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跑！赖上你了》祁知晓

21、“穷鬼”头衔 虽说熊猫玩

　　虽说熊猫玩偶的手感更好，但这件带着熟悉香气的衣服用来解压也不错。想到这衣服是那个一直冷冰冰的人给他洗干净的，心里那股烦躁劲儿竟消散了不少。

　　“有屁就快放。”

　　旁边传来一声粗鲁的低吼，打断了他的思绪。邵明谦正恶狠狠地盯着他。

　　“坐我旁边，不是有话要说吗？”

　　“我和你这种人倒是没什么要说的。”

　　“那你坐这儿干嘛？”

　　是啊，自己干嘛坐这里呢？江亦诚用拇指摩挲着柔软的布料，也开始思考自己的动机。

　　“你是为了祁乐阳的事来找我茬的吧？”

　　江亦诚冷冷地看向他。对方这话倒是提醒了他，让他意识到了自己都没察觉的行为逻辑。是啊，上周五因为自己强行把祁乐阳拉到烧烤店，结果害得祁乐阳被这家伙弄得全身湿透，还差点被那不锈钢签子戳到。

　　其实我也不是被你逼着去的。事后祁乐阳为了安慰自己，不让自己再有心理负担还找了个借口。所以自己也得给祁乐阳报仇，给这家伙一点教训才行。

　　“既然你都提出来了，那我就不拐弯抹角直说了。”

　　江亦诚慢条斯理地把运动服袖口对齐，叠得整整齐齐的。

　　“学长，我是来管你要干洗费的。”

　　“什么？”

　　邵明谦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冷笑出声，动静大得前排学生都回头看。

　　“是祁乐阳自己不敢来，让你来找我要干洗费的？”

　　“哎，乐阳可不是那样的人。”

　　江亦诚挑了挑眉，维护着那个不在场的人，“他心眼儿可没我这么小呢。”

　　邵明谦的嘴抽动了一下。

　　“当时没发现，回宿舍才看到，我裤子也被你弄脏了。”

　　邵明谦看向他的大腿，江亦诚今天穿的显然不是那天那条，但牌子货的质感在那儿摆着。

　　“就为了条破运动裤，你特意跑来课上威胁我？”

　　“我也要上这课，谈不上‘特意’。”

　　江亦诚小心翼翼地把叠好的衣服塞回包里，语气平淡，“而且那可不是条破运动裤哦，是Gucci的限量版哦，学长有点不识货呢。”

　　邵明谦的眼神慌了。他这种人，估计根本没想过要反省，只会在心里骂“真他妈的倒霉”。

　　江亦诚家虽然一时缩减开支，但他老爹估计还没落魄到克扣儿子的吃穿。前阵子江亦诚看着以前买的一整柜子的名牌货，总觉得有以前奢侈得有点不像话。现在倒好了，这些衣服成了他压制邵明谦的筹码了。

　　“运动会你穿这种衣服来干嘛？瞎显摆啊？”

　　“我就只有这种衣服，不穿这个穿什么？”

　　“操，你这家伙……”

　　见江亦诚寸步不让，邵明谦恼羞成怒，撸了撸袖子一副要干架的样子。这下好了，全班同学的瞌睡都醒了，齐刷刷地看起了戏。

　　“买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嫌贵？看来家里真是完全不行了啊？穿不起了就拿去卖二手啊！没钱就去做兼职啊，缠着我干嘛？你这个穷鬼！”

　　教室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在这种场合，“穷鬼”这两个字的分量，比任何脏话都重。特别是对江亦诚这种从小被捧到大的“小王子”来说，这简直是把粪水往他头上淋。

　　江亦诚脑子嗡的一声，自尊心被踩在了地上。平时挂在嘴边的假笑这会儿彻底没了影，他死死咬着牙。他知道，如果这会儿他也跟着跳脚，那就彻底成了大家的笑柄。这种时候，越是要端着。

　　“那就承认啊。”祁乐阳那清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那些人对你的人生有什么帮助吗？”

　　屁用没有。看看周围，不全是看戏的吗？没必要跟邵明谦这种人一般见识。就像在咖啡馆让郑佳明闭嘴那样，就像怼那个骚扰祁乐阳的魏凡那样，直接承认不就得了。

　　认了，然后把他踹出自己的世界，按祁乐阳教的做准没错。

　　“是啊，我现在是挺穷的了，所以现在每一分钱都得计较。”

　　江亦诚那紧绷的下巴松了下来，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淡然。

　　“你微信给我转账吧。”

　　邵明谦眼里的轻蔑藏都不藏了。见江亦诚答应得这么痛快，他那嘴角挂起一抹冷笑，透着股阴阳怪气的满足。

　　“呵，真是穷疯了，瞧这副寒酸相。微信是吧，账号多少？五十块够了吧？”

　　“按理说磨损费也该收点的，不过看在是学长的份上，我就收你一千块就行了。”

　　“什么？操，一千块？”

　　“嗯？学长没有需要干洗的衣服吗？那你应该不太了解行情，品牌的是有点贵。”

　　江亦诚懒得跟他废话，直接拿过邵明谦的手机输入了自己的账号。手机扔回那气急败坏的学长手里，江亦诚挺直了腰杆，坐得四平八稳。

　　周围那帮偷摸吃瓜的眼神瞬间缩了回去，一个个装得挺忙的，明明朋友就坐旁边，非要费劲地在手机屏幕上点来点去发消息。

　　这节课一上完，“穷鬼”这绰号估计得传遍全商科学院了吧。不过，既然已经当众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倒也有个好处。以后再也不用为了背后的流言蜚语提心吊胆了。

　　那些人都知道我的事了吗？他们在笑话我吗？这个人明明不熟为什么在那儿假惺惺装得好像很担心我呢？是因为看到我落魄了自己心里就有优越感吗？

　　现在，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可以统统打包扔进垃圾桶了。以后再也没必要费神去琢磨别人笑脸底下的真面目了。反正都要挨骂，那就干脆破罐子破摔，心态反而更好了。

　　要是还有人能一如既往地对他客气，那是意外的收获。如果没有，那也无所谓了，权当是路人擦肩而过就行。

　　江亦诚的心里出奇的平静，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湖水，哪怕掉进颗石子进去，也就漾起几圈涟漪然后就完事了。

　　想当初传闻刚出来那阵子，他还在个连名字都叫不全的人面前哭得鼻涕横流，这才短短两周的时间，怎么感觉自己好像长大成人了，肩膀都比以前端得稳了呢？

　　江亦诚攥着手机，心里有点犹豫。好想把刚才这出戏给祁乐阳好好讲一讲，然后告诉他，我按你说的做了，心里确实痛快多了，以后别人爱谁谁，我都不在乎了。

　　还想告诉他：谢谢你，这都多亏了你。

　　正琢磨着该怎么发消息，他的心情又忽然落了下来，下巴绷得紧紧的，透着股闷气。从早上看到魏凡在那儿给祁乐阳献殷勤那会开始，他就一直这副死样子。

　　魏凡用的那招“买点好吃的献殷勤”，简直是低级得要命。放着那些已经出柜的学弟不去撩，非跑来招惹祁乐阳干什么啊？江亦诚越想越别扭，刚才抢过那杯酸奶昔猛灌，就是为了让祁乐阳连吸管都碰不着。

　　还有那个叫李海东的小白脸，居然还托学生会会长去要他的电话。最气人的是祁乐阳竟然真的把号码给他了，江亦诚心里真不是滋味。

　　祁乐阳难道也喜欢男的？那小白脸长相是他喜欢的菜？我求爷爷告奶奶才拿到的号码，他怎么就这么随便给别人了？对着我的时候怎么就那么高冷呢？

　　当然，给不给号码是人家的自由，他江亦诚管不着。真要跑去发牢骚闹掰了，最后痛苦的肯定是自己。

　　祁乐阳本来就不喜欢别人去烦他，要是他们两人闹掰了祁乐阳估计得放炮庆祝吧。但自己可不行，祁乐阳可是自己这孤零零的生活里唯一的救命稻草。

　　明明心里明白，可中午吃饭那会儿他硬是一句话没敢跟祁乐阳说。他就隔着三个位子坐着，装出一副高傲冷淡的样子，死盯着餐盘数米粒。

　　可现在要是巴巴地发消息去，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像个抢不到糖吃的幼儿园小孩，幼稚得没眼看。

　　跟我玩儿呀，别理他们。不是说好了只跟我好吗？

　　哎真他妈的幼稚，江亦诚被自己这念头给呛得无语了，赶紧摇了摇头。得亏祁乐阳看不透他的心思，不然肯定会一脸嫌弃地骂他“恶心”，然后逃得远远的。

　　这时，手机振了一下。他满怀期待地看了一眼，结果并不是祁乐阳。

　　【收到转账：500元。汇款人：邵明谦】

　　结果邵明谦这家伙愣是给自己打了个五折。估计如果不是江亦诚当众承认自己是“穷鬼”的话，估计连着50块也是绝对不会吐出来的。

　　这个往学弟身上洒酒还想拿签子戳人的卑鄙小人，连句像样的道歉都没有。当然，比起他来，江亦诚觉得自己这种想独占朋友的狭隘心思，也没高级到哪儿去。

　　上课前，他隔着书包摸了摸里头那件绿色运动服，这才算消了点火。下课后，二哥打来了电话了。自从家里公司出事了，二哥那黑眼圈就没消过。

　　——“有没有好好听课？”

　　“嗯，今天的课都上完了。”

　　江亦诚假装淡定地走到紫藤架下的长椅坐下，还不忘四处扫一眼，确认没人才敢开口。

　　——“问题差不多都搞定了，等秋天的时候应该差不多就能重新踏入正轨了。”

　　“哥，我们没借高利贷吧？”江亦诚的声音压得跟蚊子叫似的。

　　——“想哪儿去了呢？只是稍微遇到点问题，解决好了就过去了，怎么可能会借高利贷呢？要真借了高利贷，你早就连书都上不了了。”

　　二哥说家里卖了几处房产，总算把员工的工资给补上了，公司也即将重新步入正轨。虽然江亦诚刚在教室里已经领了“穷鬼”的头衔戴头上了，但好在还不至于真的沦落为“穷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