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跑！赖上你了》祁知晓

17、大闹烧烤店 祁乐阳这会

　　祁乐阳这会儿也是气糊涂了，嘴比脑子快，想都没想就怼了回去。

　　“是不是得往脑子里灌点漂白水？说不定能把那股陈年老臭味冲一冲。”

　　祁乐阳往杯里倒了酒，推到邵明谦面前。

　　“学长不是要和我干杯吗？怎么不喝？”

　　祁乐阳强忍住直接把酒泼过去的冲动，那样太掉价了，没必要把自己降到跟他一个档次。既然他非要当那个卑鄙小人，自己也没必要陪着他跳坑。

　　“操。你再说一遍？敢这么和学长——”

　　话没说完，旁边的江亦诚突然做了个大幅度的动作，他双臂交叉，猛地把身上的绿色运动服扯了下来。那衣服在祁乐阳眼前晃了一下，挡住了他的视线。祁乐阳看向江亦诚，还好他里面还套着件白色的短袖T恤。

　　紧接着，那件还带着他体温的绿色运动服，就这样像条毯子一样，严严实实地盖在了祁乐阳的大腿上。

　　“就你这德性，人家说你是校霸一点都没冤枉你。”

　　江亦诚把纸巾整个拽了过来，由于力道太猛，抽纸的动作显得特别粗暴。他抓着一大团纸巾，对着祁乐阳的手背一顿猛擦。祁乐阳疼得缩了下脖子想躲，可江亦诚扣住他手腕的力气大得有点吓人，根本挣不动。

　　“不对，说你是校霸都抬举你了。就是外面那种街头的小混混，也做不出你这种丑态。”

　　听着江亦诚嘴里吐出的那些话，祁乐阳彻底打消了甩开他的念头。只能老老实实地被他拽着，眼睁睁看着那团纸巾被酒精浸透，变得稀烂。

　　“这就是学长说的‘不计前嫌’吗？”

　　即便擦干了水渍，江亦诚依旧没有松开祁乐阳的手腕。虽然力道减了些，但祁乐阳仍旧被他牢牢地攥在掌心里。且不说在这么多人面前两个大男人这样手拉着手江亦诚会不会觉得尴尬，但此刻祁乐阳竟然并不怎么想挣脱。

　　“把那杯酒喝了，然后操他妈的滚蛋吧。”

　　江亦诚用下巴点了一下祁乐阳刚才倒的那杯酒。他压低嗓音挤出的咒骂声，一字不落往祁乐阳耳朵里钻。

　　“你这小子说什么？”

　　邵明谦眼珠子通红，瞪得老大。那副样子一看就是喝断片了，完全没法理喻。他在桌子底下死死攥着拳头，两只手气得直打哆嗦。

　　说实话，祁乐阳心里还是有点怕邵明谦的。虽然打心底里觉得这人就是个猥琐的杂碎，但这家伙看着身体就比自己宽了有那么一倍，壮得更头牛似的。每次正面碰上，那种身段差异带来的压制感还是藏不住的。祁乐阳感觉自己的胃因为紧张都有点要缩成了一团了。

　　上次他只是往自己脚下吐痰踢储物柜门，但直觉这人下次肯定会变本加厉。所以刚才他把酒泼自己身上时，祁乐阳心里反而松了口气。就这？

　　看来他还没胆大到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动手。也就是因为看穿了这一点，自己刚刚也才壮着胆子骂了他几句。

　　而给了自己这巨大勇气的，最主要还是因为此刻祁乐阳身边坐着一个江亦诚。他想着万一真打起来了，至少还有个会帮自己说话的目击证人能帮自己作证，这让他觉得心里安心了不少。

　　要是他还能像刚才选接力赛推荐人选时那样继续站在自己身边护着自己，那就太好了……正是仗着这种安逸的心思，祁乐阳才敢这么大胆地怼邵明谦，也由着江亦诚用那些火药味十足的话去骂他。

　　“这两个货是合伙疯了吧？”

　　可当邵明谦猛地掀翻椅子站起来的那一刻，祁乐阳意识到事态发展严重了。

　　“凭什么让我走？该滚的是祁乐阳！”

　　邵明谦脖子上青筋暴起，说话时唾沫星子乱飞。他瞪着眼，一把甩开了旁边想拉住他的手。

　　“江亦诚，你脑子也进水了吗？跟这个没教养穷B货穿一条裤子，连学长都敢顶撞？你是不是皮痒痒了想挨揍？”

　　现在不光是满屋子的学生了，连烤肉店的服务员都一脸紧张地朝这边张望着。

　　“两个毛都没长齐的东西，合起来想整我是吧？操，我为了重修的事儿求爷爷告奶奶的。明明是靠我，今天咱学院才拿的冠军的，你们这群狗崽子居然敢这么对我。被捧了几句就不知天高地厚了是吧……”

　　他在那儿咬牙切齿地念叨着，而此刻他手边全是危险品。除了油腻腻的烤盘，还有一排酒瓶，烤肉串不锈钢签子，陶瓷盘子，玻璃杯……这些东西，随便拎起来一个都能当凶器。

　　祁乐阳死死盯着邵明谦那双乱动的手，耳朵里全是他的喘气声，神经紧绷到了极点。祁乐阳心想，江亦诚应该也和自己一样紧张吧？

　　所以，当邵明谦抓起那根长长的不锈钢签子举过头顶时，祁乐阳和江亦诚几乎是同时动了起了。

　　不同的是，祁乐阳下意识想用手掌去挡那支落下来的签子，而江亦诚却一把按住祁乐阳的后脑勺，猛地把他拽进了自己的怀里。

　　“喂——！”

　　“喂，你疯啦！”

　　四周全是惊叫声。祁乐阳整个人被埋在江亦诚那件白T恤里，眼前黑漆漆的，只能拼命眨着眼睛。原本还算有序的餐厅，瞬间炸了锅，到处是刺耳的噪音。

　　祁乐阳偷偷往外瞧了瞧，只见几个男生已经冲了上来，连拖带拽地把邵明谦往外弄。宋小宝更是死命薅着他的后领子。毕竟这运动会的庆功宴是学院里批准赞助的，真要在这里打出个好歹，大家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放开！老子让你们放手！”

　　“放个屁！喝多了就老老实实回宿舍躺着去！”

　　“哎呀，邵明谦这家伙真是疯得不轻啊。”

　　那一帮男人推推搡搡地涌出了店门。他们像是连同所有的噪音都打包带走了似的，餐厅里瞬间陷入了死寂，剩下的人个个目瞪口呆，半天回不过神。

　　趁大家还没把注意力转回来，祁乐阳赶紧从江亦诚怀里钻了出来。头发乱糟糟的，眼镜也歪在了鼻梁上。左边镜片上糊了一层白雾，但此刻他哪还有心思摘下来擦啊。

　　“没事吧？”

　　耳边传来一声轻问。祁乐阳没敢看他的脸，只是低着头“嗯”了一声。

　　“你脸色很难看。”

　　不用照镜子祁乐阳也知道这会儿肯定苍白得跟鬼一样。吓着了，那是肯定的。他预料到邵明谦会发疯，但压根儿没想到，江亦诚会那样结结实实地抱住自己。

　　“要回宿舍吗？”

　　祁乐阳正发愁怎么脱身呢，他这话简直是救了命。祁乐阳赶紧点了点头，麻溜儿地站了起来。

　　这一动屁股才发现，由于那瓶酒，现在衣服裤子连同苦茶子都湿得透透的了，粘在身上难受得要命。祁乐阳差点当场又骂出声。

　　“学长，你这就要走了啊？”

　　田蓝蓝拽着江亦诚的衣角，眼圈通红。估计刚才那一幕把她吓得不轻，眼睛里全是水汽。

　　“嗯。你接着吃吧。”

　　江亦诚说话还是那副亲切的样子，但嗓音低得沉闷，听着反倒透出一股冷冰冰的劲儿。田蓝蓝显然也觉察到了，嘴唇一瘪，乖乖松开了手。

　　江亦诚走在前面。祁乐阳低着头，用他那件绿运动服死死捂着湿透的大腿，对那些看过来的眼光全当没看见。

　　“操，气氛全给毁了。”身后传来个阴阳怪气的抱怨。

　　“以为就他俩吃饭呢？动不动就打架，真让人倒胃口。”

　　祁乐阳回过头，正对上郑佳明那张写满不爽的脸。这话显然是故意说给江亦诚听的，可江亦诚连头都没回，径直跨出了店门。

　　刚出门，不远处的窄巷子里就传来了吵闹声。几家餐馆中间的空地上冒着烟，看样子是那帮男生正围在那儿，抽着烟劝邵明谦消火。

　　江亦诚往那边扫了一眼，便往学校方向走去。因为苦茶子湿粘得厉害，祁乐阳走得有点慢，江亦诚便也跟着放慢了步子。

　　白天的热气已经散了，外头的夜风有点凉飕飕的。正是周五晚上，校门口全是吵吵闹闹的学生。偶尔能看到几个穿着不同颜色学院运动服的队伍，估计也是刚聚完餐。

　　晚风这么一吹，祁乐阳觉得身上那股烧烤味和酒味就更明显了。他嫌弃地皱了下眉，故意往旁边躲了一步。

　　“怎么了？”

　　江亦诚倒好，非但没停下，反而更紧地贴了上来。这下倒好，祁乐阳的肩膀直接蹭到了他的胳膊。

　　“有味。”

　　江亦诚听了，立马拽起自己的领口闻了闻，然后又退回了原位。祁乐阳说的是自己身上的味，他显然是想歪了。

　　“不是说你，是说我。”

　　等祁乐阳闷闷地解释完，江亦诚又黏了回来。这次他贴得比刚才还紧，祁乐阳两只手都忙着捂大腿，没法推开他，只能任由那股皮肤接触的感觉直往身上钻。

　　“哪有什么味道？”

　　“你就睁眼说瞎话吧。”

　　江亦诚轻笑了一声，听着像是在叹气。

　　“对不起。”

　　江亦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祁乐阳一时想不出这家伙为什么要道歉。

　　“早知道就让你回宿舍了。硬拉着你过来，还遇上这种烂事。”

　　他的道歉比祁乐阳想的要真诚得多了。

　　“我光想着自己怎么痛快，完全没考虑你的感受。你不想去，肯定有你的道理。”

　　亲口承认自己做错了是一件挺难的事，所以大部分人都喜欢找借口。但江亦诚就这么大大方方地认了账。

　　“知道就行了。”

　　祁乐阳这话说得挺冲的。按理说，人家都低头了，自己就不该这么冷冰冰的了。