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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看戏 “儿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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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臣给皇额娘请安。”
太后摆摆手,示意他坐到身边:“哀家正闷得慌,叫人唱戏解闷,想着你也该松快松快,便让人请了。没扰着你的正事吧?”
皇帝在她身侧落座:“皇额娘召见,儿臣岂有不来之理。”
太后点点头,目光落回戏台上。
台上的淳于棼正搂着公主,志得意满,浑然不知大梦将醒。
皇帝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皇额娘这是敲打儿子呢?”
太后手中的佛珠顿了顿,侧头看他,目光慈和却不容回避:
“哀家敲打你做什么?哀家只是觉得,这戏有意思。”
她抬手指向台上——
“你看他,娶了公主,做了驸马,以为从此便是人生圆满了。可他不知道,他娶的、得的,不过是一场梦。”
“梦醒了,什么都没了。”
太后转过头,定定地看着皇帝:
“皇帝,你说——这世上,什么东西是抓得住的?”
皇帝沉默了一瞬,没有答话。
台上的戏还在继续。淳于棼被槐安国招为驸马那段演完,锣鼓声一变,竟换了出戏。
这回演的,是《霸王别姬》。
虞姬正为霸王舞剑,身姿翩若惊鸿,剑光潋滟如雪,可那眉眼之间,全是诀别的凄然。
皇帝眸光微凝。
太后缓缓开口:“这出戏,是哀家特意点的。”
“霸王英雄盖世,到最后,护不住自己的江山,也护不住自己的女人。”
“虞姬死在他面前,他能怎么办?只能眼睁睁看着。”
太后叹了口气,捻着佛珠的手指停了下来:
“皇帝,你是这天下的主,可你护得住多少人呢?”
“贞贵嫔的事,哀家听说了。她错也好,对也罢,那是她自己的因果。可你若因为这一件事,就把整个后宫都冷落了——”
太后顿了顿,语气缓了下来:
“那寒的,可就不止是那些妃嫔的心了。”
皇帝垂眸,半晌不语。
台上的虞姬已经舞到最烈处,剑光一闪,身子软软倒下。
霸王跪在她身边,仰天悲啸。
太后挥了挥手:“行了,这戏太悲,换一出喜庆的。”
锣鼓声再变。
这回演的,是一出《双官诰》。
讲的是三娘教子,儿子高中状元,衣锦还乡,三娘受封诰命,阖家团圆。
太后笑了:“这个好,看着心里敞亮。”
她看向皇帝,语气轻描淡写:
“皇帝,你说,这后宫里的女子们,求的是什么?”
“不就是个盼头吗?”
“你若让她们连盼头都没了,那这宫里,不就成了一□□棺材?”
皇帝终于抬起头,对上太后的目光。
太后没有再多说,只是拍了拍他的手背:
“哀家老了,管不了那么多。只是想提醒皇帝一句——”
“有些事,该放下就放下。有些人,该见就见。”
“你是皇帝,你往前看,这天下才能往前走。”
皇帝沉默良久,起身行礼:“儿子明白了。”
太后点点头,目光重新落回戏台上。
台上的三娘正笑着受封,满堂彩。
皇帝转身离开时,目光不经意扫过席间
那些妃嫔们,有的低头,有的偷看他,有的互相交换着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