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跑！赖上你了》祁知晓

24、熊猫娃娃 晚饭后他急

　　晚饭后他急吼吼地赶回自习室，可祁乐阳平时常坐的位子已经换了个不认识的女生了。他在健身房撸铁时，眼睛也一直死死地盯着自习室大门，可直到练完，连祁乐阳的一根头发丝都没瞧见。

　　江亦诚掏出手机发了两条信息：

　　【你在哪呢？】
　　【不来自习室吗？】

　　消息发出去像石沉大海一样没有回信。盯着那没动静的对话框，他浑身那股拼命三郎的劲儿瞬间泄了个干净。

　　没了想显摆的对象，运动和学习都成了苦差事。他索性回宿舍冲了个澡，直接把自己扔在床上。这几天过得太勤快了，没准是到了厌倦期了，心里惦记的那个人不在场，干什么都觉得没劲。

　　他面无表情地刷着小绿书，每隔几分钟就切进跟祁乐阳的聊天框。直到刷了二十来遍，终于等到了他的回复。

　　——【在家呢】

　　江亦诚像被弹簧弹起来一样坐直了，他兴奋得手指乱颤，敲字飞快：

　　【家？】
　　【怎么突然回去了呢？】
　　【你家在哪呢？】

　　发完之后，心里那股子酸溜溜的委屈劲儿一下子就上来了。这祁乐阳怎么回事啊，回家也不跟自己说一声。昨儿还一块儿吃饭呢，顺道提嘴一句能怎么着？

　　可转念一想，祁乐阳确实没这义务。俩人现在这关系，说好听点叫同学，说难听点也就是刚混个脸熟，人家回家凭啥非得跟他汇报？

　　即便心里明白，那股空落落的感觉还是压不住，他只能泄愤似的死死抱住枕头。过了一会儿，终于来了一条稍微长一点的消息了：

　　——【我家在云城。回来看我爸妈了】

　　云城？那离他家不就是一抬脚就到的距离吗？

　　江亦诚家都在江城，江城到处都有他家的房产，虽然这次因为公司的问题处理了好几处，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房子还是剩了好几处的。但是因为江亦诚妈妈喜欢种些花花草草，所以他们一家子住在江城郊区的别墅里。

　　因为地处江城边界，出门拐几个弯就到了云城了，比同在江城的西江大学还要近。要早知道的话，就能开车送他回家了。自己也顺便回趟家，像以前那样跟爸妈撒个娇，皆大欢喜。

　　他斜了一眼书桌上前面那个连拆都还没拆开的快递箱。

　　【那周末一直在家吗？】

　　——【嗯】

　　下周一是祁乐阳的生日，看样子应该是打算周末和家人提前庆祝吧？那生日那天应该没别的安排了吧？要是说请他吃饭，他会觉得负担吗？

　　江亦诚划拉着聊天记录，突然觉得哪儿不太对劲。这边是一连串迫切的长句加问号，那边是冷淡的单字回应；这边是秒回，那边则要等上好一会才会答复。这种必须由其中一方死皮赖脸找话题才能维持的对话……

　　这场景怎么感觉有点熟悉呢？以前都是别人变着花样找他搭话，他为了维持那点优雅的人设，总是礼貌又疏离地应付两句。没多少人能看出他的冷漠，反而个个都觉得自己在他心里是最特别的。

　　那时候他就觉得这事儿好烦啊。但现在是风水轮流转，现在的江亦诚，简直就是在复刻那些总是骚扰他的人。他正不识趣地干扰着人家的私人时间，因为人家没给自己汇报行程就一个人在这闹别扭，为了一句回复等得火烧火燎的。

　　这不管谁看，都分明是……

　　“呵。” 他自嘲地笑了笑，强忍住继续骚扰祁乐阳的冲动，一把扔开手机。睡吧，别想了。半夜三更最容易脑子发热，现在要是再不知道收敛骚扰下去，估计妥妥地要进祁乐阳的黑名单了。

　　虽然闭上了眼睛，但祁乐阳就像住进了他脑子里一样赶不走。翻身、面壁、踢被子，折腾了半天，祁乐阳在自己脑子里跑得更欢了。

　　“真是要疯了。”江亦诚猛地掀开被子跳下床，动静大得把在那儿打游戏的室友吓得一哆嗦。

　　“我回家一趟。” 丢下这句话，他抱起那个大快递箱子，踩上运动鞋就往外冲。晚上11点多了，赶在学校门禁之前，江亦诚火速发动了那辆白色的进口豪华轿车。

　　***

　　“你小子是不是吃错药了？”

　　二哥拎着水管，一脸纳闷地看着自家亲弟弟。正值大太阳，水花在院子里溅得亮晶晶的。

　　“昨天大半夜跑回来，在那儿手洗一个大娃娃，今天一大早又折腾着洗车，你是闲着没事干吗？”

　　江亦诚昨晚半夜杀回自家别墅，一进门就在浴缸里对着个熊猫玩偶又搓又揉，这会儿又快要把院子给淹了，也难怪二哥觉得他魔怔了。

　　“出点汗舒服。”

　　水龙头的劲儿挺大，把车身上的泡沫冲了个干净。看着这辆在阳光下亮得反光的车，江亦诚觉得自己底气都足了不少。

　　“体力够好的。这大娃娃又是什么？”

　　二哥指了指趴在晾衣架上的熊猫。昨晚刚洗完的熊猫玩偶这会儿已经干得差不多了，绒毛又蓬松又柔软。乖乖地趴着，身高估计和祁乐阳差不多。

　　“熊猫啊，哥你不认识熊猫？”

　　“不我知道是熊猫……送女生的？”

　　一听到“女生”俩字，江亦诚攥着水管的手猛地一紧。虽然水很凉，可他却觉得脖子根儿那儿火烧火燎的。

　　“要给人送的生日礼物。”

　　“所以说啊，女朋友吗？你小子交女朋友了？”

　　江亦诚不接茬了，直接掏出个新香氛塞进车里。

　　“女朋友？还是在追人家？”

　　“不是。”

　　女朋友？那肯定不是，祁乐阳又不是女的。在追人家？嗯……这个嘛，应该……也算不上吧。只是朋友？只是朋友的话总觉得差点意思。

　　但是不管是什么，反正这个人很重要。为了见这个人，江亦诚大半夜开车跑了一个小时，还费劲巴拉地在那儿手搓娃娃，这诚意早就超标了吧。

　　江亦诚以前习惯了别人捧着他，现在要他主动迈步子，确实有点别扭。但他决定要遵循内心，想见他，那就半夜开车回来；想看他笑，就带着毛乎乎的娃娃去接他。

　　但是二哥怎么猜来猜去都是围绕“女的”猜呢？男的不喜欢娃娃吗？但是这个不是普通的娃娃啊，这可是熊猫啊。祁乐阳他喜欢熊猫啊！祁乐阳他……他会喜欢吗？

　　“哥你别碰它啊。”

　　进屋洗澡前，江亦诚还不忘警告了一句正伸手想摸熊猫的二哥。

　　***

　　接到江亦诚电话时，祁乐阳声音里的惊讶藏都藏不住：

　　“你要来云城接我？”

　　“嗯，我家开车五分钟就到云城，我顺路捎你回学校。”

　　“是吗？”

　　江亦诚五分钟可以到云城这话不假，但是开到云城市区祁乐阳家其实也要开四十分钟左右，但他怕实话实说会把他吓跑。反正他提前出发就是了。

　　“好吧，那……谢谢你了。”

　　祁乐阳这次答应得挺干脆的。一挂电话，江亦诚那张脸又切换到了“地主家傻儿子”模式。

　　他把晒得暖烘烘的熊猫放在副驾驶位上，还煞有介事地给它系上了安全带，一边哼着小曲一边踩油门。他已经迫不及待想看祁乐阳拉开车门时的表情了。

　　两人约的是汽车站。他在路边刚停好车，后面就跟上来一辆蓝色小汽车，祁乐阳从后座跳了下来。

　　江亦诚盯着后视镜，祁乐阳正对着车里的人说话，大概是她爸妈吧。他脸上挂着一种江亦诚在学校从未见过的、自然又灿烂的笑容。午后的阳光打在他那张巴掌大的脸上，镜片后面那双眼弯弯的，满是暖意。

　　为了看清楚点，江亦诚降下了车窗。江亦诚看得眼都直了，大脑像当机了一样，反复重播这幅画面。灿烂的祁乐阳，会笑的祁乐阳。这跟江亦诚所认识的祁乐阳相差甚远，江亦诚觉得像是在做梦一样太没有真实感了……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像个坐在台下的观众，眼巴巴地看着他在另一场戏里发光，想伸手却够不着。心脏突然没命地狂跳起来，嗓子眼儿也干得冒烟。

　　等到那辆蓝色的小汽车开远了，江亦诚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心里突然冒出一个疯狂的念头：什么时候，他也能对着我露出这样的笑容呢？

　　直到父母开车彻底消失在车站拐角，祁乐阳这才注意到停在路边的这辆白色豪华轿车。
　　那是江亦诚的车。祁乐阳快步走到副驾驶座旁，车窗已经降下来了，露出他那张英俊得无可挑剔的脸。

　　“不好意思，等很久了吧？”

　　祁乐阳试探着跟他打招呼。他没接话，就那样目不转睛地盯着祁乐阳，眼神直勾勾的。祁乐阳心里咯噔一下：这又是怎么了？自己明明比约定的时间还早到了几分钟了，他干嘛摆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盯着我……

　　就在祁乐阳被他盯得手足无措、眼神乱飘时，视线突然撞到了副驾驶座上的另一位“乘客”。

　　“呃？”

　　祁乐阳低呼出声。那儿正襟危坐着一只跟他差不多的熊猫玩偶。稍微带点米白色的绒毛，黑黑的眼圈和四肢，还有厚厚的嘴巴和灰色的小爪子，简直跟动物园里的熊猫长得一模一样。

　　“这熊猫是……？”

　　祁乐阳嗓门儿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度。原本面色紧绷的江亦诚，听到这声惊呼，脸上的冰霜瞬间就化开了。

　　“嗯，”他点点头，声音轻了几分，“送你的。”

　　“送我？”

　　这没头没脑的一出让祁乐阳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