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棠纪》瑶柳yaya

19、冷落 出了蒹

　　出了蒹葭宫，绣秧见自家主子一路沉默，眉宇间笼着淡淡的落寞，忍不住心疼道：“娘娘，您这是怎么了？”
　　孙照音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淡得像一缕烟：“无事。先不去初儿姐姐那儿了，回宫吧。”
　　二人刚踏入长乐宫，身后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淑主子诶——您这脚程可真是快，老奴这把老骨头都快追不上您了！”
　　王允捧着圣旨，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
　　绣秧笑着递上一袋银子，打趣道：“王公公莫不是在御前吃得太好了？怎么走得还没我家娘娘快呢？”
　　“哎哟喂，这可是一等一的天大喜事，奴才哪儿敢慢走啊！只可惜奴才这腿不争气——”王允擦了把汗，正了正神色，“淑贵嫔娘娘，您快接旨吧！”
　　谕六宫知之：
　　贵嫔孙氏，自入宫闱，恪勤厥职，朕所素知。日前贞妃之事，情伪难辨，人言籍籍。
　　夫以微见著，非明者不能；守正不阿，非贤者不克。孙氏兼而有之，深慰朕心。
　　兹特晋封孙氏为昭容，以示褒奖。尔六宫妃嫔，当以此为准绳，各修厥职，共肃宫闱。
　　钦此。
　　——昭容。
　　孙照音垂眸接旨，指尖微微发颤。
　　那日之事，她什么都没说，皇帝却什么都看在眼里。
　　不止是她。
　　明妃得了协理六宫之权；方绵竹被赐了封号“柔”。
　　人人有份，人人欢喜。
　　唯独贞贵嫔，从此沉寂。
　　许是那件事让皇帝倦了心，此后他便再未踏入后宫半步。每每抑郁寡欢时，只召慧婕妤一人侍奉。
　　慧婕妤成了新入宫的妃嫔中第一个承宠的，且一连五日，独占恩宠。
　　满宫都在传，这势头，像极了昔日的淑昭容。
　　慧婕妤家世不凡，又有野心。这样的盛宠，她岂肯只用来消磨？
　　她悄悄托人从娘家带了一方秘药，势必要一举得男。
　　新人们坐不住了。
　　日日看着慧婕妤一人承宠，谁心里能平？
　　几个人一合计，求到了凤仪宫。
　　柔婕妤虽在众人中位份最高，但家世微贱，说不上什么话，便推了顾贵人做领头，带着一群人跪在了凤仪宫外。
　　日头正毒，青砖烫得能煎熟鸡蛋。
　　宁初心软，见不得她们这般糟践自己，忙让婢女将人都请了进来。
　　“你们在本宫这儿跪着有什么用？”宁初轻叹一声，“倒不如去求太后，太后发了话，陛下兴许能雨露均沾。”
　　她真的派人去问了。
　　太后身边的姑姑很快来回话：太后正闷着呢，在荷风苑摆了戏班子，请诸位娘娘一同去热闹热闹。
　　太后组的局，谁敢不去？除了贞贵嫔和淑昭容，其余人全部到场。
　　荷风苑里，丝竹声声，水袖翩翩。
　　台上正演着一出《南柯记》，那淳于棼醉入槐安国，招为驸马，官拜南柯太守，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到头来却是一场大梦。
　　太后靠在软榻上，手里捻着佛珠，眼睛却不时往苑门方向瞟。
　　“这戏唱到哪出了？”她忽然问道。
　　一旁的姑姑忙答：“回太后，正演到淳于棼被召为驸马，得意着呢。”
　　太后笑了笑，意味深长：“得意的时候，往往就是快醒的时候。”
　　话音刚落，苑门口传来通禀声——
　　“皇上驾到——”
　　众人忙起身行礼，皇帝一身玄色常服，大步踏入，面上瞧不出什么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