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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又哭了? 祁乐阳磨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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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乐阳磨磨蹭蹭地走了过去,心里觉得自己挺虚伪的。明明在收到信息那会儿就猜到会有这一出了,这会儿真瞧见人家端着蛋糕等自己,他倒在那儿装起害羞来了,真够矫情的。
“那儿有蚊香,别踩着。” 祁乐阳低头一看,长椅两头正冒着烟。这地儿哪儿都好,就是蚊子多,没想到他连这种细节都想周全了。
祁乐阳坐在江亦诚和蚊香中间。那是个铺满了橘子的鲜奶油蛋糕,烛火一晃,那些黄澄澄的小橘子看着特别诱人,祁乐阳喉咙都不自觉动了一下。
“先许愿吧。” 江亦诚把蛋糕举到祁乐阳胸口的位置。祁乐阳抿了抿嘴,瞅瞅火苗又瞅瞅他,本来想按流程闭眼许愿,可这会儿脸皮薄得要命,睫毛颤个不停。
愿望嘛,无非就是希望这学期还能拿奖学金,毕业找个好工作,爸爸妈妈身体健康,熊猫们也开开心心的……
看着江亦诚,祁乐阳悄悄在心里又加了一条:希望江亦诚以后也能顺顺利利的。
人家费心准备了娃娃还买了蛋糕,自己多许个愿也是应该的。
祁乐阳深吸一口气,把蜡烛吹灭了。四周一下子暗了下来,江亦诚端着蛋糕,一脸懵逼地看着他。
“干嘛呀?我还没唱歌呢,你怎么就吹了?”
“唱什么歌啊,尴尬死了。”
两个大男人在这儿干坐着,听他一个人在那儿单打独斗唱生日歌,这哪是庆祝啊,对祁乐阳这个社恐来说简直就是公开处刑嘛。
“真是不识好人心。”江亦诚嘟囔着叹了口气,却还是老老实实给祁乐阳递了个勺子,顺便把一杯插好吸管的咖啡搁在他手边。
“不含糖的。”祁乐阳愣了一下,心说这人到底是有多细心啊。白拿人家这么多东西,祁乐阳这手心都快出汗了,都不敢正眼看他,只能一个劲儿地在那儿偷瞄。
“谢谢,那我开吃啦了。”
橘子蛋糕酸酸甜甜的,奶油顺滑,面包胚也软,这一口下去简直绝了。
虽然周末在家已经吃过长寿面了,也收到爸爸妈妈的红包了,但现在跟一个非亲非故的人单独过生日,祁乐阳这嘴角还是忍不住往上扬了那么一点点。
淡淡的蚊香味、头顶沙沙的叶子、入口即化的奶油,还有这个忙活了半天却一句邀功的话都没说的男人。
大概是这会儿气氛太好,也可能是他的努力太让人动心了,祁乐阳突然就想说点真心话。
“下午我在咖啡馆看见温舒然了。”
“谁?”
“温舒然。”
江亦诚挖蛋糕的手顿了顿,他先喝了口冰咖啡,才问:“她找你麻烦了?”
“那倒没有,就是看见她在办派对,原来她也是今天生日。”
江亦诚点点头,没吭声。祁乐阳其实挺想问他有没有也给温舒然送礼物,但又觉得这会儿问这个太煞风景了。
“看她那一帮朋友又是买蛋糕又是拍视频的,说实话……” 祁乐阳大口塞了一大勺蛋糕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挺羡慕的。”
祁乐阳感觉江亦诚在侧过头盯着自己,那眼神烫得他脸疼。但他没抬头,只是埋头跟那块吃蛋糕。
“我没觉得我这样有什么不好的,就只是单纯的羡慕。”
这世界上哪有无缘无故的爱呢?温舒然平时会来事儿,朋友多也是应该的。像祁乐阳这种连约个饭都嫌麻烦的人,确实没资格要求那种热闹。
“虽然一个人挺自在的,但有时候……也会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没喝酒就说出这种煽情的话,祁乐阳羞得满脸通红。但祁乐阳还是想告诉江亦诚这些话,因为他觉得,自己的这份坦白或许也能给他带来一点力量。
这样的话,自己刚才许的那个愿望没准儿能快点实现。
“上次你问我怎么一个人在学校混,其实我那都是装的。”祁乐阳盯着江亦诚那双一动不动的手,坦白道:“我也经常觉得挺尴尬、挺没着落的。”
要不是自己成绩够硬,在商学院这种讲究团队协作的学院里自己早被排挤出去了,哪还能坐在这儿吃蛋糕啊。
“所以,你要是觉得有时候缩手缩脚、不好意思的话,别担心,大家都一样。”
祁乐阳是真的挺感谢江亦诚的。感谢他这顿蛋糕,感谢他那个熊猫。他把这些谢意,全揉进这通长篇大论里了。
祁乐阳说完后,长椅上一片死寂。他尴尬得不行,只能在那儿拼命吸咖啡,冰块撞得杯壁哗啦响,反而衬得这儿更安静了。
完了,自己是不是又多嘴了?祁乐阳本想拿自己的糗事安慰江亦诚,结果现在倒好,显得像是自己在卖惨。
就在他恨不得把橘子皮咬碎的时候,旁边突然传来了一声极轻的抽鼻涕声。
祁乐阳猛地一回头。好家伙,江亦诚眼眶红红的,眼底全是水汽。这大晚上虽然有点黑,但自己绝对没看错。
“你又……”
“我没哭。”
江亦诚拼命眨巴眼睛,但那把嗓子已经哑得不成样子了。
“你怎么这么爱哭啊?”
“谁爱哭了?”
“这都被我抓着的第三次了。”
“什么第三次!我就在这儿掉过一次金豆子,你别乱扣帽子!”
江亦诚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气呼呼地大喘气,宽阔的肩膀一抖一抖的。
“行行行,说不过你。” 祁乐阳小声嘟囔了一句后,反倒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这人真行,先把人惹哭了,回头又嫌人眼泪多。”
江亦诚嘴上不饶人,但眼神里全是那种被戳中心事的局促。
“我哪有那样?”
“谢我就行了,干嘛还非得给我加油打气呢?”
听到“加油”这俩字,祁乐阳脸一红。自己也没想那么多,就是觉得收了他的蛋糕挺开心的,就多说了两句。而且,送自己蛋糕的人是江亦诚,这让他更开心了。
想到这儿,祁乐阳赶紧又猛吸了几口咖啡。最近自己是越来越依赖他了,又陪自己看熊猫,又开车接送,现在还送礼物送蛋糕,自己这脸皮真是越来越厚了。
祁乐阳甚至开始奢望一些不该有的东西了。比如,希望他这些美好只给自己一个人,希望自己在他心里是跟别人不一样的。
这种念头冒出来的时候,祁乐阳吓了一大跳。自己难道真是……变态?
“赶紧吃吧,吃完还得回去学习呢。”
祁乐阳拍拍江亦诚的胳膊催他,他这才慢吞吞地挖了一大勺蛋糕塞进嘴里,嘴唇还撇着。
大概是这槐花味儿太好闻了,才让自己在这儿胡言乱语了吧。以后坐在这儿,还是少说真心话,多聊点没营养的废话吧。
***
“乐阳。”
听到身后传来的喊声,祁乐阳在楼梯拐角处停下脚步。魏凡正从台阶上走下来,祁乐阳往边上挪了挪,省得挡住路,顺便打了声招呼:
“学长好。”
“哦,乐阳早上好啊。那个……”
阳光斜着打在魏凡脸上,他看着挺紧张的。祁乐阳心里犯嘀咕:他该不会又要说什么奇怪的话吧?祁乐阳赶紧扫视了一圈周围,看有没有人在偷听。
“你在上陈老师的《投资与收益》课吧?”
“嗯,对。”
“陈老师每年考试都用那份卷子,已经连续用了五年了。”
这祁乐阳当然知道。那老头早就教厌了,上课就是干巴巴地念他自己写的教材,最烦学生提问了。他每年考试就是把之前的卷子直接拿来用,甚至连顺序都懒得改一下。
所以,只要能从学长学姐那里拿到往年的真题,这门课简直就是白送分的,不少平时上课睡大觉的学生靠这真题拿下高分。
“我这儿有卷子,在想你需不需要。”
这确实是个诱人的提议。像祁乐阳这种没有门路的人,只能靠死记硬背,效率低得要命。要是从从魏凡这里拿到卷子的话,这次考试复习起来肯定轻松不少。
但!世上是没有免费的午餐。
魏凡帮他拿眼镜、请他喝饮料,现在要是连真题也收了,这学长接下来肯定会有别的指望了。
而他想要什么,祁乐阳心知肚明。
“需要的话我就发给你。”
心里虽然有个声音在喊着“赶紧要”,但祁乐阳还是没法点头。那种欠了人情就得还的压力,像把锁一样封住了他的嘴巴。
“不用了。”
说出这话时,祁乐阳都觉得自己像个傻瓜。放着捷径不走,非要绕远路。脑子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感觉都要冒烟了。
“陈老师出的题也不算太难,我觉得自己能考好。”
如果魏凡只是单纯作为学长关照自己,那祁乐阳可能就请他喝杯咖啡或奶茶然后就顺手拿了。
但祁乐阳太清楚他想要的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学长学弟情谊。既然自己给不了他想要的,那他就不能贪这点便宜。
魏凡脸上写满了失望。看着他那紧闭的嘴唇,祁乐阳甚至有点害怕他会说出什么来,赶紧匆匆点头示意离开。
“学长,那我先走了。”
“喂,乐阳!”
魏凡没打算放弃,又跟了上来。
“我没别的意思,也不图你什么回报,就只是想帮帮你。”
今天商科教学楼一楼人特别多,他的话音被嘈杂的人声冲得七零八落。祁乐阳想着快点甩掉这个像贴皮膏药一样的学长,但他看起来完全没有要作罢的意思。
“真的没什么别的意思,我完全没有附加条件的。”
正顶着人流挤到门口,祁乐阳终于发现今天这儿为什么这么闹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