便陛下没点我去,我也乐得在宫中清闲。”
沈御女却咬了咬唇,眼中闪过一丝渴望。
她是七品小官之女不假,但自小也是被父母疼爱长大的。承德山庄……她自然想去。
“我倒是想去,可陛下本就不宠爱我,我……”她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
正说着,春儿端着托盘进来,将杏仁酪和冰酥山一一摆在三人面前。
柔婕妤笑道:“姐姐们先尝尝妹妹这儿的手艺。”
秦贵人点点头,拿起一盏杏仁酪,浅浅尝了一口,便放下了。
沈御女却直接端起冰酥山,舀了一勺送进嘴里,眼睛顿时亮了:“真好吃!”
柔婕妤看向秦贵人,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怎么,不合姐姐的胃口?”
秦贵人摇了摇头,语气歉然:“两个时辰前,我刚在明妃娘娘那儿用了一盏冰酥山。女子体弱,若是寒凉之物吃得过多,恐对身子不好。是以我……”
柔婕妤闻言,面上没有半分不快,反而宽慰地拍了拍她的手:“无事。左不过妹妹明日再给姐姐送一碗便是。还望姐姐不要嫌弃。”
秦贵人话到嘴边,又被堵了回去,只能颔首应是。
三人又闲话片刻,方才散去。
人一走,春儿便凑了上来,压低声音道:“主子,您真的要日日给秦贵人送冰酥山吗?奴婢看着她,倒像是不太愿意的样子。”
柔婕妤抬手理了理鬓发,唇角勾起一抹浅笑,眼底却没什么温度。
“送。都说出口了,为何不送?”
她顿了顿,语气淡了下来:“我看她那样子,倒像是有了身孕。”
春儿一惊。
柔婕妤收回手,目光落向窗外,声音轻得像一缕烟:
“想必她如今已然投靠了明妃。那——”
“我们便不能用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