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跑！赖上你了》祁知晓

19、你俩真的……只是普通朋友吧？ 明明没干什

　　明明没干什么亏心事，祁乐阳却总忍不住东张西望，生怕被别人撞见。要是让人知道自己在用江亦诚的柜子，指不定又得传出什么闲话。那天烧烤店的事，特别是两个大男人抱在一起的事已经够大家嚼舌根了，祁乐阳可不想再给他们增加素材了。

　　教室里还没什么人，祁乐阳翻开日程计划本，把各式各样的荧光笔和刚买的熊猫贴纸一字排开。

　　离期末考试就剩一个月了，得制定个“四周冲刺计划”。从今天起得收收心了，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学习上。

　　正当祁乐阳拿着尺子，屏气凝神地在纸上画线时，旁边“砰”地落下一个书包。祁乐阳手一抖，荧光笔直接在纸上划出一道刺眼的黄线。祁乐阳火大地抬起头，想看看是哪个没眼力见儿的。

　　“早啊，干嘛一大早就瞪我？”

　　江亦诚一脸无辜地坐了下来，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闯了祸，盯着祁乐阳桌上那堆花里胡哨的文具瞧，“哇，学霸就是不一样，我也得坐你旁边跟你好好学习才行。”

　　祁乐阳深吸一口气，默默掏出修正带。算了，看在储物柜的份上，我忍。

　　“哎？”

　　江亦诚像个多动症患儿一样，盯着自己的本子看还不算完，突然伸长胳膊从祁乐阳背后绕了过去。那姿势乍一看像要把自己整个人搂住似的，吓得祁乐阳浑身僵直，眼珠子乱转，大气都不敢喘。

　　结果他只是抓过祁乐阳放在旁边空座上的背包。没了厚厚的教材书的背包轻飘飘的，被他一把就拽到了怀里。

　　“你干嘛呢？”祁乐阳莫名其妙的。

　　“这个。”

　　江亦诚手指拨弄着拉链上的熊猫挂件，笑得那叫一个灿烂。发现祁乐阳真的把自己送给他的东西挂在书包上，他的肩膀都得意地挺直了几分。

　　“挂着还挺好看的。”

　　祁乐阳没搭理他，假装继续埋头制定计划。

　　“早知道我也买一个好了。”

　　祁乐阳脑补了一下，江亦诚这种穿件T恤都要讲究牌子的大帅哥，书包上挂个傻乎乎的熊猫玩偶……那种反差感让祁乐阳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网上好像没得卖。”

　　这家伙竟然还真的掏出手机搜了起来，嘴里还嘀咕着要不要再去一趟动物园。

　　其实……祁乐阳这儿还有一个。当初江亦诚送自己这个玩偶之前他自己就已经有一个了，只是觉得太喜欢了，舍不得挂在书包上，一直放在宿舍桌上供奉着。

　　要不，把原来那个送给他？

　　这念头一冒出来，祁乐阳脖子都硬了。心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说“至于吗，非得送他？”，另一个说“反正多出一个，当是还他人情呗”。

　　还没等两个小人分出胜负，江亦诚的注意力就被门口吸引了。魏凡拎着一杯草莓酸奶昔，正大摇大摆地走进来。

　　“呃……”

　　魏凡步子一顿，表情有点古怪。跟在他后头的哥们儿也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接着像是憋不住笑似的，赶紧捂住了嘴。

　　祁乐阳犹豫了一下，还是礼貌性地朝他们点了下头。虽然以前不熟，但运动会那天他帮自己拿过眼镜，总不能装不认识。

　　“学长好。”

　　旁边传来江亦诚那磁性的低音。魏凡一脸尴尬地应了一声，动作僵硬。

　　“哦，学弟们早啊。”

　　两位学长照例坐在了祁乐阳后排。江亦诚难得安静下来，可后头却热闹得不行。魏凡那个朋友在那儿阴阳怪气地吸溜鼻子，结果一个没留神，把自己呛得直咳嗽。

　　“那个……乐阳。”

　　魏凡拍了拍祁乐阳的肩膀，祁乐阳还没回头呢，一杯粉红色的酸奶昔就递到了跟前。

　　“这个……给你喝。”

　　祁乐阳不由自主地瞥了眼江亦诚。魏凡这种明显的套路还在继续，祁乐阳真怕江亦诚又像上次那样阴阳怪气地捣乱。可这次江亦诚只是盯着那杯饮料看，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要他不当众笑话自己就行了。祁乐阳赶紧接过饮料，虽然不怎么爱喝这种甜腻的东西，但人家特意买了，总不好当面拒绝。

　　“谢谢学长。”

　　“学长，我的呢？”江亦诚突然转过身，嘴唇微微嘟着，语气里透着股不讲理的劲儿，“我也想喝啊。”

　　“臭小子，我不知道你也在啊。你不是没选这个课吗？”魏凡尴尬地翻着书，“再说了，你那么有钱，自己去买去。”

　　“我现在没钱了。”

　　江亦诚承认得那叫一个干脆。前两天还跟祁乐阳哭丧着脸说以后没法在学校混了，结果现在居然能这么坦然。祁乐阳正打算咬吸管呢，被他这话吓得肩膀一哆嗦，后排的学长也愣住了不知道说什么好。

　　“啊……是吗？那，下次我请你喝。”

　　江亦诚没理他，那直勾勾的视线落在了祁乐阳的嘴唇上。被他这么盯着，祁乐阳这一口怎么也喝不下去，只能把杯子往他那边推了推。

　　“你要喝吗？”

　　“谢了。”

　　江亦诚倒是一点不客气，抓过去就喝。透明的吸管被他咬在嘴里，大半杯酸奶昔眼看着就要见底了。

　　他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大口才还给祁乐阳。祁乐阳心里发誓，自己真的只是出于礼貌客气一下，真没想到他会脸皮厚到这种地步。

　　吸管只有一根，他都用过了，自己肯定没法再喝了。祁乐阳瞪着那杯没法处理的饮料，心里一阵火大。

　　“你俩真的……只是普通朋友吧？”魏凡的朋友替他问出了心声。

　　“我们是同班同学。”

　　祁乐阳抢在江亦诚胡说八道之前把话堵死了。接着又转过身，挺直腰板，摆出一副“别跟我说话”的架势，顺手把那杯凝了水雾的奶昔推到了一边。

　　江亦诚还没来得及开口，他抱着祁乐阳的包，在那儿拨拉那个熊猫挂件，一副受了委屈的小媳妇样。

　　估计是亲口承认没钱让他觉得没面子了吧？他坐在那儿一动不动的，那副乖巧得过头的样子总是在祁乐阳的视线边缘晃，搞得他心神不宁的。

　　“啊，对了。”

　　祁乐阳从包里翻出那件洗得干干净净的绿色运动服，那是周五他借给自己盖衤库衤当用的。

　　“谢啦。”

　　祁乐阳把衣服递了过去，顺便一把夺回了自己的包。明明那是自己的东西，可看着江亦诚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倒显得自己像个抢劫的。

　　他就这么把洗好的衣服当成枕头，啪的一声趴在桌上，半张脸都埋进了绿色的领口里。这姿势，怎么看都像是在跟祁乐阳闹别扭。祁乐阳也懒得再理他了，继续装饰自己的计划本。

　　下课后祁乐阳去洗手间把那半杯没喝的饮料倒了。出来时，江亦诚正像个游魂似的在门口转悠。明明他上午没课，不知道为什么过来装勤奋，现在还赖在这儿不知道干嘛。

　　“乐阳学长！”

　　今天这名字出勤率可真够高啊。回头一看，学生会会长宋小宝正穿过走廊跑过来。

　　“哟，亦诚也在呢。乐阳，周五那天没事吧？虽然有亦诚送你，但我还是有点担心你。”

　　宋小宝这人确实不错，那天他夹在中间受了不少罪，还一直惦记着自己。祁乐阳心里挺过意不去，“我没事，那天把聚会气氛弄僵了，真不好意思。”

　　“哎呀，哪能怪你，大家后来喝得可嗨了就都忘了。”

　　这时，宋小宝旁边的男生咳嗽了两声。宋小宝立刻会意，介绍道：“乐阳，你还记得他吗？”

　　祁乐阳仔细端详了一下。想起来了，那天接力赛，那个跑第二棒脸涨得通红冲向自己的那个选手。

　　“乐阳学长好，我叫李海东，是大一的学生。”

　　祁乐阳这根敏感的神经，总能精准地捕捉到别人的眼神波动、嘴角肌肉的抽搐，或是手指不经意的指向。

　　所以他一眼就看出来了，此时李海东眼里闪烁的那种光，跟刚才魏凡给自己递奶昔时的眼神如出一辙。

　　“哦，你好。”

　　祁乐阳嘴里应着，心里想着快点抽身离去。他在同年级里都没个能说上话的朋友，面对这种热情的学弟更是手足无措。

　　“海东说他周五那天太紧张了，没跑好，多亏学长你帮他补了半圈。”宋小宝在旁边老练地当起了传声筒，“他非要亲自跟你道个谢不可，我就把他带过来了。”

　　李海东的脸像熟透的番茄，红得快冒烟了。这副样子，别说是祁乐阳这种敏感体质了，就是路过的人估计都能一眼看穿，着这小学弟对学长有意思啊。

　　祁乐阳不自觉地瞄了眼身边的江亦诚。从刚才他吸溜完那几口酸奶昔开始，他就一直把嘴抿成一条直线，一言不发。祁乐阳真怕他下一秒又张开那两片红唇，冷不丁蹦出一句“乐阳人气真高啊”之类的风凉话。

　　“谢谢学长。我本来以为会被大家骂死，多亏了你我的小命才保住了。”

　　李海东这话说的，有点过了头了。自己怎么就保他命了？估计是想学宋小宝那样油嘴滑舌一点，但显然这并不是他的本色。

　　“没关系，都是小事。”

　　“不不不，学长冲过来那一刻，对我来说简直就是救世主！我当时都想直接人间蒸发算了，结果你‘啪’地一下把棒接过去，我感动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李海东噼里啪啦一通说，活像个在面试官面前背诵预演稿的应聘者，浑身上下都透着股违和感。

　　“倒也不至于……”

　　祁乐阳时刻留意着身边的江亦诚，只想赶紧结束这场尴尬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