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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你一点也不在乎? 大门前站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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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门前站着个女生,正哭得稀里哗啦。
“那不是温舒然吗?”
魏凡脱口而出,但祁乐阳的目光并没在那个哭得眼睛红肿的女生身上停太久,而是看向了站在她对面的那个男人。
面对大哭的女生,江亦诚正一脸烦躁地往后捋头发。他眉头紧锁,脸上一点笑意都没有,眼神在温舒然和半空之间来回切换,一看就是尴尬到了极点,烦得不行。
看到这画面,任谁看了第一感觉就是情侣在吵架。偏偏这两个人又是学校出了名的帅哥美女,站一块儿简直像是在拍什么青春偶像剧。
“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温舒然这台词更是给围观群众加了戏,原本吵闹的经管馆瞬间安静得像被泼了冷水,大家连大气都不敢出,全在那儿看现场直播。
“我等了你一整天了。你怎么能连个电话都不给我打……”
江亦诚当众叹了口气,眼神里全是藏不住的嫌弃。那张平时总是带着笑、总是很温柔的脸,这会儿冷得像块冰一样寒气逼人。
他闭上眼侧过头,随后睁开眼,黑漆漆的眼珠子扫向了围观的人群,祁乐阳就这么跟他对视上了。两人相距不远,祁乐阳能清楚地看到他正盯着自己,看到他那紧绷的下巴在那儿动了动,还有他像看到什么烦心事一样,匆匆移开了目光。
接着,江亦诚就这么看着祁乐阳,突然他那张冷冰冰的脸转向了魏凡的方向。与此同时,魏凡的肩膀猛地一缩,吓得手机都差点掉地上。
“哇,靠,这眼神吓谁呢。”
魏凡刚稳住手机发出感叹,江亦诚的脸色就变得更难看了,黑得像一滩刚和好的水泥。
江亦诚重新看向温舒然,轻轻拉起她细细的手腕,像是想换个地方说话。但温舒然不肯走,用力甩开了他的手。
“放开我。”
江亦诚的下颌线绷紧了一下,又松开了。
“想和我继续谈的话,就过来。”
他没再试第二次,而是直接把选择权扔给温舒然,自己则迈开了步子走了。他的背影绕过教学楼,消失在视线里。
温舒然愣了一下后赶紧跟上去。哪怕是被这么多人盯着,她也没遮一下那张满是泪痕的脸,反而挺直了脖子,像是想守住最后一点自尊。
这两人一走,围观的学生立马炸开了锅。什么情侣吵架、原来江亦诚是个渣男、温舒然连哭都那么好看之类的话,吵得祁乐阳耳朵疼。
“乐阳,你要是真觉得压力大的话,那我就直接发到系群里去。”
魏凡这提议让祁乐阳回过神来,他收回望向江亦诚消失方向的目光,看向他。
“想看的话就看吧,不勉强你了。”
既然他都这样说了,不是给自己一个人的,而是直接在群里公开分享,那自己也没理由再拒绝他了。
“谢谢学长。”
祁乐阳礼貌地道了谢,结束了这烦人的对话。一股莫名的郁闷感突然压了下来,祁乐阳根本没心情再去想别的,连表情都懒得管了。
他无精打采地走出教学楼。刚刚下课那会还觉得饿得发慌,这会儿胃里却又像在翻船,恶心得一点胃口都没了。玻璃门映出祁乐阳的脸,惨白惨白的。
这种身体反应骗不了人,祁乐阳心里不知为何已经乱成一团了。
自己心情本来一直都挺平稳的。很少会因为谁笑,也很少会因为谁生气。有什么难受的,跟妈妈念叨念叨,或者去动物园看会儿熊猫也就好了。
祁乐阳一直以为自己挺会控制自己情绪的,但现在他发现并不是。自己那原本平静的小日子,瞬间跌到了谷底。
全是因为刚才看到的江亦诚和温舒然。
他们吵他们的架,跟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祁乐阳连原因都不知道,根本没理由在这里心烦气躁的。但祁乐阳此刻却觉得自己像是掉进了泥潭,浑身不自在。
祁乐阳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回头看。在上课教学楼旁边,那一丛开满淡紫色花朵的紫藤架下,隐约能看见两个坐在一起的身影。
祁乐阳赶紧转过头盯着路看,但两个人坐在一起的那个画面怎么都甩不掉。这种感觉,大概就像是拿到了一张全都是重修的成绩单吧。那口闷气吐不出来,全憋在嗓子眼里了。
祁乐阳知道自己现在很不爽,但他不想承认是为了什么。自己以为江亦诚帮自己过生日,自己在他眼里就和别人有点不一样了。想想自己真可笑,自己怎么就和别人不一样了。自己是能给他当好兄弟?还是能给他……
就像他温柔对待自己一样,这会儿他肯定也在温柔地哄着受委屈的温舒然。他之所以那么温柔,那只不过是他天生的好脾气和教养罢了。
以前自己还笑话那些飘洋过海给他他寄零食的那些仰慕者,现在看来,自己跟他们有什么区别呢?自己以为自己比那些仰慕者更了解他,其实大家都一样。
自己怎么也犯了这种“觉得自己是特别的”这种低级错误呢,要是江亦诚知道自己的这个想法,估计会觉得恶心得不行吧?祁乐阳讨厌死这个犯傻的自己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祁乐阳和江亦诚就自然而然地形成了“干饭二人组”了。每天六点四十五分,只要一个眼神,两人就心照不宣地往食堂走。
今天江亦诚也坐在祁乐阳的对面。祁乐阳习惯性地打开熊猫视频,心思却完全不在那群圆滚滚的身上,只是机械地往嘴里塞饭。
江亦诚也闷头吃着,一句话也不说。祁乐阳心里清楚,肯定是因为中午在教学楼那跟温舒然吵架的事。
祁乐阳这个离得老远的旁观者,到现在心里还是乱糟糟的,他这个当事人肯定更难受。理智告诉自己,江亦诚现在心情不好很正常。但可一想到温舒然竟然能对他产生这么大的影响,祁乐阳这心里就莫名地觉得没劲。
祁乐阳也不知道自己在这儿瞎操心什么,真想把脑袋里的杂念都清空,毕竟这都不关自己的事。
今天食堂给学生提供了降暑用的冰镇酸梅汤,祁乐阳收好餐盘后,用自己的杯子接了一杯。江亦诚没喝,但他就在旁边等着祁乐阳,然后一起往回走。
“你怎么不问?”
就在推开自习室大门前,他终于开口了,这是今晚的第一句话。虽然祁乐阳秒懂他指的是什么,但祁乐阳还是装出一副不知情的样子,抬头看他。
“问什么?”
“你今天不是都看到了吗?温舒然在那儿对我大喊大叫的。”
江亦诚没绕弯子,一句直球直接捅破了祁乐阳的伪装。
“你就没什么想问我的?”
他问得这么直接,祁乐阳一下子有点慌了,赶紧借着喝酸梅汤的动作遮住嘴角,生怕被他看穿我这一下午的胡思乱想。
“那是你们两个人的事,我问这个干吗?”
祁乐阳语气听起来挺淡定的。那种“我不是很在乎你的事,但我们还是饭搭子”的分寸,祁乐阳觉得自己拿捏得太到位了。直到江亦诚再次开口,祁乐阳才发现自己完全搞砸了。
“我因为这事儿丧了一整天,你难道就一点都不好奇?一点都不在乎?”
他喘气的声音变得有点粗重了。祁乐阳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完全想岔了。
“你就没想过站在我这边,跟我一起骂她两句?”
原来江亦诚比看着还要生气。一是因为温舒然让他当众丢了面子,二是因为祁乐阳不帮他说话。他觉得,自己都表现得心情这么差了,你丫居然连句象征性的安慰都没有。
“……那你俩为什么吵架?”
致力于憋了半天,憋出一个已经凉透了的问题。江亦诚叹了口气,听着挺无力的。
“这算什么啊,还得我求着你问啊。”
他自嘲地嘟囔了一句。可这家伙哪里知道,祁乐阳已经很努力了。为了他,自己连“不爱管闲事”的人生准则都破坏了,这一整天都在看他的脸色。
“算了。你说的没错,那是我跟她两个人的事。”
听到这话,祁乐阳心里真有点受伤了。自己的努力被他冷冰冰地推开了,他看自己的眼神里一点温度都没有,就好像要把他从自己的世界里彻底清理出去一样。
“你应该顾着期末考试学习挺忙的吧,抱歉对你发脾气了。”
他的道歉一点诚意都没有。他移开视线,伸手帮祁乐阳推开自习室的门。这动作既是他骨子里的教养,当然好像也透着股“不想再理你”的意思。
祁乐阳走进自习室,门在身后轻轻关上,江亦诚没跟进来。
回座位的路上,祁乐阳心里一阵阵地刺痛。视线变得模糊,感觉看什么都隔着一层雾。他坐下、翻书、开平板,动作麻木得像是在操纵别人的身体。
那杯酸甜酸甜的酸梅汤被他晾在桌角。杯壁凝固着水珠,像极了祁乐阳的心情。
***
没课的空教室里全是人。这帮一到考试前夕就到处找地儿学习的“游击队”已经占领了所有的地盘。与其去自习室碰运气,还不如在教学楼里跟着打游击。
祁乐阳游击战打得不是很好,到处找不到位置,他现在来到了教学楼三楼,打算要是能找到位置的话就在这儿死磕上两小时。
“学长!”
祁乐阳正找位子呢,跟李海东撞了个正着。这小学弟举着手,特热情地冲他挥。难得有人这么主动打招呼,祁乐阳只好硬着头皮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