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恐学霸被破产社牛赖上》祁知晓

25、通讯录不干净了 “先上车。

　　“先上车。”

　　江亦诚解开副驾驶的带子，把那只巨大的熊猫抱了起来。虽然祁乐阳脑子里全是问号，但还是乖乖钻进了车里。等祁乐阳把包往后座一塞，坐稳当了，江亦诚才把那团毛茸茸的东西重新搁回他膝盖上。

　　“哇，好软……”

　　这玩偶不但手感好，甚至还带着股清爽好闻的柔顺剂香味。祁乐阳忍不住一头扎进熊猫怀里，深吸了一口这股暖烘烘的气息。

　　“我给它洗干净了。”

　　驾驶座传来一声低沉的嗓音，里头透着股掩饰不住的得意。祁乐阳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整理好被揉乱的表情，从熊猫头顶探出脑袋问他：

　　“怎么突然送我这个？”

　　“明天不是你生日吗？”

　　他这话回得理所当然。祁乐阳也没傻到去问他怎么知道的，毕竟现在他们公用的储物柜密码也是自己的生日。

　　“但是这个熊猫这么大应该很贵吧？干嘛乱花钱？”

　　祁乐阳摸着熊猫柔软的毛，心里有点发虚。这玩意儿自己之前去熊猫馆的时候也见过，每次都想买，但是一看价格就默默放下了，再加上爸妈总说他一个男孩子买个大娃娃每天抱着睡也不怕别人笑话。

　　但是这个不仅仅只是个大娃娃，他们怎么没可看到是只熊猫呢？自己就是喜欢熊猫啊。不过就算再喜欢，对一个还在向家里拿生活费的穷学生来说，花个大几百块买个熊猫娃娃实在也是太奢侈了。毕竟老爸得开好几天的滴滴才能赚到买这玩意儿的钱吧。祁乐阳向着等毕业以后工作自己赚钱了再买。

　　祁乐阳拿余光偷偷扫了一眼江亦诚。那只手背上青筋若隐若现的大手，这会儿正有条不紊地转着方向盘。

　　祁乐阳心说，这家伙不是家里出事了吗？手头都这么紧了，还给一个交情没多深的同学买这么贵的礼物，脑子没坏掉吧？钱包都瘪了花钱还这么大手大脚，真的没问题吗？

　　“别担心，是用天上掉下来的钱买的。”

　　江亦诚嘴角一勾，那笑容怎么看都带着股子“不怀好意”的劲儿。

　　“天上哪能掉钱？我也去捡。”

　　“从邵明谦那儿要来的干洗费。”

　　听到那个名字，祁乐阳眉头下意识地一皱。那天全身衣服连同苦茶子都被弄湿的回忆瞬间翻了出来。

　　“看你那脾气肯定不会主动管他要，我就顺道替你去‘沟通’了一下。”

　　他这话说得轻巧，祁乐阳却听得有点咋舌。那邵明谦肯定不是那种轻易就交出干洗费的人，江亦诚到底是用了什么法子，才让那家伙乖乖掏腰包的？

　　“反正这钱本来也是该你拿的，直接给你钱你肯定不会要，熊猫你拿着别有压力。”

　　祁乐阳揪着熊猫的一只爪子，脑子里乱成一锅粥。邵明谦回头不会找自己麻烦吧？还有，江亦诚这人到底是怎么想的，既然拿了钱用在别的地方不好非要把钱花在这种东西上？

　　但祁乐阳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把脸重新埋进熊猫头顶那团毛里，小声说了句：

　　“其实我之前真的很想要这个，但一直舍不得买……谢谢你。”

　　一直死盯着前方的江亦诚这才转过头来看向祁乐阳。车窗膜贴得很厚，阳光根本晒不进来，可他的脸却红得跟煮熟的虾子似的。他抿着下唇，像是想说什么又生生憋回去了。

　　他没吭声，只是默默点了两下头，又转过头去看路。祁乐阳瞥见他的右耳朵，红得比脸还厉害。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加了劲，指节都泛白了。原本搭在扶手箱上的另一只手好像也变得僵硬了，不像刚刚那样悠闲地乱动了。

　　祁乐阳抱着熊猫看向窗外，车里只有引擎的嗡鸣声和轻柔的背景音乐。那种尴尬又紧张的气息从他那边源源不断地传过来，搞得祁乐阳也局促得不行，干脆闭了嘴。

　　祁乐阳一遍遍地告诫自己：别多想。

　　期望越大，失望就会越大。就当他是现在太孤单，急需找个人靠一靠，所以才用这种法子交朋友吧？这样去想，对自己这种人来说是最安全的。

　　***

　　下午上课前，祁乐阳去学校后门的咖啡厅买咖啡。祁乐阳很少会把钱花在这些地方，但是今天是自己的生日，买杯咖啡犒劳一下自己还是可以的。

　　祁乐阳点了一杯冰美式。他这人的最大的底线就是不加糖的拿铁，像星冰乐那种腻死人的“血糖炸弹”是连看都不想看一眼。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在等咖啡的时候，店中央突然炸开一阵热闹的歌声。祁乐阳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一群人围着温舒然正闹得欢。桌上架着相机，估计是在拍视频，桌子正中间摆着个花里胡哨的蛋糕。

　　“天呐，太感动了，谢谢大家。”

　　温舒然戴着尖尖的生日帽，在一片“么么哒”声中吹灭了蜡烛。真巧，原来她也是今天生日。

　　祁乐阳收回目光，接过的冰美式。

　　他不打算拿自己跟其他人比。选择这种没朋友买蛋糕、没社交应酬的生活，是祁乐阳自己的决定。既然当初嫌社交麻烦，亲手推开了所有的人，现在看着别人热闹就觉得孤独，那也太矫情了。而且一个大男人和一个小女生也没什么好比的。

　　祁乐阳拎着咖啡推门走出咖啡厅，热浪瞬间把店里的冷气冲散。

　　这时，一只戴着亮闪闪戒指的纤细手指拍了拍祁乐阳的肩膀。

　　“学长……等一下。”

　　回头一看，居然是温舒然。她笑得特别灿烂，可那种不祥的预感却让祁乐阳的嗓子眼瞬间干得冒烟。

　　“有事吗？”

　　“你是亦诚学长的朋友对吧？”

　　呵，上次还一脸嫌弃地说“江亦诚还有这种朋友”，现在居然主动叫自己“朋友”了。

　　“嗯。”

　　祁乐阳没纠正说只是同班同学。反正对她这种人来说，这两者也没什么区别。

　　“那个，你知道亦诚学长周末去哪儿了吗？”

　　祁乐阳先是纳闷她为什么要问自己，紧接着直觉告诉他：绝对不能说实话。

　　“我也不是很清楚，我也没见到他。”

　　祁乐阳撒了谎。他不想让温舒然觉得自己跟江亦诚关系多亲密，毕竟自己的人设就是没有朋友，和谁都不亲密的独行侠。

　　“这样啊？亦诚学长说他回了趟家，我还以为学长你会知道点什么呢。”

　　知道你还问我？祁乐阳心里翻了个白眼。

　　“我看他突然跑回家，怕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你也知道的，亦诚学长最近挺不容易的。”

　　哪怕祁乐阳努力想撇清关系，温舒然好像对他和江亦诚的关系了如指掌似的。祁乐阳推了推眼镜，以此遮住已经快拧在一起的眉头。

　　“学长，能留个手机号吗？”

　　“嗯？”祁乐阳嗓门儿一下子高了。这人连自己名字都没问，上来就学长长学长短地要号码，怎么看都像是不怀好意。

　　“你是亦诚学长的朋友嘛，那大家就都是朋友了。”

　　她笑得甜美，把手机递到祁乐阳跟前。她身后那帮男生女生正往这边瞅，凑在一起嘀咕着什么。被这么多人盯着，祁乐阳那社交恐惧症瞬间就犯了，浑身火烧火燎的。

　　为了赶紧逃离这种尴尬的场面，他只能顺着她的意。祁乐阳拿过她的手机拨通了自己的号，然后飞快地塞过去还给她。

　　“下次跟亦诚学长一起出来玩啊。”

　　温舒然摆摆手，笑着转过身去。她一坐回位子就开始对着相机调整角度，变脸比翻书还快。

　　走进校门时，祁乐阳把那个未接来电保存到通讯录，名字是“温舒然”。

　　他真心地祈祷着这个名字永远别在他的屏幕上亮起来。江亦诚、宋小宝、李海东，现在又加个温舒然……祁乐阳原本干净的通讯录里最近挤进这么多麻烦的名字，总让他觉得有什么不妙的事情要发生。

　　***

　　其实生日这天跟平时也没啥两样的。接了爸妈的祝福电话，喝了一冰冰美式，还被老师夸了一通报告写得好。

　　除了下午碰见温舒然之外，今天的一切都在祁乐阳的计划里。只要在挤得要命的自习室里熬到零点，二十岁就算安安稳稳地翻篇了。

　　因为自习室没其它座位了，江亦诚这会儿就坐在祁乐阳旁边的位子上。这人吃完饭回来刚开始看着还挺认真的，结果学了没两个小时就开始在那儿收拾东西，悉悉索索地站了起来。

　　紧接着，手机就震了一下：

　　【10分钟后，去小树林槐树下。】

　　看着江亦诚走出去的背影，祁乐阳本想回个“干嘛”，删删改改最后还是没发。他心里跟明镜儿似的，知道他这会叫自己出去是为了啥。

　　这还没到凌晨呢，他都给自己送了个和自己差不多高的特大号熊猫了，肯定不会就这么放过今天的。

　　祁乐阳没问那些废话，最后只回了个“好”。虽然嘴上不想承认，但他这心跳已经开始不听使唤地狂奔着。书上的字一个都看不进去了，他只能死死盯着表盘上跳动的数字。

　　熬够了10分钟，祁乐阳绕着宿舍楼走了一圈。晚风吹得树叶沙沙响，路灯把影子拉得老长。这阵子天热，槐花眼看着也要谢了。

　　树底下，一团暖黄色的烛光在那儿亮着，江亦诚就坐在那儿。

　　“快点儿，蜡烛都快烧完了。” 他一边冲着祁乐阳招手，一边小心翼翼地把蛋糕托在大腿上。在那片黑漆漆的树影里，他整个人亮得像个自带光环的小灯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