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三章:冷宫求生 雨后的冷宫 ...
-
雨后的冷宫,空气清新得让人恍惚。
凤清商早早起床,在院子里打水洗漱。冰凉的水拍在脸上,让她彻底清醒。额头的凤凰印记已经隐去,但体内那股温暖的力量还在,像一团小火苗,在丹田处静静燃烧。
“起得挺早。”
苏婉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今天换了一身干净的布衣,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许多。
“苏姐姐早。”凤清商转身行礼。
“别叫我姐姐,听着别扭。”苏婉儿摆摆手,“叫我婉儿就行。过来,我教你点东西。”
两人来到院子角落的一棵老槐树下。这棵树不知活了多少年,树干要三人合抱,枝叶茂密,在冷宫中投下一片阴凉。
“修仙的第一步,是感应灵气。”苏婉儿盘膝坐下,“闭上眼睛,放松心神,试着感受周围的能量流动。”
凤清商依言坐下,闭上眼睛。有了昨晚的经历,她很快就进入了状态。空气中确实有能量在流动,像无数细小的光点,在黑暗中闪烁。
“感觉到了吗?”苏婉儿问。
“嗯,很多光点。”
苏婉儿有些惊讶:“这么快?不愧是凤凰血脉。普通人要感应到灵气,少则三五天,多则数月。你这才第一次尝试……”
她顿了顿,继续说:“现在,试着引导那些光点进入你的身体。不要急,慢慢来。”
凤清商尝试着用意念去接触那些光点。起初很困难,光点像调皮的孩子,四处乱窜。但渐渐地,她找到了窍门——不是去抓,而是去吸引。
就像磁石吸引铁屑。
第一个光点进入身体,顺着经脉流动,最后汇入丹田。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速度越来越快。
苏婉儿在一旁看着,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有惊讶,有欣慰,还有一丝……担忧。
半个时辰后,凤清商睁开眼睛。她感到神清气爽,连视力都好了许多,能看清远处瓦片上的纹路。
“感觉如何?”苏婉儿问。
“很好。”凤清商活动了一下手腕,“身体轻了很多,眼睛也更亮了。”
“这只是开始。”苏婉儿严肃地说,“你现在是炼气期一层,连入门都算不上。修仙之路,漫长而艰难。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渡劫……每一层都是一道天堑。”
“我会努力的。”凤清商坚定地说。
苏婉儿看着她,突然笑了:“你这性子,倒是像她。”
“像谁?凤霓裳吗?”
“嗯。”苏婉儿点头,“她也一样,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当年在师门,她是最刻苦的一个。别人休息的时候她在修炼,别人玩乐的时候她在钻研功法。所以后来……”
她停住,没有说下去。
“后来怎么了?”凤清商追问。
“后来她成了我们那一代最出色的弟子。”苏婉儿轻描淡写地带过,“好了,今天先教到这里。修炼要循序渐进,贪多嚼不烂。你去忙你的吧,我回去补个觉。”
看着苏婉儿离开的背影,凤清商知道,她还有很多事没说。关于凤霓裳,关于师门,关于……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但凤清商没有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她尊重这一点。
接下来的几天,凤清商的生活有了规律。
早上修炼一个时辰,然后打扫院子,打水,做饭——虽然所谓的饭只是稀粥和咸菜。下午继续修炼,晚上则整理小福子带来的消息。
小福子今天来的时候,带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殿下,陛下醒了!”
凤清商手中的碗差点掉在地上:“真的?父皇醒了?他……他怎么样?”
“陛下是醒了,但是……”小福子犹豫了一下,“但是陛下失忆了。太医说,是毒素损伤了脑子。陛下现在……谁也不认识,连太子殿下都不认识。”
失忆?
凤清商心中五味杂陈。父皇醒了,这是好事。但失忆了……这意味着,他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她是被冤枉的。
“还有,”小福子压低声音,“奴才打听到,下毒案……没人查了。”
“什么意思?”
“太后下令,说陛下既然醒了,此事就到此为止。所有相关卷宗都封存了,涉案的宫人……都‘病逝’了。”
凤清商握紧拳头。果然,有人要掩盖真相。
“知道是谁下的令吗?”
“是太后亲自下的令。但奴才听说……听说丞相也参与了。”
丞相?李相?
凤清商脑中快速搜索关于李相的信息。李相李慕白,三朝元老,门生故吏遍布朝野。表面上是忠臣,但父皇曾私下说过,此人野心勃勃,不可不防。
如果李相也参与了……那这件事就复杂了。
“小福子,你继续打听,但要更加小心。”凤清商叮嘱,“如果觉得有危险,就立刻停止。你的安全最重要。”
“殿下放心,奴才会小心的。”小福子重重点头。
送走小福子,凤清商在院子里踱步。父皇失忆,案子被封,真凶逍遥法外……她该怎么办?
坐以待毙不是她的风格。前世作为商界精英,她深知主动出击的重要性。等别人露出破绽,不如自己制造机会。
但怎么出击?她现在困在冷宫,寸步难行。
“愁眉苦脸的,想什么呢?”
王嬷嬷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这个又聋又哑的老嬷嬷,今天看起来有些不一样。她的眼睛很亮,像能看透人心。
凤清商比划着,想表达自己的困境。但王嬷嬷摆摆手,示意她跟上。
两人来到东厢房,王嬷嬷的住处。屋里很简陋,但收拾得很干净。王嬷嬷走到墙边,在一处不起眼的地方按了一下。
“咔哒”一声,墙壁竟然移开了,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凤清商惊讶地睁大眼睛。密道?
王嬷嬷点燃一盏油灯,率先走进去。凤清商犹豫了一下,跟了上去。
密道很窄,仅容一人通过。墙壁是青砖砌成,年代久远,长满了青苔。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前面出现光亮。
出口在一口枯井里。
王嬷嬷示意凤清商爬上去。井壁有凿出的脚蹬,虽然陡峭,但能爬。凤清商费了些力气爬出井口,发现自己在一个废弃的花园里。
花园很大,但荒废已久。杂草丛生,假山倒塌,亭台破败。但凤清商认得这里——这是皇宫西侧的“沁芳园”,曾经是先帝最宠爱的妃子的住处。那妃子死后,这里就荒废了。
王嬷嬷也爬了上来,拍拍身上的土,用手语比划:这里安全,可以自由出入。
凤清商明白了。这条密道,是王嬷嬷留给她的退路,也是……出路。
“谢谢嬷嬷。”她真心实意地行礼。
王嬷嬷摇摇头,又比划:小心,晚上才能用。
凤清商点头。她当然知道要小心。这条密道是她的底牌,不能轻易暴露。
回到冷宫,凤清商开始制定计划。
有了密道,她可以暗中调查。但调查什么?从哪里入手?
她想起小福子的话:涉案的宫人都“病逝”了。但真的都死了吗?皇宫这么大,总有人知道些什么。而且,下毒这种大事,不可能只有一个人参与。
她需要一份名单。一份所有可能涉案的人员名单。
这很难。她现在没有权限查阅宫人档案。但……她有人。
苏婉儿。
当天晚上,凤清商找到苏婉儿,直接问:“婉儿,你能弄到宫人的档案吗?”
苏婉儿正在配药,闻言抬头看她:“你要那个做什么?”
“查案。”凤清商坦白地说,“我要知道,那天在御书房当值的都有谁。”
苏婉儿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可以试试。但你要答应我,不管查到什么,都不要冲动。”
“我答应。”
三天后,苏婉儿带来了一本薄薄的册子。
“这是我能弄到的全部。”她说,“那天在御书房当值的,一共八个人。两个太监,四个宫女,两个侍卫。其中六个已经‘病逝’,剩下的两个……一个调去了浣衣局,一个调去了御马监。”
凤清商翻开册子,仔细查看。六个死者的信息很简略,只有姓名和职务。但活着的两个,信息详细得多。
调去浣衣局的宫女叫春桃,十九岁,家在京郊。调去御马监的太监叫小顺子,十六岁,是家生子。
“你想从这两个人入手?”苏婉儿问。
“嗯。”凤清商点头,“死人不会说话,但活人会。而且……他们被调去那种地方,说明有人不想他们死,但又不想他们接触核心。”
“有道理。”苏婉儿赞赏地看了她一眼,“那你打算怎么做?”
“我要去见他们。”凤清商合上册子,“今晚就去。”
“太危险了。”苏婉儿皱眉,“你现在是戴罪之身,万一被发现……”
“我会小心的。”凤清商坚定地说,“而且,我有密道。”
苏婉儿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王嬷嬷告诉你了?那个老家伙,终于肯帮忙了。”
“你早知道?”
“当然。”苏婉儿耸耸肩,“那密道还是我帮她挖的呢。不过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凤清商再次意识到,苏婉儿和王嬷嬷,都不是普通人。她们为什么会在这冷宫?又为什么愿意帮她?
但她没有问。有些答案,需要时间才能揭晓。
深夜,子时。
凤清商换上深色的衣服,用布包住头发,悄悄进入密道。油灯的光在狭窄的通道中摇曳,映出她坚定的脸庞。
第一站,浣衣局。
浣衣局在皇宫最南边,靠近宫墙。这里住的都是最低等的宫女,干的都是最脏最累的活。春桃被调到这里,等于从云端跌入泥潭。
凤清商从一口水井里爬出来——这是密道的另一个出口。浣衣局静悄悄的,只有远处传来隐约的哭声。
她按照册子上的信息,找到春桃住的屋子。那是一间大通铺,住了十几个宫女。春桃睡在最角落的位置,背对着门。
凤清商轻轻推醒她。
春桃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黑暗中的人影,吓得差点叫出来。凤清商捂住她的嘴,低声道:“别怕,我是来帮你的。”
“你……你是谁?”春桃颤抖着问。
“我是萧清歌。”凤清商松开手,“或者说,凤清商。”
春桃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长……长公主殿下?您……您怎么……”
“我有话问你。”凤清商直入主题,“父皇中毒那天,你在御书房当值。你看到了什么?”
春桃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奴……奴婢什么也没看到……”
“春桃,”凤清商握住她的手,“我知道你害怕。但你想一辈子待在这里吗?你想你的家人永远抬不起头吗?告诉我真相,我帮你离开这里。”
春桃的眼泪流了下来:“殿下……奴婢……奴婢真的什么也没看到。那天奴婢只是在门外候着,没进内室。”
“那谁进了内室?”
“是……是秋月姐姐。她端参汤进去的。还有……还有李公公,他在里面伺候。”
秋月,李公公。这两个人,册子上写着“病逝”。
“他们怎么死的?”凤清商问。
“奴婢不知道。”春桃摇头,“那天之后,他们就再也没出现过。管事说他们得了急病,被送出宫了。但奴婢听说……听说他们被……”
她不敢说下去。
“被灭口了?”凤清商替她说出来。
春桃点头,哭得更凶了:“殿下,奴婢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求求您,放过奴婢吧……”
凤清商知道,从春桃这里问不出更多了。她塞给春桃一锭银子——这是苏婉儿给她的。
“拿着,给自己买点好的。今天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离开浣衣局,凤清商前往御马监。
小顺子的情况更糟。他被打断了腿,现在只能做些轻活,整天被人欺负。
见到凤清商,小顺子先是惊恐,然后是愤怒。
“你还敢来!”他压低声音吼道,“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你,秋月姐姐不会死,李公公不会死,我也不会变成这样!”
“你知道我是被冤枉的。”凤清商平静地说。
小顺子愣住了。
“如果你真的认为是我下毒,刚才就会大声喊人。”凤清商看着他,“但你没有。因为你心里清楚,真凶另有其人。”
小顺子的肩膀垮了下来:“是……我知道。但我不能说。说了,我会死。”
“你不说,也会死。”凤清商蹲下身,与他平视,“看看你现在的生活,生不如死。告诉我真相,我帮你报仇,也帮你自己。”
小顺子沉默了很久。久到凤清商以为他不会说了。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得可怕。
“那天……李公公让我在门外守着,不许任何人进去。但我听到里面……有争吵声。”
“谁在吵?”
“陛下和……和另一个人。声音很陌生,不是宫里的人。”
“说了什么?”
“听不清。但后来,那个人走了。李公公出来,脸色很难看。他让我忘记听到的一切,否则……否则秋月就是我的下场。”
小顺子抬起头,眼中满是恐惧:“殿下,那个人……那个人身上有股奇怪的味道。像……像寺庙里的香火味,但又不一样。更刺鼻,更……邪门。”
香火味?
凤清商脑中闪过一个念头。修仙者?还是……巫师?
“你还记得那个人的样子吗?”
“没看清。他戴着兜帽,遮住了脸。但……但他的手上,有一个印记。红色的,像火焰。”
火焰印记。
凤清商记下了这个线索。她同样给了小顺子一锭银子,叮嘱他小心。
回到冷宫时,天快亮了。
凤清商躺在床上,毫无睡意。春桃和小顺子的话在脑中回响。
一个神秘人,与父皇争吵,身上有香火味,手上有火焰印记。然后父皇中毒,她成为替罪羊。
这个人是谁?为什么要害父皇?又为什么要陷害她?
还有,李公公和秋月被灭口,春桃和小顺子被调离,案子被封……这一切都指向一个庞大的阴谋。
而她,正站在这个阴谋的中心。
窗外,天色渐亮。新的一天开始了。
凤清商坐起身,眼中闪着坚定的光。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想做什么。”她轻声说,“我都会把你揪出来。一定。”
凤凰的印记,在晨光中微微闪烁。
而阴谋的网,正在缓缓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